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唯一与不息
咚咚！心脏跳动着。
忽地，天地间为之一静，只能听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跳声。
一条大河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时间万物褪色，无分上下左右，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眼中这一条河，甚至连大地都消失，河流仿佛在虚空中流淌，蜿蜒伸展向远处。
鲁格呆呆地看着，一时竟然无法移开视线。
仿佛这才是世界本该有的面貌，也就该像他这样盯着这条河流。
血红色的河水无声地流淌着，成为天地间的唯一。
奇诡之景，寂静无声。
他想迈步上前，却无法挪动脚步，只能远远的望着，望着一直蔓延到天际尽头的河流。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仿佛也如声音一样不存在于这里。
世界的沉默忽然被打破，少许的血色水花拍打在岸边，让世界有了声音。
鲁格悚然惊醒，种种声响和泥土的气息再次出现，他捂着胸膛伏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泥土的气息在鼻尖穿梭，多了一份真实感。
此刻的他还在通往坑陷边缘的路上。
感受到几道目光。
鲁格抬起头，听着远处蘑菇咀嚼硬壳虫的声响，当先被那金色恶魔的视线吸引。
金色恶魔站在坑陷痕迹的边缘上，居高临下眼神炯炯地看着他。
从金色恶魔的姿态，脖颈和身躯转动的幅度就能看出来，前一刻这位恶魔还在与一旁的佐恩巫师面对面交流，但此刻已经彻底被鲁格吸引。
“没事吧？”玛哈玛的大手从一旁伸了过来。
鲁格笑了笑，用手扫过巫师袍上灰尘泥土站了起来。
玛哈玛上下打量着他，有些不明所以，没有明显的外伤，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没有异常。
鲁格能感受到，有数道精神力在他身上扫过，这些人包括佐恩巫师，大概在简单感知后，都在往信仰之力的方向联想，毕竟他之前面临的便是庞杂的信仰之力。
唯有那位顶着金色弯角的史弥斯阁下，那注视着他的眼神，似乎在想一些与众不同的事。
对方本就比鲁格高大，又站在上方。
鲁格仰着头，刚要说话。
他知道那一切都跟那个字符有关，突然的不适，莫名见到的河流，一切都跟那个本能般的就知道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符号有关，他此刻已经不敢过于去细想那个字符，但只是稍稍思考这个问题，就发现了异常，这也打断了他要说出的话语。
那个独属于他的字符，正在变得模糊。
有一种要失去的感觉，它本就是不完整的，应该还有更多与它类似的东西，而此刻竟然连它都要离去。
鲁格长出口气，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那字符并没有彻底消失，每当回想时，便忽闪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像一个要离去却又留恋的旅人。
“你……要成为恶魔，可能还需要一颗心脏，奇特的巫师，一颗额外的心脏，心脏是恶魔力量的象征，是恶魔的力量源泉，”金色恶魔史弥斯双眼发亮，看着坡地下方恶魔形态的鲁格，“这是我的一个建议，至于究竟如何，那是你们巫师擅长的层面，只是为你指出一个方向，这算是对你的感谢，一点额外的报酬。”
鲁格闻言微微一笑，站在缓坡下，优雅地欠身行礼。
出乎意料的，金角恶魔竟然非常正式的转过身，对他进行了回礼。
鲁格思索着，走出高塔遗留的坑陷。
在鲁格眼里算是脏兮兮的信仰之力，自是又回到了金角恶魔身边，此刻的恶魔先生似乎又没那么急了。
众人又来到洁白的椭圆餐桌边。
“你可以确定没有异常吗？”红发圣裁巫师路过鲁格身边沉声说道。
“感谢大人关心，我感觉还好，之前只是一点小状况。”鲁格恭敬回道。
这位圣裁巫师闻言，便没有再理会他。
鲁格暗自撇了撇嘴，重新将自己那把洁白的椅子摆好，结合之前看过的笔记，还有书籍，尤其是老师赠予的那份法术笔记，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可能是他的恶魔真名。
一次离奇的经历。
只是还不是完整的恶魔真名，但也已经足够称之为一次离奇的经历。
但就像那位史弥斯阁下说的，恶魔的心脏是特殊的，在一些实验材料的列表中，似乎就能佐证这一点，心脏对于恶魔而言还有着奇特的象征意义，在各种传说中也同样如此。
甚至还涉及到恶魔真名，传说世间第一只恶魔，是先从一颗心脏开始成长的，并非现在深渊中的那种衍变方式。
而他得到了部分真名。
还有那一瞬间莫名见到的那条河，那只能远远一望，无法靠近的血色长河，那似乎就是传说中，在老师笔记中提到的，关乎恶魔传承的，甚至是与恶魔的诞生有关的长河。
永远流动不止。
鲁格眨了眨眼睛。
金色恶魔和佐恩在交谈着。
他则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他恶魔形态的变化，还要归功于独眼巨人岛屿，已经不简单的法术改变的形态，在那条让人痛苦的道路上，他有意化身恶魔去磨练，恶魔状态和这个法术已经在刺激下与他生命本源最深处达成更紧密的连结。
所以，就像之前判断吝啬堕魔术法术的成长一样，恶魔形态继续成长变化下去，那模糊的真名字符也许就会变得清晰，也就是说只要他继续进阶，让生命跃升蜕变，让恶魔状态随之成长，就很可能稳定住这个属于他的字符。
法术是活着的？
鲁格想到了自己在深渊时领悟到的，也不管桌边的众人，立刻沉下心闭上眼睛。
那是他在深渊的宝贵收获之一，他认为法术模型是活的，在他的精神力空间里呼吸，一种另类的活着，这便是他当时的感悟。
在法术模型诞生时，便是一个另类生灵的诞生。
它们有着苛刻的又顺理成章的生存要求，是一种必须要活在巫师精神力空间中的生灵。
每个法术模型都在以特殊的方式呼吸着。
广阔的精神力空间，这还是他在刚才的异状后，首次沉浸在精神力空间进行察看。
刚一来到吝啬堕魔术的法术模型前，他便发现了不同，不是常规上的不同，而是一种感应，真名的初步显现，让它发生了变化，那法术模型似乎在对他笑，尽管它并没有所谓的面孔，但鲁格就是有一瞬间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