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两枚
屠龙蹇手上当然有紫府灵资,正巧就是扶祸负责遮掩的红叶之一。
扶祸取出两枚玉简,将【闰阳法】复制好了,其中一份扔回屠龙蹇的储物袋,吩咐道:
“好了,自个儿探宝去吧。”
他袖口一卷,李曦明、崔仙谒与屠龙蹇三个小练气便被扔出了山谷。
再瞅了瞅刘长迭,这天素子不能读心,因此只好问道:
“不是叫你滚去海外混么?怎么又回来了?”
刘长迭被扶祸的法力压在墙上,跪也不成,弯腰也不成,只好老实解释道:
“小人前世记忆里头中便是真人与天浥真人主导洞天,因而想着依靠一些先知优势帮真人寻一些灵物灵资,报答真人提点之恩。”
‘这老刘还挺有良心的。’
扶祸玩心大起,将刘长迭的储物袋掏到手里,目光当即一怔。
这储物袋相比几年前,已经多出一枚司天灵物、两枚库金灵资了!
“好啊,好机缘。”
扶祸嘴唇一抿,笑道:
“难得你记得本真人的恩情,准了!”
说着他便将刘长迭储物袋中紫府一级的东西取了个干净,道:
“等什么时候突破筑基后期,需要一个稳定的闭关环境再来青池宗找我。”
刘长迭得了一个空落落的储物袋,不惊反喜,谢道:
“小人谢真人庇护!”
扶祸瞅了一眼众人,得益于读心搜魂之能,他已把席子序的念头读了个遍,因而不需要再单独询问。
那席家紫府无非是被突然冒出来的紫府功法与灵物吓了一跳,揣测着是有上修安排,因而着急忙慌便丢下两个嫡系,自个儿回北海去了。
‘这些个大人即便是临时凑也能硬凑几个紫府给我。这席子序已经是筑基巅峰,根子扎实,舍得用灵物突破的话,有两成概率突破紫府……还有一个族弟席子康,筑基前期了,刚好留作备用。’
三雷道统的修士被裹挟投入集木门墙,这就不是扮老苏,而是直接指向【殷君】了。
扶祸轻声道:
“库金、玄雷倒是有点意思……自己玩儿去吧。”
席子序和刘长迭领了命,急忙结伴退下了。
他的目光最后才落到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饶有趣味道:
“你这修并火的还真有点命数哈!”
扶祸把韩炯提到手里打量了一番,除了命数比进洞天前又强盛了一分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甚至嘈杂的心声中九成都是恐惧。
这小修士被他随意扔在地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扶祸对始终没有露面的张秋水问道:
“道友看看这并火有什么奇异的?”
张秋水这才无奈现出身形,轻声道:
“大人北上的速度比预计中快。若按原剧本走,如果说屠龙蹇是大人的至交好友,此人就是反派中比较有意思的一部分罢。”
大人毕竟都北上了,谁又说得清楚这些命数还没完全发力的命数子到底是什么戏份?
“兴许是反派中投靠大人的二腿子呢?”
扶祸结束了这个话题,又问道:
“吴国王家的那个小筑基呢?”
按照本体的约束,他不能随便对下修动手,因此方才是张秋水出的手。
张秋水应道:
“虽说是当初王笼为了魔灾随意丢出来的弃子,我却不好随意打杀了……道子若想要尽管拿去。”
‘参与了【屠钧门】灭门还想继续活?’
扶祸打了个哈欠,随意道:
“等洞天彻底坠落,随便往外一扔吧。”
……
太虚阴沉。
一道幽暗的流光自东海穿梭,很快便落在临岸郡附近。
李木池眼下正在太虚行走,借着扶祸的手感应那道“原本”的媒介。
毕竟算是“第三世”重修了,他借着【隼就栖】仙基的成就,顺手也便将一道【祈隼行走法】修行到了小成。此法玄妙非常,却不算魔道,更类巫、仙二道,源于殷君尊书中的【玄枵】篇。
说来也奇怪,但凡太虚行走之法无不是上上的法诀,难以记载,非要用紫府灵资甚至灵物才能记录不可。
‘可更高级的【阐化冲元闰法】却不必要,即便是筑基一级的玉简也能记录。【东火洞天】这枚也不例外,用料并不高级。【七星】感应中没有【垣下】真君还算正常……但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存在。’
七星感应的高天之上,这位真君一袭玄色短袍,腰束赤色绫带,服饰严整,衣袂垂顺,面庞略长,俨然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
‘【上曜】真君果然是死了,他一个明阳余位怎么会这么重视真、牡两道阴火的转换?’
【阐化冲元闰法】贵为【六阐】之一,绝对是最顶级的妙术。此等妙术只在古代三玄嫡系之间流传,可用以转化灵物,修行特殊法门,传说此中有行闰行余的大道。
以李木池现在的视角来看,里面的确有玄妙大道。
‘传闻明阳牡火,明阳离火有闰,【上曜】真君在余位呆了上千年,思虑换个位置倒也正常。’
六阐共分三对,【阐玄】对应阴阳,【阐化】对应阴火阳水,【阐除】对应阳火阴水。这道【阐化冲元闰法】对应的正是阴火,即以真、牡为主,正位离火为辅的转化妙术。
【六阐】脱胎于更为古老的【八索】,由兜玄【垣下】真君整理、精简。虽说不知因何原因删去了一对阐法,但依旧是对真君一级都有用的东西。
李木池暗道:
‘加上老苏的记忆,我已经凑齐六阐中的一半了,全是阴面。欲观六阐八索,必以阴阳观。可惜我既没修行阴阳,也不是水火。’
‘明阳就是一坨大的,碰了就得硬刚道胎巅峰的天霞。【上曜】真君是要不得的。’
他此行进入海内是另有目的的,而随着目的越发接近,他也生出一丝期待:
“【薜荔】即便不能要到手中,也总该给我摸一摸吧。”
扶祸得在洞天看护,好不容易【夺陵】剑仙出门一趟,李木池决定趁早抓住机会。
……
虎夷山。
远空之上,一道白影如惊鸿般掠过苍穹,携带着凛冽的风声翩然而落。
此人身着朱红滚边的素白长袍,长发如墨瀑般在身后肆意铺展,几缕发丝拂过冷峻的脸庞。
夺陵剑仙足踏流云,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宽袖翻飞之间收敛下万千剑意。
待身形渐稳,这剑仙落在青石之上,开口道:
“【奎祈】道友还要试一试剑么?”
山顶的雪花飘落,【奎祈】真人自一抹幽深的紫色符箓中走出,手臂上隐约有羽毛飘飞,显然是受了些伤。
他苦笑道:
“【夺陵】道友竟已突破紫府中期了,难怪上来便敢说找师尊试剑。”
【夺陵】剑仙成名不算晚,如今已接近三百岁才突破紫府中期,这个修行进度就有点晚了。
此人道慧同样不算高,过参紫恐怕少说也要上百年,大抵便是另一个道慧略高、剑道略低的【娄行】。
剑仙收起手中的灵剑,失望道:
“可惜【娄行】前辈已经闭关而去了。不知前辈这次是否有希望渡过参紫?”
这剑仙对【娄行】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刚突破紫府时,这位前辈便已是紫府中期,同境而战是不可能了,只能多多请教。
好不容易一百多年过去,自己也突破紫府中期了,这位前辈又闭关了。
【娄行】真人已四百岁有余,这次突破失败还要养伤,为了给求道争取时间,就更不会与自己全力一战了。
奎祈能够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失望,只是轻轻摇头,传音吩咐弟子上茶。
直到茶水被端上来,奎祈才笑道:
“师尊这次没打算毕其功于一役。他早预料到你突破紫府中期要寻他斗剑,所以是早有预备的。”
与夺陵剑仙所想不同,对娄行而言,求金本就无望,剑道精进亦是不下于突破参紫的大事。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
‘剑仙之间亦有差距。师尊一身剑意已砥砺了四百年,他为人骄傲,不认为自己会输给紫府中期的【夺陵】,甚至重伤都不至于。’
奎祈倒是没有看不起夺陵剑仙的意思,但对娄行在斗法方面的判断,他还是比较相信的。
两人饮罢一盏,夺陵剑仙突然开口道:
“道友此前说是有要事相商,不知是……”
“这……”奎祈迟疑道:
“我亦不知其中详情,乃是秋池真人请托在下一问。”
‘一个修行集木的老魔竟然能让一向刚正的奎祈认可?’
夺陵剑仙心中一动,暗道:
‘上次定阳子打探越国情况,说此人传闻与望月湖大黎山有关,看来果真不假。’
他端正了身姿,正色道:
“不知秋池道友有何事相商?”
【薜荔】的事,只有吴国的真人有所关注。除了被张秋水通知过的上元、元素、紫霈等人,如奎祈这样的越国真人是半点不曾听闻。
而扶祸当时对奎祈也只是匆匆委托一句。
大鸺葵观已经是比较适合开这个口的势力了。
当年李江群出世,大鸺葵观是三宗十门中少有的没有沾上恶果、至今实力依旧保存完整的势力。虎夷山更顶着元府分府的名头,身为月华元府的道统,收回传人的灵剑似乎很合理。
但真的合理么?
‘倘若真是【薜荔】这般冠绝江南的灵剑,嗜剑如命的夺陵岂会大方认下,甚至因我一言便将灵剑归还。’
奎祈抿了抿嘴唇,语气轻柔道:
“秋池是想问一问【洞骅】真人所配灵剑【薜荔】的事。”
一说到【薜荔】,夺陵剑仙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好一会儿他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低声道:
“他想收回【薜荔】?道友能肯定他背后有元府的大人么?什么时候要……哦,他还姓李,不知是不是宁李……”
这剑仙的回答出乎奎祈的意料,令他神色一动。
而见了奎祈的神色,夺陵剑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解释道:
“【薜荔】这等仙剑简直就是烫手山芋。一经现世,闭关多年的【平阌】也不闭关了,【玄真山】上的那位剑仙也乐得走动了,后头金一道子张易革、张秋水又齐至……”
“唉。”
剑仙说得起劲,一时间大倒苦水:
“从遇到那倒霉弟子开始,我就知道苦日子要来了。好不容易闭关突破紫府中期,这才算安静些。若非我家道统与宁李关系亲近,又有【上元】真人帮忙稳住大局,这仙剑我早就让出去了。”
“这……从各方因素来看,秋池背后有大黎山支持无疑。”
奎祈有些迟疑道:
“道友不会是将【薜荔】带在身侧的吧。”
……
当李木池亲自赶到虎夷山上时,一柄肃杀的仙剑已经摆在桌案上了。
奎祈正一本正经地尝试将仙剑拔出,很可惜毫无反应。
‘奎祈直接把【薜荔】给要到手里了……真给力啊。’
李木池心中欢喜,拱手道:
“秋池,见过两位道友。”
——考虑到李江群就是青池宗带头害死的,他故意没说青池身份。
“见过道友。”
三人纷纷见过礼后,李木池笑道:
“果然是【薜荔】。师兄竟有本事自【寻阳池】中将先祖遗物捞出,秋池感激不尽!”
夺陵剑仙师承范妙真人,再往上的先辈于飞箐在妙阴海外山修行,师承【上妙翃外飞君】。
宁国嘉江李氏则同理,先祖李恒清一样拜在这位飞君门下。
“不过是机缘巧合。”
夺陵剑仙哪里敢邀功,急忙道:
“【薜荔】作为【洞骅】真人遗物,今日物归原主当真是好事。”
他眼睛一转,就要起身告辞。
“哎……哎!”
李木池急忙唤住,正色道:
“先祖之物失而复得,在下岂会小气?”
他在袖中府邸摸索一阵,取出一道玉简,笑道:
“传闻剑仙新收了一个庚金道统的小剑仙,在下手中别无长物,算是给师侄的伴手礼。至于【薜荔】之恩,待我方便入吴后另有厚礼。”
对李木池而言,有些知识是很廉价且无用的,可对他人来说却弥足珍贵。
夺陵剑仙接过玉简,六个字顿时将他牢牢吸引:
【元金列庚妙法】。
‘一道五品法术,应是出自镗金门的……’
一道五品法术只是作为伴手礼,李木池出手不可谓不大方。可夺陵剑仙心中其实不愿与李氏牵扯太深!
看着眼前笑眯眯的李木池,这位剑仙才意识到:
‘报恩……有时候也是将人拉上战车的手段,外界会因此考虑两家的关系是否极为亲密。’
夺陵剑仙思索一二,最终还是将玉简收下,这才辞行而去。
见外人远去,李木池这才将手搭在眼前剑意凛凛的仙剑上,心中满怀恶意地默念:
“【道阳】真君,您就老实陨落吧……”
洁白的手指捏上【薜荔】冰冷的剑柄,热切的喜意却拂去了有些刺痛的手感。
李木池甚至觉得体内集木神通对剑意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七星】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