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完美与缺陷
异域侵入者的气息扑面而来，远远地便能感知到。
风向改变，空气中多了一丝温热。
这本来就是交接之地，一边是那庞大的沼泽一般的地方，远方则是一处还未见相貌的炎热之地，让这块过度之地拥有了些许正常的面貌，比如踏实的不干也不湿的地面，和刚降临时那里相仿，树木有些许变化，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要更远一些，树干上也多了一些褶皱的状态，看起来就像一枚枚层叠的鳞片。
鲁格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身上的灰色袍子，短小的胳膊背着手，脚下一动，便靠向另一棵树。
梦魇翅膀配合着悄无声息施展地轻身术，让他成功落到另一颗树上，但他还是在心底骂了两句这些树的距离。
他不慌不忙，逐渐靠近了那两人所在。
“就是他们杀死了卡斯卡那个笨蛋吗？”
冒着黑烟的坑底传出一阵扩散的精神力波动。
伴随着一阵声响，一个颇具人形的黑色带有裂纹的石头走了上来。
显然那波动的主人就是这个东西。
那背着蘑菇的身影缓缓后退。
“这就是巫师吗？”
黑石头人又发出嗡嗡之声，伴随着精神力波动。
“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大！巫师，还有其他品种吗？”石头人又嗡声说道。
那黑色的身影，一边散发着波动，一边步步逼近。
那背负着蘑菇人的身影不住地后退。
又是一位智慧降临者。
在这段日子里，也不知道有多少更高等的侵入者降临，侵入者的步伐并未被那些黑巫师阻止，反而还利用了他们用以降临的力量。
一般的智慧型侵入者，都有某一方面达到四环巫师的层级，甚至更高。
这还只是异域侵入的架桥阶段，是侵入初期，之后还会有更高的生命形态，毕竟也是一个它们颇为自豪的位于征伐者序列的大世界。
但就像凯琳女士一样，七环的生命层次，最有把握战胜的是五环巫师，而且不能是准备过于充分的那种。
鲁格静静地观望着，蘑菇还是一个好蘑菇的，是一个实心眼的家伙。
他如此想着，却是闭上了眼睛。
在心里闪过这些日子对心戈尔定律的研究，其实包括他在看黑巫师热闹和最后喝茶等待的时候，他心里都在可以分神时，思考着这一问题。
他静静地站在倚靠在树干上，开始对法术的改造。
在初尝这个由一只偷食小猫命名的心戈尔定律时，他就对无边牢笼进行过一次优化，让其变强了一点点，从无形到有形的转变更高效的了一点，降低了所谓的逃逸现象。
此刻他正好思考到一个新的阶段。
当然，这其中也有那倒霉的巴里·丹顿的功劳，虽然这家伙是利用奇物来逃脱他的牢笼，而非自身的法术，但还是令鲁格很不愉快。
渐渐地，随着他闭上眼睛，站在树上的身形更加难以引起注意。
法术的改造是顺势而为，亦是一种交流。
对法术的了解，深刻的理解，是改造的基础，理解与了解亦是一种交流。
包括自己创造的法术也不例外。
有些巫师能自己创造法术，但不一定真正的理解，或者说理解的方向不一定是正确的，可能在某一个阶段还是正确的，但跨过那一步，一切又仿佛是陌生的，是一种需要思维升华与转变才能理解，才能继续深入的状况。
在鲁格后期的思考中，灰色之语也从侧面帮助了他，就像火焰之语如打开一扇门帮助他通过法术沟通世界一样，灰色之语也是类似的情况，初看没有什么特殊，并且它在这方面还不如火焰之语的表现，但是一旦到了与恶意有关的法术上，它便会展现出优秀的一面。
法术与知识，亦是世界的一部分，可能是常人难见之景，也可能是一个未考虑的观察角度。
法术帮助巫师了解世界，而非只是为了战斗存在，世界同时也在帮助巫师了解他们自己鼓捣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法术。
鲁格对心戈尔定律已经有了另一番认知。
此刻正是验证的时候，并且以后都会不断地进一步优化这个法术，让其接近完美。
鲁格想起了自己对那巨人的仰望。
在那时他觉得自己可以想通更多的问题，抓住更多的偷食小猫，将法术进一步优化，但他不愿去想，只想静静地仰望着，那仿若无边的身影。
这巨人能诞生，亦是世界的影响，解析它，便是解析世界的某个层面，某些特殊的条件，高阶巫师们口中的世界，往往不只是单指地窟世界，当然随着时代的变化，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成为世界的墓场后，地窟世界已经逐渐变得更加完美，更加多姿多彩，并且成长着更接近无尽这个词。
当地窟世界真的变成最完美的状态时，也就代表着，除地窟外的所有世界都已经破碎消亡，哪怕是无数个界域之外的世界，亦是已经死去消失，成为地窟的养料。
所以，理论上地窟世界真正变得完美的那一刻，就是它开始衰亡那一刻，唯一的，在寂静中，独自享受的，慢慢死去的庞大世界。
在这期间，养料吃得足够多，死亡的过程就会长一些，慢一些，巫师们也就拥有更多的机会，更长的时间，去准备，去尝试扭转既定的结局。
树木倾斜，鲁格睁开了眼睛。
法术刚好完成新的一轮优化，他脚下一动，轻轻地落到地上。
周围已经一片狼藉。
“你，被该死的巫师反向污染了？完美一族？你这个不忠诚的蠢货！”黑石头人嗡声说道。
发怒的黑色石头人身上的裂缝都在冒出阵阵火光，就如那余烬人一般。
蘑菇人和那老年巫师乌斯曼在不远处相互搀扶着。
咔嚓嚓的声响那颗倾斜的树彻底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鲁格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年老的巫师，那对话所指，必然就是这位，就如之前那些巫师的怀疑一样，这位异常的乌斯曼巫师。
鲁格眉头一挑。
蘑菇人咕啵猛然转头看向他。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那声响之下扬起的烟尘，其中有不少这家伙抖落的孢子，都在随风而动，正好吹到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