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殷墟
剑!
李木池的目光竟然最先凝聚在祂手中仙剑之上。
【七星】感应中的祂盘坐高空之上,一柄仙剑横于膝上。
此剑通体玉白,虚实相间,上方有淡淡的彩色流淌,在玉真朦朦胧的白光中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
随后李木池才将目光汇聚在了【道阳】真君身上。
美玉!太阳!
祂的身材很高大,脸庞空白,一身白色流纹长袍,发冠古朴,身后立着一道无边无际的白玉道轮,好似一尊白玉般的太阳,白光刺目。
‘是【道阳】真君无疑,而且祂的实力并不弱。’
李木池已经见过不少真君级的人物或者虚影了。
其中【空无相】那位法相最为恐怖,比至少金丹后期的【天武】真君还要强盛不少。
【天武】真君与【中广玉山】渌池之影中的东方日居则紧随其后。
前者身为真炁果位之主,气息神煞威严,极为可怖。
按照下修的理解,通常认为同境界果位强于闰位,而闰位强于余位。
可东方日居虽然只是合水余位,却贵为真螭第一子。在一众金丹里面也极为出众,气息在当初的真君聚会中力压群雄。
李木池的见识毕竟没到金丹级,对于比较内敛或者偏向“阴”一侧的真君就很难判断了。
譬如,在渌影中的【殷君】是几个金丹真君中气息相对最弱的一个。
但从后续看,祂没过多久就晋升道胎了,大概率是那场聚会中最强的。
东方奉池在客观来说至少是金丹后期的闰位金丹,斗法方面镇压过合水龙子东方填业,令其心服口服。
但东方奉池的虚影远比身处余位且战绩丢人的【谧玄】蛇君要“弱”。
在李木池能判断的余位真君中,【道阳】真君明显在东方日居之下,差距颇大,却也在【谧玄】蛇君、【上曜】真君之上。
‘是否要再等等看一下【素京】真君的媒介呢?’
在人选方面,【道阳】真君已是极为合适的媒介。祂是玉真真君,通达巫箓不说,还能上承三阳,除了一身剑道修为之外,与集木的契合度简直没得说。
而【素京】真君呢?
‘这位【龙虎台】主人指定比【道阳】真君强得多。【全丹】果位、金丹巅峰修为、数位素德闰位弟子……全都能佐证祂在金丹中也是最强的一批。’
李木池手指已被【薜荔】上的剑意划出了道道伤口,好在法血的浸润反而让【薜荔】逐渐放弃了抵抗。
‘但【素京】真君也有极多缺陷。金羽宗那位【太元】真君死死盯着全丹不说,以及祂死得有些太早了……’
死得早就意味着不了解近古的隐秘,而一旦与【全丹】强关联,就对应着与“道胎之下第一人”的【太元】真君为死敌。
尽管这个“第一人”到现在还只是金丹初期。
还有一个媒介比较好找的【天武】真君……祂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真炁与集木的关系不那么亲近,而且【安淮天】还要等三四十年。
原著中阴司便一直在强调真炁大局,杜青又专门提醒了“一缕真”。妄动真炁果位很可能直接引动阴司出手。
这可就不是一个“道胎之下第一人”那么简单了。
扶祸双眼微眯,彻底捏死剑柄,缓缓抽出,心中默念:
“【道阳】真君也不算错,空证余位至少比只会承接前人恩泽的后来者强一些……【七星】加点。”
随着无穷的灵感迸发,只听细微的声响,剑光如流水一般闪动,李木池手中的仙剑已然出鞘!
‘原来持剑不应该捏这么死。’
源于【道阳】真君蒋清顶级的剑道天赋加持,李木池心中顿时回忆起以前从未认真专研过的数道剑典,手上转为虚握,轻轻在空中一挥。
【薜荔】的青锋缓缓划过,顿时有梦幻般的剑芒在三尺五寸的剑身上吞吐,如呼吸般起伏不定。
‘剑芒这就成了,剑这种东西也挺好玩儿的嘛。’
随着道慧的叠加,李木池脑海中当然还有更多的感悟,尤其聚集在玉真之上。
老苏对玉真不是没有花心思研究,但受限于道慧限制,许多关窍都不甚明了。
苏栖梧是个很喜欢做笔记的人,平日对各个道统的诸多疑虑都有进行整理,正常来说只需要慢慢理解着解答就能快速进步。
不得不说,【七星】在道慧方面的叠加效果是极其恐怖的。
李木池继承老苏后,仰仗着道慧叠加,很快在老苏的基础上又提升了不少玉真道行,预计着二三十年达到一等。
而如今道慧再次拔升,他甚至有了一种顿悟之感。
‘老苏在玉真方面再拉也是堪比普通大真人的。我如今只要着重梳理一遍苏栖梧对玉真的疑问,着重补全巫术以外的内容,在玉真方面堪比一等大真人是妥妥的。’
李木池估算了一下时间:
‘约莫五六年就够了。更幸运的是,我手中还有一道堪称顶级的教材……【殷君尊书】中的【玉非篇】。’
随着贪念在心中流转,李木池暗道:
‘要是能从【玄谙】真君手中讨到【道阳】真君的传承更好了。’
‘有祂的传承,等玉真道行臻极,更方便驱使一具全盛的玉真高达……或者想想办法无损继承道阳真君浩瀚的记忆。’
对于记忆这种东西,李木池实在缺乏好的办法——上次苏栖梧的记忆就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真君的记忆只会恐怖无数倍,处理起来定然要慎之又慎。
李木池又耍了两下剑芒,发现自己短时间内还不能做到剑气离体,于是挽了个剑花就将【薜荔】收回了剑鞘。
‘毕竟是同门真君用过以及元府道子的佩剑,【玄谙】真君应该会喜欢【薜荔】吧……以后想办法把李江群的遗物全部都还给祂。’
李木池侧首对奎祈笑了笑,轻声道:
“【薜荔】毕竟是【洞骅】真人的佩剑,果真是独步江南。”
奎祈自己拔了半天没拔出来,转眼这集木紫府就给抽出来了,心中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一时失笑,摇头道:
“没想到秋池还会一些剑道,看样子距离剑气离体也不远了吧。”
‘可惜我已经修成集木神通了,不然继承真君的剑意,也有可能成为双剑意剑仙。’
他在桌边坐下,叹道:
“一点微薄的理解而已,见笑了。”
李木池将【薜荔】收入袖中,笑道:
“怕什么研究什么,我又有一个剑仙的侄子,看多了也就会一点点了。”
奎祈也顺势坐下,宽慰道:
“又有几个道统不怕剑仙的?天下九成的紫府同境界都斗不过剑仙。”
“话不能这么说。”
李木池端起茶杯,润了润嘴唇,若有所指:
“被剑道克制没落到【并鸺】头上,你家又有一位厉害的剑仙,自然乐得看外人吃亏。”
奎祈目光一闪,道:
“秋池不必试探了,师尊上次出手后就已经闭关。”
‘也就是大半年的样子。’
李木池脑海中估算着【娄行】的修行进度,暗中揣摩:
‘祂们要开启【宛陵天】需要并鸺真人陨落造成的灵氛,可这一次会是什么形式呢?’
这个问题自从上次在【重光秘境】中意外找到灵宝【渚敕丹】开始就已浮出水面。
李木池眉头一皱,关心道:
“娄行前辈是修行的【枭逐狸】吧……不是还没有换走【紫罗枭首】么?”
【紫罗枭首】听名字就知道是对应这一神通的灵物。
奎祈摇头笑了笑,淡然道:
“【紫罗枭首】是预备给我用的,师尊已经备好另一道灵丹了。”
‘已经备好了,算时间有些早啊。’
即便是以大鸺葵观的财力,也不可能在娄行没把握突破的条件下,将足以辅助突破参紫的资源分给中生代。
‘如果奎祈要用【紫罗枭首】修行【枭逐狸】,时间节点会在二十年后的样子。’
‘说明娄行自认为在对应的时间节点能够突破紫府后期,比原著要快上大概四十年。换句话说,如果再搭配一点“机缘”,娄行这一次是能在老死前突破紫府巅峰的。’
李木池放下茶杯,拱手恭喜道:
“在下便提前恭喜娄行前辈参紫功成了。”
“同喜。”
奎祈显然也颇为自得,见李木池主动提及【紫罗枭首】,他开口道:
“上次一别说是任由张师侄入我宗门宝库挑选,这几年我亦多有思索,从各家换了两样东西来,秋池不若提前把把关。”
说罢,奎祈对在外扫雪的弟子吩咐道:
“去将新得的两件东西取来。”
外头的黑衣弟子立刻下去,很快就拖着两道玉盘上前。
奎祈指着其中一道纯白的石头道:
“东火坠落,几个秘境早被大人打开了,却还意外有些宝贝留下。我用了些手段,夺来了这枚【向白阳守】。”
奎祈将这道明阳灵物挑拣在手中,手指剐蹭下一层灵粉,道:
“集木与三阳相谐,若只是一道【明阳】灵物自然还多有不妥,可我还有一道承阳养木的妙方。”
“此物温和大气,不若其余【明阳】灵物霸道,不论是秋池还是师侄都用得上。”
守者,治之职也。阳守,为明阳治邦执正所诞,多生于重臣王侯之墓。
原著中奎祈因为与人相争而使此物残破,好在他这次得了完整的灵物。
可此物虽然不错,还入不了李木池的眼。
奎祈见李木池反响平平,抬手将另外一物取在手中。
这是一道黝黑的石盒,方一打开便有集木的气息流动,定睛一看才道是隐隐有流动的液态之感。
他道:
“昔年赤礁岛郭神通初成紫府,在徐国游历时被几个怜愍围攻,因而从几个大肚怜愍手中缴获了此物。”
“因为沾了释光,所以江南紫府都用不上,兜兜转转落在了修行集木的罗真人手中。秋池如今贵为护世谛,想来多少能用上。”
奎祈没介绍,就说明他也不了解。
李木池抬眉望去,心中多出几分诧异——他本以为怜愍手中能有什么好东西,结果此物品质竟然挺不错的。
他手指一勾,沾上一点粘稠的液体,无奈道:
“划破【血翃树】取的汁水,精炼得还算不错,勉强能算作一种灵物。此物的主要用途是养虫蕴蛊……那和尚怕是找了个集木灵虫性命交融了。”
北释的怜愍极其喜欢与血脉不错的灵兽性命交融,因此本体保留人样的少之又少。
奎祈闻言也乐了,笑道:
“难怪被郭神通打了个落花流水。”
总的来说,奎祈这两件东西加起来是够用了。
李木池爽快地留下【紫罗枭首】便离开了虎夷山。
……
【重光秘境】。
短期内绝不会与青池宗、湖上两家靠山闹掰,李木池自然可以重新在海内畅行了。
但道慧的拔擢让他有了新的灵感,因而又匆忙地回到了秘境。
李木池躺在玄潾山上的草地中,一面享受着静谧的月光,一面不停地在玉简中梳理着近期的收获,着重在于继续打磨《长夜伐仙经》。
首先是得益于杜青开放的【中广玉山】,灵物方面他几乎实现了自由。
另一方面则是道途上的清晰。
不得不说,杜青确实是天使投资人,一次性将【殷君】第二世的前半生给解开了大半。
李木池终于也明白了,为何【重沅】这个中古就证道的兜玄真君对上古活跃的【殷君】会如此陌生。
就【殷君】这老阴逼的样子,在对【策元】动手前,祂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根基。
作为空证出来的闰位,只要玉真和更木两道的果位真君不说,又有谁知道祂证了个什么牛鬼蛇神出来?
玉真之主就是祂的师父,更木之主则是玄外魔道。
嬗变集木果位之后,祂估计立马就将自己过去的位置给【掩】进了集木。
而身为此世最接近集木金位的修士,李木池对【掩】又多了几分理解。
【掩而夺之,收闰而趋余,实存而似虚,为集木之“收”事。】
这句话是【玄谙】真君对集木的总结,如今看来是一点不虚。
夺之、收闰、趋余、似虚——是【掩】的四步才对!
如【玄枵】在外,更偏上巫,故“夺之”。于是集木只许别人闰入,不许集木向外闰出,为收位之根基。
但诸多金位只是“闰入”还不够,祂还要“收闰”,甚至要“趋余”。
所以在他施展巫术之时,种种妙法可以不指向【玄枵】,转而直接向集木果位祈求效果更好。
【玄枵】不止是变成了集木为主的闰位,还更进一步逐渐趋向于余位,将部分上巫的权柄带给了集木果位!
而较晚被“收闰”的【云栖】就没有这方面的体现。
【云栖】作为一道特殊的闰位,本就接近正木。
更重要的是,【须?】真君只是弃位转世,不曾主动配合殷君。
最后则是实存而“似虚”了。
当今之世,完全没有【椿龄】、【玉蚕】两道金位,它们在哪里?
墟者,虚也。
这两道金位都已经化作集木的养料,也就是“殷墟”了。
‘每有一个金位彻底屈服,带着闰位的意象更靠拢集木,变得更类余位,更而甚者直接化作集木果位的一部分。’
‘祂的集木也就愈发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