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朋友与亲人
那位是哪位?答案不言自明。
自然就是那忙碌的,在助手出错时经常吹胡子瞪眼的老巫师。
那位老巫师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也只有那样强大的人,才会涉及到那样的实验,才会造成眼前的这番景象,不是说这处美丽的花园,而是这整个古怪的地方,当然这里本身已经很神奇,还吸引来一群勤奋的黑巫师。
鲁格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的第一问题,似乎凯琳女士还没有回答。
也许那盘点心就是回应,不记得他就不会有那醒来时的对话,也不会在出手前有那明显偏袒的言语。
当然黑巫师的气息也天然的让旁人没有好感。
“您,是他的朋友?”鲁格好奇道,他觉得自己有点噎到。
“朋友?”凯琳女士喝了一小口茶,“真是一个久远的词,算是朋友,也算是亲人,也算是追随者,其实那家伙是我的邻居,我们一起在地窟城长大,我小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揍他一顿,抢他的肉饼,有时候还会把他打哭,在那之后他就会主动送上肉饼,我本来也有机会成为一位巫师的,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一定会成功,但他总是给我讲那些巫师学徒到正式巫师的统计数字和概率……一种笨拙的安慰,反而让我很气恼,但那时他已经是一位正式巫师,我已经打不过他,反而会被他用法术戏耍……”
是朋友,也是亲人?
鲁格意识到,这位女士应该是在幼年时发生了什么意外,错失了地窟城几年一次的资质筛选,甚至是永久错失。
他挥手收起过于勤劳的灵毛,拿出自己的大号杯子为自己倒上一杯花茶。
凯琳似乎看穿了他的所想。
“不过我并不遗憾,巫师实在是太麻烦了,冥想还不如练剑,”凯琳女士微笑说道,“只是有些气恼而已,我们的家乡被那地底钻出来的大虫子毁掉,还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活下来的很多人都变成了呆傻的,只有我们这些有精神力资质的人还保持正常,所以我并非乱说,只是我离它更近,伤得更重……”
“您,是他的妻子?”鲁格试探着说。
虽然是朋友,也是亲人,可以是一种比喻形容的表达方式,但非比喻的状态下,作为一位巫师,追求客观的事实描述,当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时,也许夫妻是更好的解释。
凯琳翻了一个白眼,但没有否认,仿佛还认为他的反应有些慢。
鲁格也翻了一个白眼,这还真是一对有趣的家伙。
一个受伤失去精神力修习资质的少女,成为一位骑士,追随着一同幸存下来的儿时玩伴,一位年轻的初入巫师界的小学徒,两人相依相伴,成为正式巫师,成为超凡骑士,一步一步一直到如今,走过的地方经历过的事情那是可以想象的,也是难以想象的,如此一位界域骑士的诞生倒也是一种必然,除非那位老巫师做不到,否则必然会去做。
当然,凯琳女士也一定是强大且优秀的,虽然她口中说的随意,并没有将自己摆得很重,但界域骑士的诞生不只是巫师单方面的努力。
凯琳将茶杯拿在嘴边品了一口花茶。
“阁下的精神力天赋,也影响到了界域骑士的成功吧?”鲁格回想着对方说过的不高的成功率。
“你很敏锐,小巫师,”凯琳调侃道,“记载中成功的界域骑士,一半以上都是有一定精神力资质的人,成为巫师差一些,但能成为宝石召唤师这种,若还有骑士天赋,发展到最后有机会晋升界域骑士时就会更容易一些,但只是相对而言,本质上精神力不够强大,无法驾驭跃升的生命层次,便会出问题,会反向受到影响,哪怕是自己的身体,也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和长久的锻炼,否则性情都会改变,其中还需要一些斗士的手段,比如凝聚斗士的意志印记,来稳固自己的心神,随着生命的跃升便会发现,更高的层次就已经不只是生命力的问题,必须配以强大的精神力量。”
鲁格认真听着,同时脑中闪过自己的小伙伴的身影,艾丝金和大傻哼似乎还都还有些精神力天赋,尤其是艾丝金,艾丝金现在的状态,他已经有些看不懂,不知在梦里小蕾格娜都指引给她吃了一些什么东西。
凯琳女士似乎格外健谈,虽然之前两人就时有聊天,但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鲁格头痛也渐渐得到一些缓解。
从普通骑士到界域骑士中间还有数个层级,都是需要巫师和骑士共同跨越的,或特殊的药剂,或辅以改造,或特殊的锻炼环境,所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在过去的时代,常用来奖励一些最忠诚的或立有功勋的追随者。
鲁格头痛缓解,但依旧笔挺地斜靠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空间还没有恢复。
凯琳见他小心翼翼地样子有些好笑,又聊了一些趣事。
洁白的圆桌边安静下来,咕嘟嘟的茶水也渐歇。
过了好一会。
“我有什么能帮上你们的吗?”鲁格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凯琳女士微微一笑。
“我刚刚处理那个家伙,动用了一些力量,会造成一点影响,”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也许下一次,我想我也会忘记你,希望你的失礼,不会激怒我,尊贵的三环巫师,鲁格阁下。”
鲁格挑了挑眉头。
“当然,美丽的女士。”他回以微笑。
同时,他心中的好奇,已经再次被勾起,或者说从未消失,只是此刻变得更加强烈。
“我想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暗号,美丽的女士。”他提议道。
“那会很无趣的,小鲁格。”凯琳低垂着眼帘,优雅地在嘴边品了一口茶。
鲁格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他可不想下一次无意中冒犯,被扭掉脑袋。
也许可以考虑下一次不来喝茶。
但那也许会更加触怒这位。
“都会这样吗?您和那位,都会遗忘吗?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鲁格转动眼睛,看着对方说道。
凯琳女士优雅地放下茶杯。
“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在这里看看书,在想离开时离开,如此就好,”凯琳女士说道,“他说那不是遗忘,而是迷失,不过我们两人比较强大,不会完全迷失,他称之为变化与不变,其实他可用的变化更多,但我更自由,我可以随意地支配那一点可怜的变化,以让自己的记忆中多出一些新东西,比如上次记住你,而他不行,他比我强大,但他要将更多的用到下一轮的实验中……”
鲁格恍然,不是老巫师记不住他,而是没有去记,或者说只是稍微记了一下有他这个人,其余的精力全投入到所谓的实验中,甚至实验也不用完整记下,耗费那所谓的变化份额,大部分一些基础的,老巫师只要凭借自己的学识与经验便可以进行应对,将更多的精力用到那关键的,下次想要改变的地方。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绝望,但老巫师连归还朋友物品的事情每次还会提起,显然在珍惜每一点变化的使用,可是,这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
这难道,是一个注定失败的事情?鲁格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