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师娘
李乾元会提前转世早在扶祸的预料之中，只是不清楚具体时间。
如今明阳转世，天光璀璨，几乎在一瞬之间布满了整个豫馥郡的太虚。
他没有紫霂的道行，其实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倒不如沉下心琢磨方才的那句话。
‘殷者，众也，正也，大也，中也。’
扶祸心中反复品味，
‘盈昃至少是道胎巅峰，这位仙人的话基本可以百分百信任。’
‘若大者为巫，那便应在祀；众也好理解，集木为相依栖止之木，本就是聚木成林，集鸟为众，这一点意象自古未变。’
‘可一个‘正’，一个‘中’......又是指的什么？’
‘正位之正？集木是收位，木德正位是正木。’
扶祸心中疑虑：
‘盈昃评价的殷君，却不是集木......莫非在祂眼中，集木的本质并没有变？’
‘不对，盈昃是太阳之主，是太阴之余。正字与中字必须有一个是以阴阳观评价的吧。可不管是社仙还是元府，对集木的认知都是阳虚生阴，如何担得起正与中的评价？’
社仙都还好说，人家主体完全遵从的五现观，从变位收位出发，辅之修越执悖。
元府和盈昃，一个太阴一个太阳，不至于最基础的阴阳观都有出入吧？
扶祸又想起紫霂方才的话，殷君与长生金位有关。
‘若是盈昃在描述【长生】呢？保木、府水为阴，集木、合水为阳，【长生】金位却在集木保木二者之间，莫非这中字是描述的这道金位？’
......
不多时，身侧的紫炁大真人轻轻侧首，声音清朗：
“到底是东火洞天，崔氏感召，太祖皇帝因而急切了些。”
“只可惜了诸家的布局，如今全要打乱了。”
扶祸轻笑道：
“本就不怎么有安排。最好拨弄命数的长霄前辈闭关去了，鸺葵衡祝都懒得管。”
“金羽的手段高明，想来早早定好了。也就咱们青池紫烟两家有些安排，我青池准备的配角已经尽数到位了。”
在李木池前世记忆加持下，他早已先知先觉，一方面埋下了尹如烟这枚棋子，另一面则对苏氏两兄弟也多少做了些安排。
‘最重要的还得是屠龙蹇！’
这话他当然不可说出来，只佯装好奇道：
“不知紫霂前辈可有什么看好的命数子？”
紫霂淡淡笑道：
“那韩家的【东貂】真人传承便是天浥与我一同伪造的。金羽的手段高，应该在楚家有一女子。我却觉得韩家也有可怜之处，便为一女子改了命。”
扶祸一点就透，恭维道:
“紫烟福地有一份慈悲之心。”
这位大真人却明显没有太强的目的，又道：
“我出手点醒那孩子是有所帮助不假，可太祖皇帝却有剪除道真冠羽的旧事。”
“道真一脉修行真炁、紫炁，我扭转命数之际，自然为她带来了些许紫炁命数。若有不慎，却还是要落入不甚好的下场。”
紫霂摇了摇头，叹息道：
“她本是恶命，是要得罪大人的。我今点醒一二，却是一己私欲。”
“不过想趁机一观紫炁明阳的命数纠葛罢了。”
“如今剧本未全，真君便提前转世，还不止要生多少波折。”
扶祸迟疑一瞬，顺着话接道：
“说到底配角的命运还是要看真君自己。如今真君降世，我看韩家打算拦截那韩月的主意是不行了。”
“大真人方才看明阳可有所得？”
紫霂显然有些收获，语气平缓：
“帝君天威难测，我所得不多。更遑论说借明阳证道了。”
这位大真人摇了摇头，漫步而去，动作分明极慢，一步却走出了寻常紫府十来息的距离。
短短四五步，便随着太虚远去了。
紫霂这妙法极有神妙，扶祸疑心是与北方洞天中高修差不多的太虚行走之法。
他完全没有追得上紫霂的可能，只能望了望，心中可惜。
‘这位紫霂前辈兴许也知道明阳大局......不知是通过修越宗还是牝水娘娘的关系。’
再回头看身旁的张昕，这弟子还痴痴地望着紫霂离去的背影。
‘这便是紫烟高修么，真够有范儿......’
‘比道褐、道渑师兄帅多了，就是师尊在这位前辈面前也......不对！’
张昕抬起头，尴尬地对上扶祸的眸子。
扶祸不满道：
“收敛点！”
四目相对，她尴尬之际却有几分急智，连忙道：
“这位真人还夸您生得漂亮呢！没想到师尊居然是一尊魔...身外化身，真是手眼通天！”
李木池的形貌也属一流，就是站在宁婉身边也完全担得起一句郎才女貌。
万万没想到最终只在弟子口中得了一句手眼通天的评价。
‘本体每次出场都阴恻恻的模样，眼睛颜色太魔修了，和人家紫霂仙气飘飘的气质上确实差着不止一筹。’
扶祸轻哼一声，在自己眼睛上轻轻一抹，原本与本体一致的灰绿化作一双黑瞳。
这魔胎对弟子嘱咐道：
“我这化身本就骗不过其他真人，倒是瞒着你了。以后黑眸是【扶祸】真人，灰绿则是【秋池】师尊。”
张昕从善如流，恭敬拜下：
“弟子拜见【扶祸】真人。”
扶祸满意点点头，从袖子变出一道玉简：
“哪怕是真君要突破筑基也得一年多，这是我给《维鸟集蓼经》写的批注，顺带着有一道五品的【飞隼匿玄术】，你且拿去好好学。”
“趁这两年多涨涨本事，到时候别被几个命数子看轻了。”
张昕筑基前是全丹紫府的嫡传，自身道慧本就尚可，学的法术不少。五品仙基也完全够用，倒不怕被寻常命数子当路边一条清了。
但【诸蓼会】多少缺乏一些灵活与行走的神妙。这道【飞隼匿玄术】是隐匿遁行的妙法，正好能够弥补一二。
扶祸见弟子沉下浮躁的心，也不再多言，静静地等着客人上门。
果然，不多时，清澈的泉水与暗红的朱砂在纠缠中逼近。
正是师尊元素与张秋水联袂而来，两位真人手牵着手，十指相扣，关系肉眼可见的亲昵。
回顾李木池在此世的几十年生涯，还从未曾见过两位紫府真人以这种形式一起出现。
‘也不对，好歹原著中是有的......备海龙王和长流山的湘淳道姑就差点给李周巍当面表演牝水双修大法了。’
面对眼前的两人，扶祸斟酌了足足三息，最终恭敬道：
“恭喜师尊，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