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道渌(+1/2)
大黎山雄伟壮阔,起伏不定,烟雾缭绕。在这飘飘仙境之中,有一处清气缭绕的玄池,水光潋滟,阵纹明暗。
白衣男子翩然而落,不过两步之隔,便站在了池中玄台之上。
为了撇开与青池的关系,李木池让扶祸去掉了身上一切青池有关的东西。
他落定了约莫一刻钟,耳边便隐约有水声起伏——却是一白衣女子踏水而近。
正是白君意。
李木池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同情,道:
“白前辈果真是补修了这道修越神通【形渡阡】。”
白君意血脉上属于天衍白狐,主修司天。她修行这修越神通能一次而成,其中耗费也就五六年,足见道行精深。
白君意面上也有些哀色,摇了摇头,道:
“既然祂们盯得紧,还不如早些顺了他们的意思。【司天】一道已是无路可走,以【修越】参【司天】,多少有些变化之妙、星辰移位之机。”
话是这么说,如今不见星辰,变化不显,补修越做为替参,除了斗法厉害些,可谓是前途断绝了。
白衣女子神通初成,心中难免有些怨念,好一会儿才压下,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洞骅真人诸多遗物已经给大人呈了。”
她清脆的声音一顿,抬眼看向李木池:
“秋池师弟,大人要见你。”
‘师弟……玄谙真君到现在对我的态度都不算差?’
李木池轻轻颔首,深深行了一礼,道:
“谨遵仙令。”
李木池方有回应,银色的光辉便如风一般蔓延而至,可真正掠过玄台上的风却迟滞了。
紧接着,银光一暗,似有无穷青云猛然播散,在他身侧泼开一团墨,飘散如烟。
霎时间,白君意的身形便不见了,转而在周遭呈现出一处仙境。
‘动的只有魂魄灵识,本体还在白君意身前。’
这种状态其实李木池有些熟悉,当初苏栖梧进入【蜃境天】也是一样的感受。
‘看来是元府一系的高妙法门。和【盈昃】仙人同款,【玄谙】真君是真有点东西啊。’
此地有辽阔的水面,远处的地平线处正有耀眼的银色光芒,将天空与水际染成一片。而天地中泛滥着一种淡蓝色的光晕,令人心旷神怡。
‘倒是没有洞天之感,却比秘境广袤得多。’
光晕流转,李木池隐隐察觉有指引之意,当即顺着光晕凌空飞度,衣袂飘飘。
不多时,面前便浮现出一道身影,脚尖轻点在水面之上。
男子身着素白长袍,青丝长发飘然,头顶佩着金色威严的发饰。最引人瞩目的是祂的双眼,银辉茫茫,锁在罗盘模样的瞳孔之中。
【玄谙】真君。
‘真君姿容,千年未变。’
李木池不知道玄谙真君到底能不能借助仙器看破自己身上的命数,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尽量不犯错:
“小修秋池,拜见真君。”
“不必多礼。”
玄谙真君面上似乎有笑意,轻声道:
“秋池特意收敛【洞骅】的遗物,真是有心了。”
李木池老实解释道:
“小修承大人恩情甚多,既然得了机会,自然倾力而为。”
见李木池不暴露身份,玄谙也就当做没看出来,话锋一转,问道:
“杜青既然在【洞骅】的事上多有服软,可是有些话要与我说?”
‘直接上来就问杜青。杜青啊杜青,就别怪我了。’
李木池恭敬上禀道:
“太青大人意欲谋划嬗变府水……”
于是他将隋观所说的谋划一股脑全部上禀了,杜青想嬗变府水,隋观是羽蛇的影子,意欲登东方奉池的闰位,以及他们的谋划重点似乎是自己的保木魔胎。
可以说,除了没主动暴露苏栖梧的身份,以及【沉雨养府道述】中的秘闻外,该说的都说了。
“渌水道子……”
【玄谙】真君沉吟片刻,道:
“秋池有所不知,渌水道统中,道子是几乎可以当做复活容器的。太古之时,【谧玄】蛇君便是羽蛇的道子,所居余位对应变位‘五悖’之一【天覆】。
“执悖夺位。这个位置上的真君是果位之下的第一顺位继承者,移位极易。同时也是尊修未曾完全陨落时,最为方便退居之所。”
‘所以传闻中【谧玄】蛇君三次转世都不肯居余闰,一定想求果位——’
李木池心中顿时明悟:
‘因为祂本就有登位果位的法理。同样的,祂只要继续停留在渌水余位【天覆】之上,迟早要被羽蛇留下的影子夺舍。’
这让他不由想起另一个道统:【明阳】,以及其余位【阳極】。
【以子弑父】、【以父杀子】、【子夺父权】、【父夺子爱】。
‘看来只要染上了执悖,就难免有这种破事。’
李木池思索之际,继续听【玄谙】道:
“魔君空证保木之余位【长生】,本就是借取集木收拢诸木,又行魔道之事,截取天地之寿,进而求得长生的大道。”
“隋观所说的谋划确实可行。不过……”
【玄谙】敦敦教诲,目光落在李木池身上:
“他不过是一道影子,并没有羽蛇的真灵,想要复活登位,必须要有依凭。”
李木池埋下的头颅抬起来,双眸尽是冷意,道:
“隋观完全不能等同于羽蛇。他需要借助修士的真灵才方便复活。”
“而小修,便是他相中的材料。”
“是,也未必是。”
【玄谙】发出一声轻笑,微微一顿,才道:
“倘若秋池能够真的证道集木果位,自然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即便是证而后死,也能轻松在这道玄奇的魔胎上复活。”
“而隋观凭借着羽蛇之影的身份与位格,能够压迫东方奉池之流,却绝无可能夺舍一位集木之主。”
这位司天真君呵呵笑道:
“杜青才是那个稳坐高台的人。祂让隋观将计划和盘托出,是因为他笃信你一定会求金。果位效果最好——甚至余位,因为一位尊修待过,其实也可以成为他嬗变的跳板。”
“你只要证道成功,他就能顺势嬗变府水。倘若以渌补府,杜青身在一道完整的府水果位,要把自己藏起来,可太容易了。而秋池要是功败垂成嘛……”
【玄谙】笑了笑,一切自在不言中。
‘以杜青的性格,当然不会把一切的谋划重心全放在下修身上。’
李木池心中默默补上:
‘倘若求位失败,杜青依旧能取走金性。条件不佳就不动,祂也完全没有损失。’
‘求金失败后,他大可以取走金性,我只能在魔胎复苏,成了祂养在笼中的猪羊。等祂有其他嬗变的机会,就逼迫我求出保木金性给隋观服用。’
【玄谙】依旧是千年前那个乐善好施、且喜欢指点后辈的元府真君。
祂见李木池消化得差不多了,又问道:
“其他道友应该也有些小算盘罢。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