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规律与价值
这些家伙是认真的，也是严谨的，从这契约纸的规格就能看出一二。
鲁格瞥了一眼那飘到面前的东西，没有伸手去触碰，也没有开口，只是简单地转头，看向坐在首位的那位中年巫师。
“阁下是三环巫师？”中年巫师带着淡淡地笑意说道。
精神力波动在鲁格身上瞬间勃发，然后又一闪而逝，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人点了点头。
一些落座的巫师眼神微动，面容上柔和了几分。
“三环巫师，倒是可以先了解，再选择。”中年模样的家伙说着，身上同样闪过精神力波动，一位四环巫师。
鲁格见状，只是淡然地坐在那里。
普通的四环巫师他不是十分惧怕，当然也不能小看对方，要知道一些二环巫师甚至一环巫师都可能很棘手，就如同小世界里遇到的那样，只不过他在这里底气更足，因为可以把老师请出来，虽然可能会耽误老师下兔子棋。
在这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危险。
“正如阁下所说，这里可以理解为一处共同协作互相拯救之地，在这里可以交流各自的发现，不同渠道获取的情报，一同去找出一条真正的获救之路，甚至不只是获救，而是获益，成为那位阁下真正的传承获益之人，”中年巫师一边将手肘拄在椅子扶手上，一边缓缓说道，“正如阁下，想必阁下也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发现，在努力地查找着线索。”
滴答，滴答！不如何处正滴落着水滴。
“这里，都是与你一样的人，用共同的目标，即使不情愿也暂时捆绑在同一命运长流之下……呵呵呵，阁下，试着说出一个自己的发现，看一看我们这里是否有了解……”中年巫师又说道。
鲁格闻言想了想。
“死者，会面带微笑。”他斟酌着说道。
如果这里有很多人，那这一条应该不是什么隐秘。
“哦？这么说来，阁下应该是接触过不止一位命运协同者，阁下可以考虑将他们都引荐过来，扩大我们的力量，”中年巫师话锋一转，“死者确实会笑，目前没有例外，死者并非外伤致死，也不是简单的生命流逝和灵魂上的损伤……有多位擅长生物改造领域的巫师，对尸体进行过多层剖析，最后花费功勋石请更高阶位的一位巫师，判断他们的死因，似乎是源自一种更深层次的缺失，一种极其特殊的现象……但，绝对与微笑无关，也不会导致微笑发生。”
鲁格眉头微动，他只是随口一说。
对方还为主动他讲起了，他们费力得来的情报。
“当然，由于这种统一性，微笑依旧是一个不容放过的突破口……”中年巫师说道。
“你们，真的勘破了一个保住性命的规律？”
鲁格瞥了一眼落到面前的契约纸，又看向首位的巫师。
“当然，但这是最后一个，其余的事情需要阁下签下契约才能进一步了解，还请阁下能理解，”中年巫师温和地说道，“那同样也是契约卷轴上要遵守的内容，这份契约正是基于这个最有价值的规律，定制的条款，比如成员中有受伤的，寿命将近的，必须要回到这里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一切都为了同行者。”
鲁格眨了眨眼睛，原本心底燃起的火焰，有渐渐熄灭的迹象。
隐约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大概会有一个超出他的预料的，将刚燃起的兴趣浇灭的情况。
“我将那规律称为，窃笑者的对视，这也是契约与这里能够存在的基础，是一次意外的发现，哪怕有三十六人聚集在这里，有多位潜力耗尽的伤者在，当那位大人到来时，在众人醒来的那一刻，也只会见到两位面带微笑的死者，不会出现第三人，所以……只要聚在一起便是安全的，但推断，聚集的人也不可以过多，遵循着这个规律，这里便有了存在的价值，契约也就有了拟定的核心……”中年巫师笑看着鲁格。
鲁格张了张嘴巴，心中瞬间恍然，嘴角也挂上了微笑。
为什么三环巫师可以听到一些讲解？因为这里有非三环的更弱小的巫师在，而听过讲解的三环巫师，大概率会选择留下来。如果那个规律是真实可靠的，那么留下来，便等于拥有了生命选择权。
可以将自己的危险，加给自救会中的更低阶位的巫师，甚至是巫师学徒。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契约中必然有一类，关于伤者与潜力耗尽者不足两人时，如何制造伤者的条款。
这位中年巫师可以大方地接受，因为其是四环巫师，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迎接他的那位年轻巫师，那种态度，似乎不是很欢迎他的到来，因为对方同样也是一位三环巫师，他的到来就等于削弱了这位自身在救助会中的稳固性。
“当伤者不足两人时，会按照契约的内容发起一次命运的筛选，选出两人，”中年巫师看着那契约说道，“选定者依然可以反抗一次命运，拥有一次在这里挑战命运协同者的机会，可以挑选任何一人进行一场法术对决，按照契约，只能重创不能危及生命，失败者将失去获得治疗的机会……”
等待着成为一具微笑的尸体。
鲁格在心里想着。
“我们原本每两年，在这里聚会一次，共同迎接那位大人的到来，但这次的变化，不止造成了意外的损伤，还将时间提前……”中年巫师感叹道。
周围的几位巫师，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也是露出少许愁容。
签下契约？接受着诸多条款的束缚？
鲁格忽然发现，这里对他的价值，似乎并不大。
甚至这个地方，并不能长久地存在下去。
只要那位强势又热情的鞭策者，再次改变一下时间，加快所谓的拜访步调，那么这里的巫师将会很快耗尽。
有死亡，有补充，但鲁格认为，如果拜访的间隔时间缩短到一年，那他们依旧坚持不了几年。
一个无趣之处。
鲁格撇了撇嘴巴，起身理了理袍子便要离开。
“阁下……”中年巫师见状开口。
“我想……这里并不适合我，”鲁格开口说道，又瞥了一眼那位领路人，“而且，那位阁下，似乎并不欢迎我。”
话音落下，中年巫师脸上依旧带着淡笑，往一旁看了一眼。
鲁格微微一笑，起身便施施然地往外走去，法术心脏跳动加快，他走过椅子，走过挂着晶石灯的方形柱子，不紧不慢，又有一种忽快忽慢的诡异之感，在那几位二环巫师眼中会更强烈。
一直有一道隐晦的精神力波动，但他走到门口都没有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