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谦和与昂首
茶香四溢，安抚着精神上剧烈变化带来的些许微不足道的疲惫。
那真的不是梦。
鲁格配合着嘴边倾斜的茶杯，微垂着脑袋，正常的他没有上过那个楼梯，原本他是想离开花园去上面看一看，便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掐灭那个最微不足道的可能。
现在，已经无需再走上那楼梯。
两人品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鲁格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他也感谢自己，感谢自己的法术，他对这位女士知之甚少，但可以确定一点，她很强大，若是没有这颗心脏在，他在这里装着别样的心思聊天，很可能会被察觉出异样。
“你固化了一个可以隐蔽自身的法术？”凯琳拿着茶杯，忽然开口说道。
“阁下认为呢？”鲁格带着淡笑，玩笑一般地开口。
“不是那种屏障，也不是那种与世界的分割感，一种在感知上的隐匿，不只影响探查，还带有一定的主观意味，会让观察者下意识地忽略你……”
凯琳思索着回应道，似乎非常喜欢和鲁格玩这个小游戏。
鲁格挑了挑眉头，和比自己更强大的人玩这种小游戏，真是一件吃亏的事情，下次还找一环巫师去玩，让他放开精神力感知都弄不明白。
而面前的凯琳女士，对方似乎并不是以精神力感知，而是与人面对面时这种本能地感知，凭借感觉便说了出来。
从其话语中的举例，这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女士，甚至只是说出一些感觉上比较相近的隐匿形式，所见所闻的也许比想象的还要多。
凯琳取出一盘带有淡蓝色花瓣的点心，这次的点心块头明显比上次大上一圈。
她一挥手，点心放到了鲁格面前。
“龙裔另一点不好，就是睡醒了必然会很饿，我常估算着那个小家伙醒来的时间，为它准备睡醒的一餐，它只有那么大，却很能吃……”凯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感谢您，美丽的女士，它们看起来就很美味。”
鲁格说着抬手拿起一块，直接整个放入口中。
淡蓝色的花瓣，将半个点心都染了颜色，很是漂亮，入口之后不只是漂亮，淡蓝色带来一种洗涤之感，精神上的些许浮躁，都被淡淡的花香抚平。只要不主动去让自己烦躁，有心之下顺势而为，都能让内心获得片刻的平静。
他刚要开口感叹一番，就听到一阵声响。
咯吱——
花房的门缓缓打开。
老巫师的精神力波动传来。
鲁格感受到了催促，心中却有些欣喜，期待已久的，可以再见到忙碌的老巫师。
显然凯琳女士也察觉到了，那并不针对她的精神力波动。
鲁格对着优雅的女士露出一个无奈地微笑，想了想伸手端起盘子，一把将点心全都塞进嘴巴，整张脸塞得鼓鼓囊囊。
倾斜的帽檐下，拿着茶杯的凯琳翻了一个白眼。
鲁格带着讪笑，鼓动着腮帮子微微欠身，转身向外走去。
一切都是正常的，一切也都是真的，就像狗头人吃点心一样。
他如此想着，身形还是变化，最后的成长已经在沉睡中完成，接下来的潜移默化的变化太过缓慢，已经没有为其强行维持着恶魔形态的必要，贪食的不可窥之心并没有停下。
这个法术他会一直维持着。
他一边走一边咀嚼着，仿佛又变成了欢快的，在花园中走来走去的狗头人。
老巫师的催促，就如上次一样，也没有什么不同。
一位忙碌的强大的资深老牌巫师。
双重强调，代表着老巫师在他的心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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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稍许加快，一路来到花房的小门，尽管这门比他还高不少，但相比较整个花房还有那高大的花，它就是非常小巧的，他迈步而出，再次站在洁净的走廊上，一时间恍如隔世。
他循着催促，大步走向尽头的实验室。
刚来到近前，还没走进实验室，就听到一阵抱怨。
“你这家伙，年纪也不算是很大，应该也是有些天赋的，啧啧啧啧，”老巫师说着莫名发出啧啧声，“巫师要思考，也要遵循心中感觉，很多事情不是确定了才去做的，二者要相结合……大胆一些，亏你还是高阶巫师……”
鲁格脚步一顿，但只是一瞬，顺势在实验室前恭敬地欠身行礼，脸上的笑容未变。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贸然出声问好，就好像很了解老巫师的习惯似的，只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老巫师一边嘟囔时，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忙碌。
仿佛又一次将唤来的鲁格忘记。
鲁格的眼球缓缓转动，原本角落的一处锥形炼金器具前，正站着一位白色袍子的巫师，似感知到了他的视线，那家伙还忙里偷闲，转过头来。
一头利落地短发，一脸和善的微笑，笑眯眯地样子看起来很随和。
一个身形上不算健硕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巫师。
鲁格微微点头回以微笑。
但微笑还没有完全展露，那家伙就急忙将头转了回去，那似乎是一个颇耗精力的活计。
访客？
鲁格心中翻腾，这无疑是那位执着地敲门者。
一位新的访客。
一位高阶巫师。
而且同样被这个老家伙抓来这里当助手。
一位谦和的高阶巫师，对他这个低阶的家伙也同样客气，是本来就如此和善，还是产生了误会，误将他当成了这位老巫师的学生之类本就生活在这里的人。
鲁格眼睛一转，心下作出决定，在恭敬之余多拿出几分气定神闲，做出一丝仿若老巫师弟子的姿态。
不用过于夸张，也不用失了恭敬，模棱两可最好。
固化法术不可窥之心，让他的气质也多了一份隐隐约约的神秘，看起来就不是普通的路边巫师。
一眼看去就是那种明显不凡的老牌巫师的弟子。
鲁格觉得，如果不是他刚才主动注视对方，这位正集中精力做事的高阶巫师很可能无法第一时间感知到他的到来，想必对方心中已有惊讶。
老巫师也不与他废话，甚至都没有回头，随手丢出一个精神力小球飘飞了过来。
鲁格主动接下，在原地默默地站了一会，便施施然地走到另一边的实验台开始忙碌起来，俨然一副昂首挺胸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