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成功与失败
微风带着花香，扫过叶片，掠过细长的小草，穿过粉色与紫色的花瓣缝隙，无形又带来有形的变化，从它们身边走过，让它们摇晃着，以不同的姿态与幅度微微摇晃。
一件注定要失败的事，还有必要去做吗？
巫师们的答案可能千奇百怪，而非局限在会不会，但其中最多的相同的，那个回答一定是会。
对于巫师而言，失败有很多种，有时候失败也是另一个层面的成功，失败也会有不弱与成功的宝贵收获，甚至只是为了自己的求知欲。
鲁格听着凯琳女士的话，不由得思索着。
另外还有一个现实问题。
若老巫师，停下一切，他们会怎么样？
会脱离这个困境吗？
这个困境是否正是靠着一次次迎来新的失败来维持着的？这是一种可能，而且是一种概率很大的可能。停下手中的实验，老巫师也不会与凯琳在这里享受一个另类的生活，或者直接跳出这个盘旋的困境，彻底离开这里，因为鲁格见过那个破旧的宛如未知的废墟遗迹的景象，他漫步在那满是灰尘的廊道中，也踏上过那吱吱作响的盘旋楼梯，那些画面还会在他脑中浮现。
所以，若一切停下来，老巫师不再去鼓捣那个实验，他们可能只会迎来一个短暂的假期，然后等待着，迎接着结束。
迎来一次不会再开始的，终极的最后的沉寂。
这亦是一种不可否认的可能性。
甚至凯琳女士都无法确认，只是隐隐察觉，只有老巫师知道确切的答案。
老巫师是在一次一次以自己的失败，阻止着最终的沉寂，或者说阻止着第一次的那个失败的成真，不让那里成为一个终点，同时也在追寻着那真正的成功。老巫师能如此努力，那必然是可以真正的解决困境的，最终的钥匙。
鲁格眨了眨眼睛，这个灾难也许在老巫师看来，反而乐在其中。
这一点在于老巫师真正在做着什么，若那本就是一个他渴望已久的，真正想做的事情，那这个老家伙必然乐得见到这个困境。甚至鲁格都会怀疑，这个困境是不是老巫师自己弄出来的，如果凯琳女士不在这里，那么鲁格心中的怀疑会更重。
在一本书中曾看过，真正攀登上高处的巫师，其与黑巫师之间，也只有一线之隔。
那是鲁格看过的一本，讲述巫师疯狂的书。
鲁格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头还有些疼，看了一眼在一旁正淡定喝着茶的凯琳女士。
他忽然有些困倦了。
眼皮开始不住地下落，而且变得很沉重，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也抬不起来。
鲁格隐约见到凯琳女士嘴角的笑意。
“睡吧，有趣的小鲁格，感谢你的善意……相信他，我一直相信他，他一定会成功的……”
凯琳女士的声音隐约间传到耳边。
鲁格在最后一刻，似乎还听到一个轻轻的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到桌上的声音。
然后，他便陷入沉寂。
宛如上次法术固化后的沉睡，准确来说他这次的精神力空间变化，要比那次还大，那是归于完满，这是布满隐晦的裂痕。
但这突然涌来的困意，还是有些反常。
鲁格如此想着，思索着，但很快就无法进行下去，脑袋在变得沉重，身体反而在变轻。
“睡吧，小鲁格，有趣的小家伙……我们曾因十几块魔石，搞得性命攸关，被人在巷子里追赶……也曾一起面对能吞掉一个小世界的异维噬己兽……每一次都是如此，这次只是更难一些，我相信他，我相信，他一定会成功的……”
幽幽地话音像是舒缓的入眠伴曲，让他更加放松。
一种奇妙的感觉，不只是来自那话音。
然后，便是绝对的沉寂。
鲁格在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有所预料，这会是像上次一样的，很长的一觉。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鼾声。
时间缓缓流淌。
就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不会因任何事物而停留。
不知过了多久。
鲁格一阵失衡感，身形向一边栽去，让他猛然惊醒。
他下意识抬手，扶在桌面上，稍稍愣了一下，人也在瞬间清醒过来。
淡淡的花香依旧。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好了很多，不知何时趴在了桌子上，而不是靠在椅背上睡着，只不过因为刚刚的失衡，动作幅度大了一些，让他的头又有些晕眩，不过比睡前好了很多，至少没有那么痛。
他顾不上精神力空间，当先左右看着，环顾四周。
他能感知到一些不同。
凯琳女士也已经不在她的椅子上，甚至桌子上也没有了那漂亮的花瓣茶壶。
在他即将闭眼时，凯琳女士的那些话，是嘱托是安抚，也是告别，是传达一种信号。
他左右看着，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会再次看到那废墟一般的景象。
但显然他想错了，或者说可能他这次睡得更久，直接睡过了。
这里依旧是郁郁葱葱的，美丽的让人舒适的景象。
鲁格眨了眨眼睛，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对自身略微感知一番，精神力空间的裂纹依旧，但整体而言，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至少精神力空间不彻底破碎的情况下，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无法再承受那种重压，无论是与人比拼精神力，还是一些较为极限的法术操作方式，都已经暂时告别。
他要做一个平和的狗头人。
他站直身体，高举双手伸了一个懒腰，又活动活动脖颈。
淡淡的花香，和还算可以的状态，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看了看桌子，决定暂时离开这里。
两个人的相遇，可不一定每次都是美好的，就像成为朋友一样，同样的相遇，同样的人，不一定每次都会成为朋友。
鲁格抖了抖耳朵，转身迈步离开。
那花园弯弯曲曲的小道，才是属于他的乐园，他喜欢在那种地方。
他可以放松地躺在那里，躺在小草的边上，躺在小花的下方，还可以在不经意间找到一本来自某位巫师大人的惊世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