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观察与状态
宽敞古怪的实验室多出一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看似布局简单的实验室，其实格外复杂，一些头上或者脚下，甚至只是侧一个身就让老巫师的身影消失的隐藏小型实验室多不胜数，就像鲁格上次亲临其中的漆黑空间，专门放置那个对环境有特殊要求的漆黑之物。
一间宽敞平坦的平平无奇的实验室，其实上下左右，甚至是特殊的叠加状态，拥有多个维度比想象中还要宽敞，以供老巫师忙碌的身影穿行其间。
没有助手，老巫师一个人忙前忙后，有了助手，无论那个家伙是什么样的，老巫师总能给对方找到对应的能做的活计。这也是鲁格对实验室的庞大与错综复杂，做出那种有力判断的依据之一，若不是同时进行着很多事情，哪会有那么多仿佛无尽的合适的工作。
他是一位三环巫师，那位是一个高阶巫师，也就是至少是四环，似乎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他们。
鲁格认为，就算路过一位巫师学徒，估计老巫师都能给对方找点活干。
当然了，若真是学徒，那也一定是很欣喜的，要知道他以前在老伦瑟药剂店学习炼制最初级的净化药剂都很高兴。
鲁格眼下也正在全力以赴。
按照计划，他会以最快的速度适应着手里的工作，然后多出一些余力，用以观察一下那个新来的家伙，当然这次不会那样明目张胆，而是要悄悄地观察，再配合上自己跳动的法术心脏。
但计划永远会出岔子，不出岔子就不配称之为计划。
他的一双狗眼微眯，精神力高度集中着，手指在一个圆盘上不时敲打，敲打的位置也时而不同，分出不同的层区，不同的段落，圆盘大概有他脑袋那么大，但这份工作做久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许已经比那银灰色的圆盘大，甚至不用算上蓬起的毛发。
老巫师的精神力圆球中，教给他一种观察与记录的方法，又给了他三个对照组。
然后他便来到了这里，拿起了那个辅助他做观察记录的圆盘，三个对照组也就是他还要分心多用。
整个金色的实验台，就是一个分层叠加巨大观察器，有时候他看着看着还会莫名飘起来，就像要把他这个狗头人扔到屋顶上，给他一个教训一样。
根据不同的反应变化，在圆盘不同的位置，以不同的方式做着记录，银灰色的圆盘拿在手里有时也会变成金色，到那时就是在提醒他，他即将要飘起来。
是的，他作为观察者，也是最后一个观察对象，他的飘动，同样也要记录在圆盘上。
他称为观察者，其实是勉强的，他甚至未知其全貌。
观察对象在他眼中只是一团未知的不断起着变化的液体，他只是在充当老巫师的手与眼睛，还有精神力的消耗。这种观察相比之前接触到的那几种工作，明显受到更多的限制，有对实验材料的限制，也有对他这位操作者的限制，这说明其很可能具备着一定的危险性，至少对他这个层次的是这样。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鲁格认为这位老巫师考虑东西，还是很是周详的，不是那种离谱的比字面意义上的黑巫师还吓人的老牌巫师。
鲁格努力适应着，不断地抖动手指，在圆盘上恰当的位置敲击记录。
渐渐地，终于可以进入一种略轻松的状态，但只能分出一丝精神，观察物的变化依旧是不规律的，他的精神力需要依附在炼金器具上，在炼金器具的帮助下才能很好的观察，无形中多了一个费神的步骤。
这器具是辅助，亦是一种隔绝。
鲁格拿着圆盘，又一次飘了起来，这是他最放松的一次，他认为是时候，可以主动增加一个观察对象了。
他悄悄留意着那个笑容谦和的家伙，那位被老巫师嘟囔过一顿的高阶巫师。
严格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还有一次隔门而对。
那是一次不完整的，未见面貌的接触，也许对方并不知道他，无法透过那门去感知，或者说有能力也不会那样做，那是一种失礼的非访客的行为，而他是在门后，真切地听到那敲门声。
那份敲门的执着，他印象深刻。
所以，总觉得这家伙并非他这种，无意中到来的拜访者。
那家伙很认真地在做事，但老巫师不知为何又过去数落了一顿，忙碌也没有耽搁那胡须下的一连串嘟嘟囔囔，对方也只能恭敬地听着。
这也是鲁格很喜欢老巫师的一点，对不同的人，要求也不一样，就比如他，除了第一天被敲过脑袋，后面连续多日都没有过类似的情况，休息后第二次来做助手更是获得了夸赞。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做得多好，而是老巫师在以一个三环巫师，甚至当时是没有固化法术模型的，精神力空间受影响的巫师标准来要求他。
鲁格在留意着对方，也没有耽误手头的工作。
一切都很正常，忙碌的强大的老巫师很正常，新来的助手也很谦逊勤劳，他这个狗头人也很正常，就像花园中绽放的花花草草一样，熠熠生辉，融洽无比。
但一切都很正常，那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随着时间缓缓地流逝。
鲁格甚至认为，这份观察记录的工作，要比之前的那几个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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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应该在心中期待着，期待完成眼前的事情，期待着助手生涯的休息时刻，正常情况会是这样。
因为每次老巫师将他们的精神榨干，得到的休息时刻就是做助手的报酬。
而且是不菲的报酬。
鲁格感知着自己的状态，眨眼间数天的时间早已过去，但他离那种疲惫不堪的状态还有一段距离。
按照老巫师的习惯，必然将一切控制的很精准，所以他已经能估算出自己的休整时间。
“去吧！已经坚持很久了，虽然看你的状态还能继续下去，但是这东西，你不适合连续看太长的时间……”
老巫师的话音传来。
鲁格愣了一下，他此时恰好拿着圆盘漂浮起来，只觉得一个特殊的力量包裹住他，将他缓缓拉向地面，在这短暂的起落间，数道看不清的光芒在他身上闪过，似是老巫师在检查着什么，直到他双脚落地，一切不属于他的力量才从身周退去。
老巫师又变成头也不回的大忙人。
而他已经也被那股力量牵引着，站在了实验室的边缘，踏出一步便是那条两侧都是门的走廊。
鲁格想了想迈开脚步，没有故意回头去看那家伙。
无论事情如何，先收了自己的报酬再说。
“阁下，安好。”
陌生的话音落下。
“向阁下问安。”
鲁格急忙转头，同时礼貌地欠身行礼。
新来的高阶助手缓步走到走廊上，脸上一副疲惫相，见鲁格回首行礼，他淡淡一笑抬手示意同行。
“这真是一个累人的活，没有想到，竟然让我找到了当学徒时的感觉……”男人轻声感叹道，一句便说进了鲁格心里。
随和的态度明显不是以高阶巫师的身份，与一位低阶巫师交流，更像是两个苦命的助手在休息的路上互相感叹。
鲁格也摆出笑呵呵的样子，两人在走廊上缓步而行。
但紧接着他心底的惊异就代替了他的眉毛逐渐竖起，那家伙正一边说着话，一边靠向另一侧，贴近走廊那拥有十一扇门的一侧，并且一只手微抬，一副笑呵呵地要顺手开门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