第七百三十六章 跃动与不适
随着身处里面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能感受到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鲁格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老师，那位伊曼纽尔·卡普托阁下，如果是老师在这里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毕竟那位足够见多识广。可惜，他只是一个刚脱离一环巫师晋升到一半的二环巫师，精神力也没有达到二环巫师的平均水准。
漆黑的血液在异常的颤动后，开始发生变化，渐渐地金色更加耀眼，黑色不再占据主导。
一颗漆黑深邃偶有金色闪过的异形心脏，变成了一颗纯金的心脏。
但鲁格看过去时，站在坑陷痕迹边缘的玛哈玛等人，似乎都没有发现这种异样的变化。
唯有佐恩巫师发出一声轻咦，甚至直接抓挠着胸毛坐在了坑陷边思索，但看样子似乎还在打量着哪里出现了变化。
鲁格眼睛一动，朦胧间看到了金色恶魔的身影，那身影还站在坑陷边缘，还站在之前的位置，从未变过，就像从未离开，只是旁人无法看到而已。
而鲁格，是心脏的中心。
为了让鲁格成为信仰之力纠缠的源头，这位恶魔阁下用出了罕见的手段，甚至从某方面说还做出了一些牺牲。
也许正是因为鲁格的弱小，才被金色恶魔选中，如果是一位强大的巫师，这位恶魔阁下不一定敢于展露这么多，不一定选择这种方式。
渐渐地，也许是在这里面待得太久了，鲁格自身的呼吸与心跳都已经像这金色心脏一般，悄然达到了一种同步。
他觉得自己更加深入其中。
带给他一种灵魂仿佛飘起来的感觉，他在跳动，甚至一直以来空缺的二环法术位，都感受的更加明显，但此刻这种感觉不是法术位缺失的痛苦，而是一种蜕变的欣喜，法术位的诞生是对灵魂的扩充与蜕变，所谓的缺失感便是蜕变扩张后的成果，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固化法术。
鲁格挣脱这种感觉，随着他进入这种状态，对那些脏兮兮的信仰之力的承接也变得更好更稳妥。
他觉得自己在随着心脏的一张一收跳动。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真的在一颗恶魔的心脏中，一颗真正的心脏，不知不觉间看到了更多的血柱，看到了更多血液在流动。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胸膛，仿佛此刻他就在金色恶魔真正的心脏中，而身为心脏的他就在那恶魔的胸膛里跳动着。
然后又透过胸膛，看到了外界。
是那金色恶魔在动。
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山洞。
有一些尸体倒在附近，一些已经化作骸骨。
所谓的信仰之力的窃取者，顶着金色恶魔的名头，看似一层伪装保护，却是成为了他唯一的漏洞，只怪他选择的这个恶魔，是一个奇特的有资格来到地窟世界的恶魔。
但鲁格觉得，事情也许并非如此，再结合佐恩与金色恶魔在喝茶时的对话，这位窃取者可能并不是为了伪装，也不是为了专门针对暗害这金色恶魔，而是不得不这样做。
佐恩有问恶魔史弥斯，是否有协助过某位巫师实验，是否有在地窟世界发生过战斗。
最后金色恶魔表示明白其中意思，直言所谓的异域世界的坠落时，因为可笑的看热闹离得太近这个理由受过伤，所以问题的核心就是，是否有肢体有恶魔的一部分，流落在外。
佐恩说出这点，只是猜测一个可能性，这个世界奇奇怪怪的事情有很多，而一部分肢体，便可能是一个引子，机缘巧合下引发一系列事件。
所以，现在看来，那位信仰窃取者，并非是为了做什么，而是只能如此，他融合了金色恶魔的肢体残躯。
或者就直接是肢体残躯在某种特殊环境下所化。
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加活跃。
恶魔史弥斯在变得亢奋。
一位活了许久的恶魔，会因为单纯的找到了幕后元凶，可以宣泄被那恼人的信仰之力纠缠的怒火，就有如此变化吗？恶魔是易怒的，大多数如此，但鲁格认为这位史弥斯阁下应该是个例外，也许这家伙更易怒，但绝对能更能够控制自身。
一定是感知到了更加有趣的，更感兴趣的事情。
鲁格如同端坐在心脏中，透过胸腔感知着外面。
地上的一些尸体，已经逐渐有了淡黄色晶石化的特征。
随着那心脏跳动的加剧，鲁格忽地觉得有些痛苦，沉浸其中作为心脏的一部分，剧烈的跳动已经不是他能够承受。
鲁格依旧在坚持着。
随着史弥斯的前行，看到的尸体已经越来越多，甚至不再局限于人类，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淡黄色的晶石化。
忽然，一个身影跃入视野。
他穿着脏兮兮的灰色袍子，带着破碎的兜帽，头顶上一对不算大的弯角，那弯角竟然有一些淡黄色晶石的样子，但看起来更加圆润，颜色也更深沉，那背影的身形估算比常人略高。
那人突然转了过来。
破损的兜帽凌乱地延伸着搭在额头和半张脸，虽不能一睹全貌，但仅露出来的部分，便足以令异神监察会的那几位巫师惊讶。
露出来的那一部分脸，有一半是淡黄色的晶石，稍微显露一些的脖颈也同样如此。
但这家伙看起来却是行动自如，完全没有不便的样子。
他似乎发现了恶魔，表情灵动地做出疑惑状，包括那一半晶石脸。
一些信仰之力正在这人身上弥散着。
一直期待的答案已经在此刻初步揭晓。
恶魔猛地前冲，撞在那看不清脸的家伙身上。
一切仿佛结束一般破碎。
鲁格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坑陷边缘的恶魔一脸不快的模样，恶魔的身影已经再次清晰，周围的人也都能够看到他。
恶魔史弥斯一脸不快伴，随着思索的神色。
“一个像是巫师，又不是巫师的人，像是神明，又不是神明，还有一些探查未明的气息……”恶魔不等众人询问，便主动说道，“我没能成功解决他，但我感觉这个家伙并不强大，已经在这个奇怪的家伙身上留下了标记。”
鲁格闭目捂着胸口，平息着骤然之间的变化，听着恶魔的话语。
但更多的精力，是放在那正在缓缓消散的血柱牢笼，也是异形心脏上。
“我在那种状态下比较特殊，但就像最初的计划一样，我想应该能够成功找到他，只凭他无法抹除我的标记，甚至没有察觉到标记的存在。”金色恶魔恢复笑脸。
鲁格也在此刻再次睁开眼睛，笑意在他脸上绽放，不是为了那位古怪的窃取者，也不是为了庆幸他在信仰之力耗光前成功熬过了这场难得一遇的考验，而是将笑容献给那美妙的字符，他在那异形心脏消散时，抓紧最后时间感知着，但一直到一切结束也没有将那些字符弄懂，但是却明悟一枚与之完全不同的没有见过的字符。
那第一次见到的字符，近似深渊语，但要更粗犷一些，他莫名有种亲切感，仿佛本就属于他，而不是通用的文字，就是一个为他而生的符号，但看上去稍显孤单，隐约间便明悟它并不完整。
鲁格收敛狗脸上得意的笑容，只带着淡淡地微笑，迈步走向坑陷外，行走间不由自主地在脑中回想那个字符，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险些跌倒，下意识捂着胸口，之前的那种不适感再次袭来，笑容也彻底消失。
正在交谈的金色恶魔和佐恩巫师都在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