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 心与海
鲁格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轰鸣作响,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朦朦胧胧不甚清楚。
当他回过神来,面前已经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女人。
“我,我的信徒变大了。”杂毛一号呆呆地感叹道。
鲁格眨了眨眼睛,从这个莫名地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附近的灵毛,还有近前的杂毛一号,却没有一根毛出言示警,反而是只有他这个主人吓了一跳。
“我的灰色袍子呢?有趣又大胆的二环巫师阁下。”女人像是与他很熟一般,站在那里调笑着说道。
鲁格愣了一下,下意识取出一件袍子丢过去。
女人微笑着接过拿在手上一抖,轻盈地套在身上,然后舒展着身躯伸了一个标准的懒腰。
“这一觉睡得可真不错。”她缓缓开口。
“你……您,是什么人?我想,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鲁格试探着说道。
直到这个时候,平日里机警的叫喳喳的毛毛们才反应过来,才通过主人略显紧张的情绪,感知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并不是它们认识的伙伴。
鲁格眼睛也瞥到这些忽然炸毛的小家伙们,伸手将它们驱赶到身后保持安静。
是之前作为一根毛在持久地待在这里,还有那夸张到连神都震惊的信仰之力,那份虔诚蒙蔽了毛毛们的感知,虽然不是同源之毛,但也有自然而然的亲切感。
女人微微一笑,收回伸懒腰高举的双臂,看着鲁格还有那些灵毛。
“这些充满灵性的毛发,还真是像你这个主人,都很有趣。”女人说完呵呵笑着,笑了好一会。
鲁格隐约觉得,自己大概摊上什么大事了,脑袋中缺失的记忆也让他有极其不妙的预感。
女人见他还是一副紧张又好奇的样子,忽地上前贴进一步,鲁格则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又惹得她捂着嘴一阵笑。
她笑罢,略微收敛,眼神炯炯地看着鲁格。
“你知道世间第一位九环巫师吗?”她嘴唇轻起。
鲁格一瞬间只觉脖颈发凉,毛都立了起来。
“您……大人您是……”鲁格压下心中的翻腾。
“世间第一位九环巫师在进阶成功的那一瞬就死去了,只来得及留下一个微笑,然后便碎裂开来,”女人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可不是那么古老的东西。”
鲁格如同哽住。
“但是,世间第一位九环巫师的心脏却完好的保留了下来,作为世上第一位九环巫师的遗留物,那心脏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心脏,在晋升与死亡的一瞬间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女人又接着开口。
“那,那您是那颗心脏?”鲁格再次轻声问道。
“我也不是那颗心脏,那东西你应该有感受到,就在那片圣裁院的特殊之地。”女人说完笑眯眯地看着鲁格。
鲁格喉咙再次一哽,他觉得这家伙是有意在调笑他。
“作为史无前例的开拓者,世间第一位九环巫师的遗留物一直从久远年代就被研究着,一直到最高议会的成立,那颗心脏的隐秘也基本被榨干,强大的老巫师们就像贪婪的吮吸者,不放过任何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历经无数年,直到那颗心脏不再那样炙热抢手,它才得到持久的安宁,但它终究不是一件普通之物,漫长的沉寂岁月,让心脏中诞生出一个奇特的生灵……”女人看着鲁格,微笑着说道。
“您,是那位生灵?”鲁格忍住心中的惊讶,平静地说道。
“当然不是,”女人再次微笑道,“一些能靠近心脏的巫师早已经在久远的年代就完成了心中的探究,另一些巫师则没有资格靠近!那个生灵的悄然诞生,最初并没有引起注意,它为自己构建了一个特殊的隐秘空间,但一切终将是徒劳的,它的存在也终究无法永远的隐瞒下去,好奇与求知心再次被勾起,正如那久远的岁月,围绕着这颗心脏的发生的那些事,当然它的价值远达不到那种程度,也没有掀起那种程度的景象。”
女人说着略作停顿,微微颔首看向鲁格。
鲁格这次选择闭嘴,当然也不能让这位连耍他三次的阁下冷场,所以他选择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
“准确的说,我是它的一部分,”女人微笑道,“不是常理上的一部分,它很久以前就被那些巫师骗走了,或许不是骗,只是知道自己终究无法一直躲藏,所以它将自己营造的特殊空间推向心的深处,留下了种子,弱小的种子在那里更容易隐藏,而我就是那颗种子生出来的……”
鲁格低头在脑中将这些话语捋顺,抬头见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立刻规矩地欠身行礼。
“感谢阁下的坦诚。”鲁格说道。
他不只是在捋顺对方的话语,还在脑中大致想到,自己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并且不可抑制的,他自然而然的将所有异常之处,记忆中还留存的,那些都与眼前这位产生联想,结合对方的身份进行猜想,比如上次恶魔巫师到来,为何感觉对待他的态度有所变化,是好的那种转变。
“您,在这里……”鲁格意指那神殿。
“当然是为了配合你大胆又睿智的二环巫师大人,完成我的逃离计划。”女人认真说道。
鲁格露出讪笑,知道这是对方的调侃。
但紧接着,等了好一会,他也没有等到女人那恼人的笑声,对方还是那副十分认真的表情。
这让他心里发慌,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惹事的人,是一个老实乖巧的好狗头人,但他也知道,自己在一些形势所迫的情况下,也会迸发出一些奇思妙想。
“你要小心哦,如果事情败漏,你很可能会被圣裁院通缉,就像那些黑巫师一样,他们在扭掉你的头之前,可能会先拔光你身上的毛。”女人接着道。
“呵呵呵,阁下果然是一位幽默之人。”鲁格勉强笑道。
之前说一句要笑两下的,一直在笑的女人,此刻却是始终板着一张脸,直直地看着他,一副深沉样。
鲁格挠了挠下巴。
噗嗤!女人忽然笑出声来,此刻那一连串笑声似乎也没有那么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