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无奈与残忍
枯竭?
鲁格心中泛起这个词。
一种有感而发,莫名地就在心中泛起,甚至他还要稍微回味一下,自我解释一番。
经过蒙娜的解释,与那位无情鞭策者相关的巫师,远比他最初想象的多,那是一个漫长的时间维度,一个奇特的演变过程,从巫师学徒到高阶巫师皆有,弟子,还有弟子的弟子,越了解越觉得夸张,庞大的地窟世界中怕不是每个角落都能找到几个,男女老少皆有,甚至上次还见到一位坠落的死去世界幸存者,同样得到了那位的信物徽章。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猎魔巫师,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猎魔巫师。
说白了,猎魔巫师的身份只是得到那个信物的一点小福利,而他们符合条件的成为猎魔巫师的,只是选择并抓住了这一点好处。
眼下这群人,鲁格相信,他们已经很努力的,可能还会定期安排着人,在那宽大无比的殿堂内盯着,那是一个所有巫师都会主动掏出身份徽章的地方,他们朝夕相处的同源之物气息可以快速察觉,正如那位样貌年轻的巫师,在一处黑石台阶上找到了他。
但他们在这个地方,这个猎魔巫师人来人往之处,只聚集了这些人,言语中最多时三十多人而已。
显然,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出了这种选择。
枯竭。
就是这种感觉,聚在这里,一想到背负着沉重的东西,这宽敞的房间也显得狭窄闭塞。
他们在这里聚在一起,就像泥土下一包逐渐枯萎的根茎。
枯竭的并非表面的生机,而是做出选择时的他们,他们在枯竭。
哪怕死亡还没有落到他们头上,他们的枯竭就已经开始。
但同时,对于一些巫师而言,亦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咔啦啦——
石门在身后闭合。
鲁格眨动眼睛,看了看走廊。
其实更让他在意的一点,如果对方没有撒谎,那位无情的鞭策者,展现了并不是无情索取的一面,在有多位伤者或潜力耗尽者同时在场时,也只是取走两个人的性命。
无情的鞭策者,似乎真的成了鞭策者,仿佛是取走两人的性命,以震慑在场的其余人,而非杀光一般把所有符合条件的弟子都处理掉。
当然,还有一个较为消极的视角。
那就是,他吃撑了,他获取了什么。
不能在短时间,吃下过多,这些人聚在一起,在一个地方接连吞噬两个便是极限。
鲁格撇了撇嘴,迈步走在昏暗冷清的走廊上。
一个是一位严厉的有些古怪的导师,一个是捉摸不清的,有些古怪规矩的择人而噬的怪物。
一体双面。
狗头人不消极,也不过于乐观。
他认为二者皆有,既有导师面对学徒的一面,比如他就受到过数次指点,甚至还有法术的给予,那身份徽章上留下的创造法术的思路讲解,那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属于导师的一面,同时也有一些讲不通的残忍的一面。
但要说起残忍,真正残忍的唯一的有力证据便是那些死者。
可是那些死者,竟然都在微笑。
不同的人,带着同样的微笑死去,这不能说与那位无关。
所以,那位真的很残忍吗?
他们又为什么会笑?
什么事情会笑?
一种特意开发出来的,能让弟子在死时微笑的有趣法术吗?
鲁格不紧不慢地走着,寂静的走廊中,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那些家伙并没有跟上来,那隐晦的精神力波动也早已消失,最后只停留在那门边。
鲁格回忆了一下路线,悠哉地走着。
他挺喜欢在这种清冷的,又有岁月积淀的廊道中散步,缓缓而行,踩在每一块砖石上,看着那些痕迹,都会有一种奇妙的感受。
他脑中闪过老师伊曼纽尔。
要说他与那些人面对这件事上有什么不同,那老师伊曼纽尔绝对算一个。
这位老师还给他准备了一件礼物,一件据说可能帮助他脱离险境的礼物。
走出那个房间后,他便在想这件事。
那究竟是一件什么礼物?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交给他?而是要等到,他判断的危急时刻。
又为什么,要用到现在这位老师的身躯来承载。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鲁格能确认一点的是,有很多事情也是在老师意料之外的,只是尽自己所能的,以其当下能做到的尽力而为的一种局面,就比如现在的老师,有几次差点就消失,有数次记忆出现偏差。
有些恶魔巫师的弟子,会扯出这位巫师大人的名头来做事,这种情况多出现在巫师学徒中。
而有些恶魔巫师一系的巫师,则不会主动显露这层身份。
鲁格偏向后者一些,拿到这个特殊的身份徽章,还没有发生后面那些糟糕的事情时,他更多的就是将徽章收起来,只在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走走停停。
鲁格甚至拿出了一本需要精神力破解的法术笔记,这同样是在那成长的小世界得来的战利品。
一位信仰巫师向他这位带毛恶徒奉上的买命钱,一本据说是得自一处遗迹的,需要精神力一点点破解的法术笔记。具体内容如何,现在还不知道,笔记之说,只是那家伙的主观推断。
这东西到鲁格手中时,就已经被那家伙破解了很大一部分。
鲁格一边走着,一边以精神力感知着这本书。
在他心中这就如同演奏乐器一般,精神力侵入其中,感知着,像是踏入一个特殊的迷宫,仿佛整本书面上有无数个琴键,至少鲁格将它想象成琴键,触碰带来回馈,之前那人破解的在精神力侵入是便是一阵连续的回馈反应,他要做的就是感知到正确的,做出选择一点一点将之延续,就像续写一段无声的旋律,是精神力的特殊波动。
所以这大概也是一本需要精神力来阅读的书,不解决这个有趣的小花样,强行翻开,也无法阅读。
鲁格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熟悉的路上。
传送法阵的集中区域就在前面。
他的脚步忽然一顿,手拿着书,眨了眨眼睛,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传送法阵不止这一处,但这是鲁格唯一知道的,也是普通的学徒和巫师出入这里最正规的途径,人来人往总是不绝,但那个身影只是站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极有耐心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