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谙谋(1+1/2)
杜青的谋划被玄谙直接挑明后,李木池反而大大松了口气。
其一,杜青大概率不会在他求金时反水阻道,甚至在他证道前还会乐意提供助力。
其二,即便求道失败,金性被杜青之类的上修夺走,魔胎也被锁住,他还有苏栖梧的金性。届时真灵遁走投释,取出金性瞬成法相,也能跳出杜青的算计。
‘玄谙真君还是和千年前一样喜欢提携后辈,不愧是月华元府的真君,道德要比外头的金丹高不少。’
李木池面无表情,心中思索:
‘祂为何要帮我?’
从苏栖梧的角度看,玄谙当年是为破除【殷君】一道‘掩’作为功绩。
可今时不同往日,祂方才几乎是明示希望自己去求果位。
‘司天真君在这种方面也有利益可谋取么?’
“秋池可是在想我为何要帮你?”
李木池仅仅是沉默一瞬,【玄谙】直接‘衍’出了李木池的大概思绪。
不等李木池作答,祂道:
“司天真君在金丹修士中也极为特殊。有关【听醒辰】的神妙可直接统御‘信息’这个概念,任何不涉及尊修的有关事务都瞒不过我。”
‘只要没有其他真君刻意遮掩,事实如此。’
李木池心中补充,继续听祂道:
“尽管杜青有帮你遮掩,你的本体我看不清。但你身边的人呢?”
【玄谙】轻声笑道:
“李尺泾和李玄锋都服用过极其不一般的灵丹,尽管事情发生在东海,具体过程我同样不清楚。”
“但李尺泾已回到紫烟门,其身上的异样却瞒不过我。清炁浚窍之功,是也不是?”
为避开陆江仙,玄谙从不直接观察符种子。祂的信息来自李尺泾、李玄锋周围之人的所见,再自行揣摩。
因此,【玄谙】并未发现陆江仙扔出且至今留在李尺泾身上的【清紫玄炁】,只当是李木池将【重光秘境】中的【五浚灵气】用掉了。
可再一观察,紫烟门得了两道,李尺泾、李玄锋各用一道,剑门也用了一道。
直到李木池来了湖上,仙器辅佐下直接看清一身苏栖梧的命数……也就不必猜了,不就是炼丹么?
【玄谙】自信道:
“虽说不知青芜子你是怎么转世的,但这种级数的炼丹能力做不得假。今世的紫府在丹道上已经越来越不济事了。”
祂呵呵笑道:
“对司天真君来说,天道既失,司掌天理的功绩便无处可循。比起破除一道【掩】,查明集木果位背后的妙理更有成效。”
‘探清隐秘之事也算司天一脉的功绩?’
虽说宛陵天是兜玄天衍道轨在近古的扛把子,但老苏还真不了解司天一道除了管理天下还能如何积累功绩——宛陵天中的司天修士极少,堪比紫府的只是一两人之间波动而已。
李木池见【玄谙】真君和颜悦色,当即拜道:
“青芜自湖上苏醒,一度并无前世记忆。直到【混一仙壁】一行,方才明悟前世,不知可是月华玄统伸以援手相救?”
是否该暴露老苏的身份继续拉投资?玄谙已主动开口,自然该顺势认下。
但这个转世原因实在难解释。
最好的依旧是:【我是下修,我不知道,莫非是大人相救?】
反正面对杜青就问是不是盈昃,面对玄谙就问是不是元府……
【玄谙】果然一愣,笑道:
“应是空无那位将你托付给了他人,这才有了真灵转世。我只是在百余年前察觉些许异样,顺手落子罢了。”
祂自嘲地笑了笑:
“也算是被他人算计了。不过合则两利,倒不必计较太多。”
玄谙虽喜欢骗人,却不打算在这种事上胡编乱造。祂猜测是玄女出手,把握却没到十成十。
‘我背后哪里有人?不过玄谙确实不像原著中那般一直装死,实际与外界联系颇多,信息收集从未停过。’
李木池保持恭敬,拜谢道:
“不论是否元府相助,小人前世今生已数次承大人恩惠。”
他声音一顿,主动问道:
“不知大人作何谋算,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对于【玄谙】来说,获取集木果位之主的金性最好的手段是什么?
【玄谙】无需落井下石参与围猎集木之主。只需保持良好关系,届时凭人情谋取,这样哪怕新的集木主人是证而后死,也能更简单地谋取金性。
‘苏栖梧到底是兜玄出身,人品尚可,又有前世恩惠,起码不会走向对立面。他最好就在望月湖求金……’
【玄谙】笑了笑,轻声道:
“倘若青芜能证道果位,我希望能借用一道金性或集木法宝。”
祂道:
“我如今托身仙器之中,行动多有不便,这在诸家不算秘密。所求不过两样,其一是给我一道金性,至少助我参破集木的一些玄机,以功绩脱离限制。”
“其二是借助【祸延生】之能救出困在生死之间的太祝。”
‘太祝?’
李木池一怔,叹息道:
“传闻【太祝】真君证道后便隐匿而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
原著中这位太祝还能指点【衡祝道门】脱身,李木池猜想【太祝】真君只是隐世,没想过祂已困于生死之间。
三巫二祝的真君都擅长苟命,只要没有道胎出手,祂还能苟延残喘几百年倒也正常。
【玄谙】颔首道:
“三玄之争自古未曾断绝。平明津一战后,【冲离】匿世,【南火天府】似盛实虚,有多少家在试探甚至逼迫?你们兜玄应有更深的体会。”
李木池感慨附和道:
“【宛陵宗】又能好到哪去?【重沅】大人执掌【陵阳不易宫】与【大衍天素书】,反倒成了天下真君忌惮的对象。”
“不知导致【太祝】真君如今境遇的有哪些大人?”
以太阳道统的状态,太祝再差也该有一两师兄弟帮忙,怕是数位真君出手。
【玄谙】真君的面容在银色光晕衬托下略显阴沉:
“祂的伤是【阳瞝】、【摩都】留下的,你要救祂就得与这两位为敌。”
这些隐秘是李木池始料未及的,他沉默数息后才开口道:
“从我出身湖上并修行集木开始,就已得罪这两位了。湖上一旦多出一位集木真君,【太祝】真君被救出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错。”
【玄谙】冷笑道:
“即便是余位,凭借【浊祸】以无衬有的本质,也足以将【太祝】一点点拉出死亡。所以【玄苓】在山上的所有动作都有阻力,几番小动作不过是旁敲侧击。山上分明也想试探释修,结果至今毫无动作,都是【阳瞝】在压着。”
“好在太祝的位置既非五德,也非十二炁,牵扯的利益极少。除了这两位外,倒没有别的金丹会阻挠你。”
李木池沉声道:
“摩都大人可不好应付,祂是【南乡四密】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位道子。”
雷宫崩塌前的南乡四密才是真正的【南乡四密】。
雷宫崩塌后,【南乡四密】主体并入天衍道轨,化为【丹络南乡之道】,残余部分化作俗世【四密宗】,直到天变后残余部分也投向天衍道轨。
【摩都】真君却是中古时【南乡四密】的道子,属道轨一级的道子,承载着【南乡四密】培养出一尊道胎的希望,与林衡江之流含金量大有不同。
【南乡四密】并轨入天衍道轨时,祂选择出世守备南海雷宫,整合雷宫与自身道承,重新立下一道不俗的【摩通畟宫】,即【摩通道统】。
雷宫灭亡,社稷二仙如日中天,身为雷宫余孽的祂岂会好受?这位真君能支撑起这般大的摊子,足见手段。
且不说祂如今开创魔雷一道得了多少好处,以祂的出身,手中法宝绝不会低于三件,修为也绝对仅在道胎之下!
对于李木池的担忧,玄谙只是淡然点头。
祂道:
“【阳瞝】那边是难以调和了。即便我们愿意让出明阳,祂也绝不会用太祝复生作为交换条件……好在【玄苓】有相商空间,只要你愿意放出【云栖】金位,至少祂不会对你出手。”
“【摩都】不好对付不假,但玄雷鼎盛时尚不能杀集木,祂深入魔道,对付【集木】就更吃力了。现在外界还在推动玉真的试探,眼下太越一定会乐得帮你。”
李木池轻声道:
“倘若玉真果位被【上元】证去,【太越】真君恐怕会明哲保身……”
“未必。”
玄谙轻声道:
“太越不是安分的人。他一定乐意试探【阿阇梨】,只是未必会全力为你站台罢了。”
玉真证道,少大半个太越,却多一个上元,得失难以评判。
李木池问道:
“当初围杀【净盏】,祂对【上元】似乎很震惊,莫非【上元】是哪一位大人转世?”
【玄谙】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祂才道:
“上元身上有问题。无论站在哪一边的人,似乎都信祂……但祂们都不曾将上元的消息告诉我。”
‘所以,上元也不能完全信任……’
李木池倒觉得前途有些灰暗,暗道:
“按现有信息,我得赶在上元前证道,这不胡闹么……还真有可能。”
距离上元证道还有二十年往上,他花十年就能搞定【长夜宫】编撰,再花几年修行至圆满,至于【祸延生】则可借用祭药直接圆满。
‘前提是香火收集进度得比预计快五六年……青池五郡已经很多了,还得再多找些人口。’
【玄谙】不知李木池的想法,继续道:
“还有两人的态度需要试探。”
‘玄谙还真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看来祂与【太祝】真君关系确实很好。两人……分别对应阴司和龙属?’
不管玄谙建议如何,李木池都是一副受教的目光,故意乱说:
“莫非是金德的两位大人?”
“不全是。”
【玄谙】摇头道:
“观解逍金才不会出世沾染因果。当今显世最强的两位真君,无非是合水龙君【北嘉】与兑金真君【太元】。只要能获得其中一位支持,便足以压制【慈悲道】;再获一位支持,就能压制【大慕法界】。”
“以合水与集木的关系,北嘉没道理不顺水推舟……太元应该不是很支持你吧。”
对于这两位,李木池想了想,也老实交代了。
譬如东方游想让自己帮忙在海内江北掀起水患,最终由它出手镇压。这套动作的原因是东方游准备求合水余位了,甚至东方游画的大饼也一并讲明。
而太元那边则希望他配合明阳之事,大局落定后放任他求闰全丹。
最后则是张秋水转告的第四神通必须修行意象中与玉真相关的神通,比如金羽改版后的【殷墟宫】。
“殷墟……”
玄谙沉吟道:
“青芜怎么看太元的意思?”
李木池面色不变,淡淡道:
“有枣没枣打一竿而已,就是不修又能奈我何?不过玉真确实与【殷墟宫】相和,尤其是【白玉盘】与【间道锦】,经过试验甚至能削减【长夜宫】的反噬。”
见玄谙似乎没有意外之色,李木池继续道:
“太元真君不会因小事生气。祂前三道法旨都是亲近我们的,隋观又从金羽借来灵宝【天下谷】。”
“祂手中既有第四道法旨,想来是有别的想法。”
【玄谙】闻言轻哼一声,道:
“毕竟【见阳环】还在我手中。”
祂道:
“【见阳环】本是盈昃留给太祝的宝物。哪怕祂已在生死之间,【见阳环】一经出世,祂也是第一个感应。为获取主动权,祂联系杜青,一同将张灵舒、张错天等人与【六丁并火令】、【见阳环】丢进望月湖。”
“可【太元】与【见阳环】关联依旧极深,仅在【见阳环】进入仙阵前的一瞬有了感应。祂不敢亲进湖中,便镇压在湖外,驱使天宛以赤礁岛名义入内索取。”
‘祂觉得我可能不清楚明阳背后的博弈……显然是在主动讲清明阳大局的来历,过程还算详细。’
李木池双眼微眯,心中思索:
‘距上次【蜃镜天】开启已约一百年。难怪原著中郭红瑶会说【六丁并火令】迟到百年,也难怪太元对明阳开局这么有准备。所以我提出杀司徒霍时张秋水并不拒绝……这一切都是因为【见阳环】在玄谙手中。’
玄谙见他对明阳已有大致认识,这才继续道:
“【见阳环】毕竟是青玄祖师之物。衍华那位大人有令在前,盈昃大人相赠太祝在后。彼时李乾元状态尚好,短暂僵持后此物便被留在望月湖上。”
“如今已是天霞第五次放牧魏帝李乾元,终让祂偏离三阳,改做离火,又砸碎了【东火洞天】这道极强的阴所。于是【太元】便将【见阳环】之事又提上日程。”
‘所以分明是【太元】真君有求于湖上?’
李木池明悟过来,回应【玄谙】道:
“昔日那位大人无意隐蔽此事,【明阳帝君将受其诛】的谶言在三玄内几乎公开。【太元】真君认为绞杀魏帝的时候到了?”
“可落霞山上那位大人晋升金仙,对祂似乎并无好处。”
“天霞并非小气之人。”
【玄谙】对天霞印象似乎不算太差,祂道:
“昔年薛霖卿若非陶家相助连通玄宫都入不得,祂出关后亦未与诸家清算。如今【广塬天】中不还是那些贵裔?”
“尽管通玄青玄有些龌龊,太祝、太昱乃至太栩被逼死背后都有通玄手段。但那位仙人始终远离红尘,罕有出手。除明阳一事做得不甚漂亮外,其余方面并不算无德。”
不算无德,不代表双方不是敌对。
【玄谙】继续道:
“借助【见阳环】中留下的金性,不难在湖上点化出一支魏李。明阳讲究【以子弑父】,明阳中帝明阳也有压迫仙明阳不得出世的故事。”
“届时诸李在手,无论是想要诛杀帝君的【太元】还是想培育仙明阳的【阳瞝】,我们都有拿捏空间。”
‘冯脩那个蠢货在老苏活着时就活跃了,搞这么久还在紫府等着大人喂饭呢……’
李木池吐槽之余,又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玄谙的动作——既然祂是这样打算的,为何最后会将【见阳环】交给陆江仙?
‘府主真是青玄主转世,玄主转世不至于连仙君都到不了吧……玄谙真是忠臣?虽说有些疑点,但祂的确没做过任何对不起陆江仙的事。’
李木池只能当自己全然不知,站在苏栖梧的视角,不由道:
“可湖上是宁李,大人这般动作但有闪失,岂不是白白牺牲这最后一支宁李血裔?”
苏栖梧算是极有底线的人,但毕竟做过许久国师,掌权者不慈,手段也非全然干净,因而他并未反驳玄谙的计划。
“到底是宁李。”
【玄谙】长叹道:
“你也问过天素……岂不知【东火洞天】直接砸碎,可曾有半点体面?紧接着的【蜃镜天】或许还好些,接下来呢?”
“那刘长迭记忆中的【江淮魔乱】,如此魔煞大势,是为了哪一道洞天?”
李木池冷声道:
“自然是【安淮天】。祂们逼迫白道友修行修越,更是把目标放在【宛陵天】。但是……”
李木池目光澄澈,隐隐有些泣声:
“来不及了。”
【玄谙】颔首之际,同样愤然道:
“不止安淮、宛陵这般简单。天下大势愈急,试探【洞华天】的手段早已缓缓布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祂道:
“青芜若能证道,联合太祝与我,尚能庇护一地,至少有回转之机。若我等再失败,只怕不出三百年,天下大局便会彻底落定。”
“届时连我元府的【洞华天】亦大有可能不保。”
对玄谙来说火候已到,最后恳切道:
“北嘉与晞阳既能容忍你一直留在群夷海峡,说明北嘉也乐见集木被证出来。只要明阳之事未竟,【太元】绝不会做得太过。”
“【阿阇梨】已太久没有回应,久到释修内部都开始怀疑祂的状态。而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李木池埋下头,轻声问道:
“真君觉得证道机会在何时?”
“不必等祂们所谓的宁国过家家了。”
【玄谙】身上道道银辉散落,威严而自信道:
“与【玉真】同时证。【上元】开始证,你便开始在湖上证。但你的动作要比上元更快……金性成就的刹那,我会抬起仙阵一息。”
“只有这个节点会出乎所有人预料。祂们会犹豫,而犹豫就是你的机会……证成之后,只要世尊不出手,以集木果位的玄妙,走脱不会太难。”
‘抬起仙阵一瞬,又与原著中姚贯夷的认知对应上了。’
【玄谙】真君的话对苏栖梧而言似乎没有任何回绝理由。
“谨遵仙命。”
李木池认真拜谢,复问道:
“为应对金羽所说闰玉之事,不知可否向真君讨要【道皓清阳白玉真君】的玉真求金法,佯装专研。以及湖上李氏未来应如何处理……”
“可。”
【玄谙】手指轻抬,在魔胎头颅上一点,声平气和道:
“明阳命数子不日便会被点化而出。为避免天霞的误会与恶意,青芜不要与明阳过多纠缠。”
‘东火洞天遇见李乾元的事没跟玄谙说。如果时间真这么急,倒没必要管明阳的破事了……’
李木池脑海中已多出一团银色亮光,灵识一触便有种种知识感应。
‘最大目的已达。玄谙的计划还有待复盘,可以撤退了。’
李木池再拜三拜,随着【玄谙】点头,转眼间意识便回到白君意身前。
……
星光灼灼,【玄谙】仍立在原地,也有些斟酌不定。
对证道集木的前景,【玄谙】是相对乐观的——只要阿阇梨不露面,仅靠一些法相,不可能拦得住天下真君。
‘世尊当然不至于像法相一样轻易观虚,可乐意试探祂的真君却太多太多,甚至释修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玄谙掐指算了算,暗道:
‘那些法相不敢算湖上出身的人。南北视线相互屏蔽,四海也是龙属封锁,苏栖梧的身份应该不曾暴露。’
对比释修与紫府金丹道,仅在对下修的信息收集方面,摩诃强于紫府,但法相又远弱于真君。不同于真君有天地金位辅助,法相的信息来源依旧主要靠‘掐指一算’。
‘我的计划确有可行性。足够快,足够突然,眼前的‘苏栖梧’既能有极浅薄的【混一金丹妙法】,就不可能缺乏二十余年修齐神通的能力……那些法相可能还在准备阻道,或在所谓的【宁国】上过家家。’
【玄谙】斟酌不定的来源,主要还是世尊【大至阐天阿阇梨】。
‘眼前的“苏栖梧”背后若不是玄女,而是【阿阇梨】呢?’
祂很快又否认掉:
‘我看不出来,天霞一定看得出来。余闰也就罢了,祂不会容忍五德中的任何一道果位落入【旃檀林】。’
【玄谙】松下一口气,点出一丝布满司天气息的银光,径直从大黎山落入望月湖北岸。
滔天黑焰被瞬息泯灭,祂手中则多出一道玄令。
【玄谙】嫌弃地看了看其中龟缩的魂魄,随后取出一道金红小环。
祂自言自语道:
“让我看看,谁适合繁育一个明阳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