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满溢与完整
没有老巫师的骂声，头上也没迎来狠狠地敲打。
那就说明他做得很对，只是简单的找到那个平衡点，他和他的阴影仆从可熬不住，他甚至觉得，可能老巫师早就知道这种结果，估算出他可能会差一点点，不会真正损毁到漆黑的心脏，但也会有一点点损伤，可能老巫师的实验就是注定了会对其造成损伤，所以需要找一个懵懂无知的年轻的晚辈，最好还是一个临时来帮忙的家伙，到时候出了问题，也好跟借东西的老友解释。
鲁格此刻没有遵循那个平衡点，他用尖角之语试探着，让这颗仿佛还活着的心脏，自己做出了调整，也可以说改变了所谓的平衡点。这件不好上手的东西，原本被设计成了一个固定的模式，显然少有的稀罕物，不只一个人会借用，所以那是一个保守的方案，也是最稳妥的方案，一个既定好的模式，让使用者在一个设计好的范围中自己来寻找自己的平衡点，只要遵循维持平衡点的原则，就不会超过范围。
而鲁格此刻，是用尖角之语，临时影响这颗心脏，触动的是这套底层的模式，并将之绕过。
这颗没有意识的心脏，在变得吝啬。
鲁格在控制着自己嘴巴，将自己尽量叫得好听一些。
这颗心脏来自一只恶魔，他的尖角之语效果也更好一些，四语巫师们除了嘴巴的另一个共通点，就是摸索特殊语言的用途，尤其是那些真正的旧时代的四语巫师，独属于自己的特殊语言可能很快就达到一定的程度，相当于火焰之语练习数年的样子，但后续摸索的时间大多会更长。
如火焰之语这种，理论上每个人掌握的也是略有不同，但依旧可以相互借鉴共享知识。
他庆幸自己之前喝了一大杯茶。
可怜的阴影仆从，也得到一些喘息，被侵蚀被吃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一个默默承受的家伙。
鲁格渐渐进入状态，对这漆黑之物的掌控，还有尖角之语的倾吐，一切都刚刚好。
他自然而然地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了那漆黑的不时跳动的心脏上。
如此的巧合，他刚鼓捣好自己的恶魔心脏，就被老巫师喊过来，独自一人处理这个东西。
他下意识地分神，分出一丝同时去观察着自己的法术模型。
他还记得那书中对法术模型的描述，它是一个非常个人的东西，只有它的构建者，只有它的主人，才能观察到它，它只对它的创造者存在。
在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就在想，他一直以来认为的，除了构建者之外的一种关系，那就是法术模型是活的，活在巫师的精神力里，所以才会只有巫师自己能够看到，当然这与构建者可见的理论并不矛盾，对于巫师个人而言，自己构建的法术模型，正如有实质般的飘荡在精神力海上空，也无需去思考是否是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他同时观察着两边，为了维持当下实验台的运转，更多的沉浸在那漆黑的心脏一方。
漆黑无声的环境。
沉浸其中的精神力。
偶尔响起的心跳声。
咚！
他略微恍神，发现自己的法术模型，似乎因为他对漆黑心脏沉浸式的观察，也开始跳动，隐蔽而微弱，这不是施展法术后构建而出的法术心脏在跳动，是法术模型，在几不可查的跳动，随着它如心脏一般跳动，他也下意识地对法术模型的结构做着一些细微的调整，一些美妙的原本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做出的优化，现在都可以随手而出。
咚！
每一下微弱的跳动，都像是在抖落冗余，在不间断地进行着一场缓慢地进化。
原本这些事情，大量的细节调整，他是打算固化之后经过长期的体验，再去一点一点在一个更加漫长的时间中去完成。但眼下，这件事似乎变得更简单了，他自然乐得有此收获。
全面调整后再去完成固化，效果自然更好。
咚！
更接近完美的状态。
咚！
当这所谓的缓慢的进化，越来越难，做出变化越来越缓慢，越来越难以为继时，鲁格恍然惊醒。
法术模型的优化改造已经达到一个当下的极限，他站在漆黑的实验台前的时间也已经远超想象的长，面前漆黑的心脏同样已经到达一个极限，哪怕他一直没有停下尖角之语，保持着不中断下的最节省的细水长流状态，还有他默默无言的阴影仆从，同样也达到了伤势的临界点。
鲁格眉头微挑，他已经超额完成了老巫师的嘱托，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若不是他的尖角之语，他和这颗形状怪异的心脏早就倒下了，一切也早就结束了。
疲惫感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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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持续消耗着的精神力，分心多用，改造法术，此刻都带来了苦果。
但他在做之前，就已经衡量过，他的消耗和行事，足以超额完成老巫师原本计划中的嘱托。
所以，是老巫师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时刻观察着阴影仆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整个漆黑的环境都在震动着。
“给我带来惊喜的年轻人，你真是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要好上很多……”
鲁格只觉得一阵恍神，已经站在光亮宽敞的实验室中。
“哦，看你憔悴的样子，啧啧啧！”
老巫师转过身来，这还是这一回，首次真正的看向他。
鲁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很不错，本来我已经准备好赔偿的东西，但你竟然没有损伤它，还坚持得更久，”老巫师笑呵呵说道，“我想你应该去睡一下，休息休息，去吧，脆弱的年轻人，这里就交给我。”
鲁格翻了一个白眼，这次没有忍耐。
又简单说了几句。
原本还笑呵呵的老巫师，忽然脸色一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鲁格欠身行礼，再抬起头，老巫师已经不见。
他撇了撇嘴，迈动疲惫的脚步，再次走在那条走廊上，那一边的十几扇门，他很听话地没有靠近，但当他来到花园那扇门前，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还是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这一侧，那三扇他还没有拜访过的门扉。
咔哒！
他收回视线，转动门把手。
再一次回到了那让人舒心的花园中。
但此刻花朵的清香也无法抚平他的冲动，法术模型已经飘荡着，靠近那空置的三环法术位。
他嘴角带笑，左右看了看，迈步走向上次睡觉的地方，那翘起的花瓣。
轰鸣作响！
外界是无声的，但他的精神力空间仿佛发出轰鸣，法术模型已经落到那空置已久的法术位上。他已经无法走向那花瓣。
他停住脚步，身形开始变化。
法术接连用出，冥冥之中好像在产生呼应。
咚！
在三环法术贪食的不可窥之心，真正完成固化的一瞬，他努力伸展着身躯，浑身发出噼啪之声，仿佛从沉睡中醒来，一种奇妙的一体感油然而生，这个法术就该在那个法术位上，这个法术就该发生在他的身上。
恶魔化的他此刻在变得完整。
某种特殊意义上的完整，他之前从未觉得，自己竟然缺失了一样如此重要的东西。
咚！
法术心脏有力地跳动着，身上让人晕眩的花纹在兴奋地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