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教授也是影帝
“在开始之前,”大T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切入尖锐的话题,而是露出带着晚辈敬意的笑容,“我必须带一句话。我的父亲,弗雷德·T参议员,让我向你问好。他特意嘱咐我:‘T,如果你对你的教父不敬,我就把你从遗嘱里划掉。’”
这话显然是在向外界发出明确的信号,教授是我的教父。
在阿美莉卡的选举体系中,这就是强大的政治资本。
未来当DEI流行,当身份政治成为主流,大T参选只要不当众说出黑鬼这样的词,他都能靠这重身份,获得和驴党候选人相同的道德高地。
至少不会被认为,有白人至上主义之嫌。
虽然大T在象党的中期选举败下阵来,败给了自己的父亲,但他已经在往一个成熟的政治动物转变。
父亲给他带来的耳濡目染远比原时间线看电视要来的直观。
原时间线,他父亲此时还在给纽约市长上供呢,现在已经能在华盛顿纵横捭阖,再混个十年,也能当上一些委员会的主席,被尊称一句资深议员。
加上越战履历,揭发越战前线老虎机弊案,掀翻少将的传奇经历,可以这么说,在象党内部,大T俨然是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没人怀疑他会在华盛顿混出一番名头。
现在的大T在纽约,在NBC的演播厅,属于是潜龙在渊。
他和乔,被时代杂志认为分别是象和驴两党各自最有潜力的年轻人。
不得不说,时代杂志还是很有眼光,一眼就选出了这两宝贝。
同时,也说明了,他们在各自政党中独特的生态位。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句玩笑话瞬间拉近了距离,也向全美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教授是大T家族的朋友,弗雷德是3K党,但他不是种族歧视者,一个种族歧视者会让自己的长子认华裔当教父吗?
弗雷德在选民心目中塑造的是葛朗台式的人物,我之所以加入3K党,是因为我不喜欢少数族裔占便宜,这从来都不是歧视,恰恰相反,我平等地看到每一个少数族裔,所以我才认为我们不应该对少数族裔特别优待。
另外就是,弗雷德强调自己是葛朗台,创下了偌大身家,所以他在担任参议员的时候,同样会是国家的葛朗台,会帮选民们当好看门犬,看好他们缴纳的每一笔税收。
尽管,主管税收和预算的是众议院,参议院管的是人事任免和外部条约,但弗雷德就是这么宣传的,选民们还真吃他这套。
纽约州的选区被他牢牢占据。
林燃微笑着点了点头,下面的观众以为林燃的眼神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殊不知这是乐子人看乱源的眼神:“替我谢谢弗雷德,告诉他,我很怀念我们在皇后区弗雷德公寓的工地上吃热狗的日子。那比白宫的国宴好吃多了。”
此时在电视机前观看电视的总统先生脸色铁青,“教授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和我作对吗?他难道不知道我很讨厌弗雷德,讨厌T,讨厌这该死的一家吗?”
此时白宫官僚们都围坐在一起,除了基辛格之外,还有霍尔德曼等人。
众人都保持沉默,没人说话。
一直到尼克松点名基辛格:“亨利,教授这是不是在挑衅我?”
霍尔德曼庆幸还好没喊我。
基辛格则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我想,这大概不是挑衅,教授和弗雷德家族相交已久,早在你担任总统前,教授就已经和弗雷德在纽约做地产生意了,并且为弗雷德步入政坛提供了初始的人脉和竞选思路。”
“所以教授喜欢接受信任的人采访,显然作为他的教子,大T就是那个值得信任的人。”
尼克松脸色稍缓,但他依然追问道:“那为什么不找克朗凯特?教授接受过克朗凯特的专访。”
基辛格心想,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已经给了台阶下还要继续问,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总统先生,这是尊重,是教授对你的一种尊重,是避免给媒体舆论放大的一种操作。”
尼克松眼睛眯起。
基辛格接着解释道:“你将在明天接受克朗凯特的专访,如果教授今天也接受的是克朗凯特的专访,那么你和教授前后两天分别接受同一个人的采访,外界会解读成你们依然不和,不和到都不愿意坐在同一个演播厅里。”
“另外更糟糕的是收视率,如果教授的收视率比你高,媒体会大做文章,认为这是民众支持率的一种反应。”
“而现在,教授接受大T的专访,大T本来就是话题性人物,他和克朗凯特的角色定位不同,克朗凯特更庄严,更符合总统你的定位,也避免了媒体的恶意揣测。”
尼克松终于满足了,他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视机上。
旁边的霍尔德曼则投来钦佩的目光,不愧是你啊,基辛格你这家伙实在太懂怎么安抚总统了。
同时霍尔德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也该去高校做一段时间教授,感觉当过教授再来华盛顿混就是不一样啊。
(基辛格之前是哈佛的教授。)
NBC的演播厅,“毫无疑问。”大T大笑,“白宫的饭菜是灾难,就像住在里面的那个人一样。”
笑声未落,大T的脸色突然一变,极具攻击性的T模式瞬间上线。
“说到白宫。”
大T按下了手边的按钮,一旁的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张《纽约时报》的斗牛图。
“教授,我们是一家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大T指着照片里表情狰狞的尼克松,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看看这个。这真是一场悲剧。一个美利坚的总统,像个在布鲁克林输了钱的赌徒一样失控。我知道我父亲当年为什么输给他,因为我父亲是个绅士,而这家伙是个好吧,为了FCC(联邦通信委员会)不罚款,我不说那个词。”
尼克松听到这一下就火大:“弗雷德是绅士?你在开玩笑吗!”
大T的蓝眼睛盯着林燃,试图诱导对方说出那句能让尼克松明天就下台的话:
“告诉我,教父,在那一刻,当他在全世界面前羞辱你,威胁要牺牲奥尔德林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他疯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国家交到这种人手里,是个巨大的错误?”
这是绝杀。
如果林燃点头,那就是大T家族对尼克松的完美复仇。
那么白宫里的尼克松此刻恐怕已经把威士忌酒杯捏碎了。
但林燃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太了解弗雷德,也太了解眼前这个T了。
他们想借刀杀人。
但林燃现在的刀,还得留着切更大的蛋糕。
节奏怎么可能交给你来掌控?
想到这里,林燃愈发好奇,如果对方成为总统,自己还在白宫会是怎样一副情景。
“T。”林燃放下了水杯,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是个生意人,你懂建筑。当你和弗雷德在曼哈顿盖楼的时候,你们吵过架吗?”
大T愣了一下:“当然。每天都吵。他想用红砖,我想用玻璃幕墙。他太老派了。”
“那你恨他吗?”
“当然不。我爱他。他是为了省钱,我是为了美感。我们都是为了让那栋楼立起来。”
“这就对了。”林燃指了指屏幕上的照片,“在那张照片里,没人疯了。尼克松总统看到了外星造物的战略价值,他想为阿美莉卡抓住未来,这就像你想用玻璃幕墙一样,是一种进取心。”
“而我,看到了辐射和风险,我想保住地基。我们是在吵架,是的,声音很大,动作很难看。但那是因为我们在乎。”
林燃看着大T,缓慢说道:
“如果不关心这座大楼——也就是这个国家——会不会倒塌,我们完全可以喝着香槟互相吹捧。正是因为责任,才会产生摩擦。这种摩擦产生的热量,叫作爱国主义。”
大T眯起了眼睛。
但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足以将摄影棚的棚顶掀翻。
阿美莉卡的爱国主义教育可比其他国家夸张多了。
他听出了林燃的回护,但他并不生气。
毕竟想让教授在自己的场子和总统公然翻脸,大T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容易的事。
“爱国主义,摩擦,”大T咀嚼着这几个词,随即耸了耸肩,“好吧,你说得比唱得好听。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教授,而我只是个盖房子的。”
“但是,”大T话锋一转,既然无法攻击尼克松的疯狂,那就攻击他的无能,“如果这只是工作分歧,那为什么是你赢了?照片里看起来他在咆哮,但最后是你叫停了任务。这是否意味着,在真正的危机面前,白宫的那位其实根本不懂怎么做决定?他是不是不称职?”
这是更刁钻的陷阱。
林燃笑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潜在总统,决定给他一点甜头,也给这次停火协议画上句号。
“T,这不叫输赢。这叫分工。”
“在那个房间里,我是负责踩刹车的人。而这几天,”林燃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疲惫,“踩刹车比踩油门累多了。”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一辆跑了十万英里没换机油的卡车。”
林燃看着镜头,说出了台词:
“我已经向总统递交了申请。等奥尔德林一回来,我就要给自己放个长假。”
“放假?”大T惊讶地张大了嘴,“在这个时候?你是英雄,是不亚于奥尔德林上校的英雄,如果说他代表了勇气,你毫无疑问代表了智慧,你应该去游行,去接受勋章!”
“不。我要来纽约。”林燃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我要来你的地盘。我想去哥伦比亚大学教几个月书,去看看那些没被政治污染的年轻大脑。我想去听听歌剧,去弗雷德家里蹭顿饭。”
“你知道的,我已经太久没当个普通人了。”
大T听到你的地盘,整个人喜形于色。
这话说的他太爱听了
大T沉默了一秒,旋即大笑。
他听懂了。
教授要来纽约。
这意味着教授要暂时离开华盛顿泥潭,来到大T家族的势力范围。
这对尼克松来说是流放,但对大T家族来说,这是结盟。
“好!太好了!”
大T猛地站起来,也不管是不是在直播,直接走过去给了林燃一个拥抱:
“欢迎回家,教父!纽约才是赢家待的地方!让华盛顿的政客自己在泥坑里打滚吧!”
他已经浑然忘了,弗雷德也是政客,自己想要当政客。
白宫,林肯起居室,尼克松看着屏幕上嚣张的大T,脸色铁青,但他握着酒杯的手却松开了。
虽然被大T羞辱让他很不爽,但教授的话让他彻底放心了。
“爱国主义的摩擦”。“我要放假”。“来纽约”。
林燃守信了。
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双方保持了面上的和缓,亨茨维尔也十年来首次出现了权力的真空。
“关掉电视。”尼克松冷冷地命令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华盛顿的夜色。
“让他去跟弗雷德混吧。两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凑在一起,正好。”
“只要他滚出我的视线,纽约就算沉了我也无所谓。”
NBC的现场,节目还在继续。
演播厅的掌声渐渐平息。
二人的拥抱,大T出乎意料的表演,让现场每一位好不容易才获得门票的观众感慨,这就是大T的风格。
大T重新坐回真皮转椅,解开了西装的一颗扣子。
“好了,教父。政治废话聊完了。”
大T挥了挥手,仿佛把华盛顿的官僚像驱赶苍蝇一样赶走:
“让我们聊聊那个东西,那个大家伙。”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不再是尼克松愤怒的脸,而是奥尔德林拍摄的高清照片。
外星造物耸立在月球南极的陨石坑边缘,阴影和阳光的分界线是如此明显。
这也是过去一周时间里,全球讨论地最热烈的话题。
外星人真的来了,它离我们近在咫尺。
教授和总统的不和固然是新闻,这玩意是更大的新闻。
这就好比后世,马斯克和大T不和是新闻,两人闹翻能够占据新闻版面,能够占据头版头条。
但在外星人面前,在阿美莉卡公开UFO残骸面前,这会被压下去。
被压得无影无踪。
当然,林燃的影响力远超原时间线的马斯克,两人的冲突只在当天,爆发力要超过外星造物被拍到,后续的三天时间里,月球上的外星造物高清照片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人类这种生物,在宇宙的摇篮里,一直有着超级矛盾的心理。
害怕孤独。
人类向着虚空呐喊,发射无线电波,建造巨大的望远镜,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篝火。
人类恐惧这无边无际的死寂,恐惧是百亿光年荒原中唯一的流浪者。
如果宇宙中只有人类,那这浩瀚的空间便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浪费,人类的存在孤独得令人发疯。
人类渴望回响,渴望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听到另一声心跳,以此证明人类并不孤单,证明生命并非偶然的错误。
然而,当那声心跳真的响起,当人类在月球的尘埃中真的看到了不属于人类的痕迹时,人类却又害怕得颤抖。
也许人类渴望的并非同类,而是镜子。
人类潜意识里寻找的,可能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甚至是比地球人低级的、可以被理解和掌控的生物。
这是人类面对星空的终极矛盾。
既恐惧只有我们的绝对虚无,又恐惧不止我们的致命拥挤。
前者会让人感到生命的无意义;后者则会让人感到生命的无价值。
“难以置信。”大T盯着那张照片,摇了摇头,“我是个搞建筑的,我知道什么是完美的线条。这东西比我在第五大道见过的任何建筑都完美。没有接缝,没有瑕疵。”
林燃内心调侃道,这玩意来自华国核能集团,现在这集团恐怕还没有成立呢。
他转头看向林燃:
“教授,毫无疑问,这充分证明了外星人的存在。
正如我们最近半年时间从我们头顶星空接收到的信号那样。”
紧接着他抛出了全世界都在等待答案的问题:
“所以,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让奥尔德林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纽约时报》说是因为辐射,那是真的吗?还是说那是另一个借口?我知道媒体喜欢编故事,所以我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更想从你,唯一的当事人,口中听到真相。”
林燃微微点头,神色坦然。
“《纽约时报》没有撒谎。”
“当时周围的场域极其不稳定。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正在泄漏的核反应堆。我们监控辐射读数的盖革计数器在几秒钟内就爆表了。那不是在那儿晒太阳,那是在微波炉里。”
“在那一刻,巴兹每在那个东西旁边多待一秒,他突然死亡的概率都在呈指数级上升。我不想让我们的英雄变成一具在那上面发光的尸体。那是无谓的牺牲。”
“而且,我下达撤退命令,不仅仅是基于当时的读数猜测。更是基于历史的教训。”
“历史的教训?”
大T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大新闻要来了。
“你是指之前的阿波罗任务?”大T追问道。
“不。”林燃摇了摇头,目光穿过摄像机,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
“我指的是,阿美莉卡曾经在这块土地上……”
林燃缓缓地指了指演播厅的大理石地板。
“捡到过来自外星的飞行器残骸。”
轰。
演播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控制室里的导播甚至都忘记了切镜头。
大T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个身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哇哦,哇哦,哇哦!等一下!”
大T做了一个夸张的“暂停”手势,虽然他脸上的兴奋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但他还是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教授,你知道我们在直播吧?全美几千万人都在看。你刚才是在确认传说中的飞碟坠毁事件是真的?”
紧接着,大T压低声音,身体凑近林燃,语气中带着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刺激感:
“而且,这合法吗?我是说,联邦调查局或者是那个叫什么黑衣人的家伙,会不会下一秒就冲进来把你带走?我可不想我的节目变成逮捕现场,虽然那收视率肯定会炸裂。”
林燃看着大惊小怪的大T,“大T,你什么时候在乎法律了?”
这家伙后来可是身上背着诉讼官司最多的总统。
大T给你讲法律?
阿美莉卡人听到都想笑。
当然,林燃既然敢说,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的法律护盾。
“放轻松,没人会来抓我。这完全合法。”
“合法?你在泄露最高机密!”大T惊呼。
“不,我没有。”
“根据1947年发布的官方调查报告,以及随后二十年里五角大楼无数次的官方声明,罗斯威尔坠毁的物体,是一个莫卧儿计划的气象气球。”
林燃看着镜头,戏谑道:
“既然官方认定那是气球,那么关于那个物体的档案,在法律层面上就是气象设备档案,而不是外星飞船档案。在这个国家,谈论一个气象气球是不违法的,也没有任何保密级别。”
“所以,”林燃耸了耸肩,“我现在只是以一个科学家的个人身份,对那个官方认定的气球发表一些学术上的不同看法。”
“我认为那气球是用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记忆金属制成的,它的引擎核心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而且,相信我,那玩意很快就会解密的。甚至不需要我去泄密,白宫很快就会主动把它搬出来。”
“为什么?”大T问。
林燃指了指身后的屏幕:
“时代变了。”
“以前藏着掖着,是因为怕引起恐慌,是因为怕民众无法接受我们不孤独这个事实。但现在?”
林燃摊开双手,逻辑清晰得无懈可击:
“外星造物都已经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月球上,高清照片挂满了全世界的报刊亭,连出租车司机都在讨论外星人。恐惧的阈值已经被打破了。”
“在这个时候,承认我们曾经在自家后院捡到过一艘外星飞船残骸,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相反,”林燃看着镜头:“这反而能给民众信心。这说明我们不是对外星文明一无所知,说明我们早就开始研究他们了,说明政府哪怕是撒了谎也是在未雨绸缪。”
“如果不承认,那才叫愚蠢。那意味着面对月球上的威胁,我们两手空空。”
大T愣了足足两秒钟。
“第509轰炸大队的那些士兵,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他们以为那是某种新型铝箔。他们用双手去捡拾那些碎片,把它们塞进军装的口袋里,甚至有人把它做成戒指戴在手上,想要在休息的时候以此向女朋友炫耀。”
林燃顿了顿,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当时没有任何感觉,但那是来自深空的诅咒。”
“三天后,他们的头发开始成片地脱落。牙龈出血,皮肤上出现无法愈合的溃烂。他们的血液像水一样稀薄,无法凝固。”
林燃的声音里只有陈述事实的残酷: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痛苦中死去,死因被归结为不明原因的白血病或罕见贫血。外星残骸吃掉了第一批接触它的人。”
大T脸色有些发白。他是个有洁癖的人,对于这种“看不见的脏东西”有着本能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仿佛那辐射能顺着电视信号传过来一样。
“该死.……”大T嘟囔了一句,擦了擦额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好吧,取消展览。我可不想我的大楼里有辐射。那玩意儿听起来比石棉还糟糕。”
“所以,”大T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场子,“这就是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奥尔德林上校?因为你知道如果不跑,他也会变成那样?”
“是的。”林燃点了点头,“宇宙是很公平的。它给你真理,往往会索要你的生命作为利息。”
“我不希望巴兹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很可能,付出生命,但什么都没有办法获得。”
“而我的工作,”林燃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就是尽量帮人类规避风险。”
听完之后,大T转过身,面对着摄像机,眼睛里燃烧着名为常识的怒火,表情异常严肃。
“听听这个,阿美莉卡。”
大T指了指身边的林燃,声音低沉有力:
“教授,也就是我的教父,他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他刚刚告诉我们,接触那种东西会死人,会像蜡烛一样融化掉。这是科学,是事实)。”
“但是,就在三天前,我们的总统却试图强迫奥尔德林去触碰它。”
大T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疯了。”
“如果我在盖楼,我的首席工程师告诉我:‘T,这根梁承重不够,会塌的。’我会说什么?我会说:‘好的,换一根。’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大楼倒塌,我不想有人死在我的工地上。”
“我不懂力学,但我尊重懂的人。这就是常识。”
“但尼克松做了什么?他在咆哮,他在施压。他以为他是总统,所以他就能命令物理定律改变吗?他以为他的行政命令能挡住伽马射线吗?”
“不,不能。”
“这不仅仅是鲁莽,这是对他人的生命缺乏最基本的敬畏。更重要的是这是对科学常识的极度不尊重。”
“当一个管理者开始觉得自己比专家更懂技术的时候,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大概很多年之后,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的大T,早已忘了自己曾经这么说过。
“教授,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你对外星文明怎么看?em……这个问题能分解成两个,1947年出现的,和这一次的是不是同一个文明,他们对人类的态度是毁灭还是合作还是观测?”大T问。
“关于前一个问题”
林燃抬起头,迎着全场期待的目光,给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答案:
“我不知道。”
演播厅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全知全能的教授居然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我们岂不是在盲飞?”
“科学的边界就是承认无知。”
林燃的声音平静而诚恳:
“我们手里的样本太少了。罗斯威尔的残骸,除了有类似电路板的结构外,我们一概不懂。
它就像是一辆坠毁的法拉利,虽然我们造不出来,但我们能看懂它是车,但这车是在天上开的,你明白吗?”
“而月球上的造物,就更不清楚了,我们只能通过模糊的照片,通过巴兹的口述。”
“也许它们来自同一个文明,也许它们完全无关,我不知道。”
未知感比直接的答案更让观众们感到不安。
“好吧,好吧,”大T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听起来不太妙。”
“那后二个问题呢?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目前看起来,他们更像是观测者,观测地球的观测者,至于目的,他们希望从地球上获得什么,我也不知道。”
“抱歉,面对外星文明,我并不比各位更懂。”林燃叹气。
这是神马时间线!【月票番外】
陈宇脑子一片空白,他明明记得昨天只是和同事们猛猛喝了一顿,喝得不省人事,这是他工作的这家公司的一种传统了。
元旦前一天大家一起跨年,有对象的可以把对象带上,一起庆祝一年的过去。
这种团建属于比上不足,比不上那些出国团建令人艳羡的企业,比下有余,比用休息日还要扣你工资凑团建经费的企业又要好上不少。
总之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大喝特喝,似乎要把过去一年的烦恼都留在公历的最后一天。
但当电话吵醒他的时候,女友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起来了没有?我买的今天上午十点钟的电影票,这可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你得尽快起来。”
是女友苏苏的声音,熟悉的声音,但电影?
这是让陈宇感到奇怪的开始。
他可是记得,他们之前去看某电影后大吵一架之后,大家说好再也不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了,谁爱看谁看。
那次之后,他在知乎上看到“为什么电影行业突然就不行了”的问题还狠狠一顿狂喷。
大致意思是,电影行业一帮考三百分的导演和演员非要给观众上什么价值,先把爽这件事做好不行吗?电影行业沦落到今天这样都是自己找死。
可现在女友怎么又在说电影。
陈宇下意识问道:“什么电影?”
“X教授。”女友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将陈宇的思绪劈开。
X教授?什么时候有这电影了?
“漫威最新出品,在之前的漫威英雄电影中若隐若现的X教授这次终于作为电影主角出现了,这可是今年最受关注的电影,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了新年这天的票,你可不能给我耽误时间了!”
“再说,教授不是你最喜欢的历史名人吗?”
“好吧,教授好像还活着,只是没人知道他在哪,赫斯特集团每年的集团财报记者会上都要说教授很好,但没人见过他。”
陈宇的脑子就像被炸开一样。
X教授?2026年的元旦档有这玩意吗?
还有教授又是谁?X教授和教授又是什么关系。
赫斯特集团我怎么没听过?
唯一听过的就是漫威超级英雄了,哦X教授也知道,可这玩意作为电影在2026年元旦上映?
等他通过肌肉记忆找到了身边的灯顺手打开后,才发现更多的不对劲、
首先是自己的手机,触感和之前有些许不同,他细细察看之后才注意到,怎么苹果的LOGO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抽象熊猫的LOGO。
熊猫手机?这对他来说也是新鲜玩意,从来没有听说过。
紧接着,还好是人脸解锁,不需要密码。
陈宇很害怕,自己连密码都不记得了。
他脑海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自己撞大运了。
来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世界。
这可比什么重生要惨多了。
重生有重生红利,穿越要是没有系统,等于换个世界当牛马。
没有任何红利可言。
陈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试图尽快适应这个世界。
至于回去,他不认为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回去。
“小红书?谢天谢地,终于有一个我认识的app了。”陈宇熟练地刷着手机屏幕,找到了名为小红书的app之后顺势点开。
“不是,这是小红书?这不是微博吗?”陈宇内心不由得吐槽道。
紧接着他刷着刷着发现不对劲。
“不是,X教授什么时候是小黄人了?”
#张国荣饰演林燃#
#斯皮尔伯格 X教授首映#
#人类补完计划起点的真相#
陈宇有点僵硬地戳开了占据了整个开屏广告的宣传片。
“林燃?不对,林燃?!!”
他脑子里还在自动补全光头、坐轮椅、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的白人老头查尔斯·泽维尔。
林燃这个名字,一下就像是迷雾中的那道光,点醒了他。
这名字他熟,在2025年,燃神无疑是华国科技领域最著名的企业家,别人家的孩子,华国科创领域的领军人物。
创造过的奇迹不胜枚举。
他也隐隐抓到了关键线索。
那就是这个时空被改变,绝对和林燃脱不了关系。
毕竟林燃在2025年,都能整出可回收火箭、月球基地、低温超导、深红人工智能等一系列顶级科技成果出来。
在这条时间线,如果真的存在燃神,那还不是蛟龙入海,如入无人之境啊。
当然,疑惑缓解了一些,更大的疑惑随之出现。
燃神又是怎么和X教授扯上关系的。
不管那么多了,总之点开宣传片看看吧。
【宣传片播放中】
画面起初是黑白。
伴随沉重鼓点,一段充满电流麦质感的德语录音响起:“Das ist unmglich……(这不可能)”“上帝不会掷骰子,但那个东方人.……他能看见骰子的每一面。”
画面骤然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高对比度的黑白胶片质感,粗颗粒的噪点像是一层陈旧的面纱,给电影增加了历史的厚重感。
字幕浮现:1941年,NAZI德意志,哥廷根。
镜头像幽灵,穿过哥廷根大学数学系大楼。
彼时的哥廷根,犹太学者已被清洗殆尽,这里是NAZI德意志最后的理性与疯狂并存之地。
年轻的身影出现在黑板前。
那是少年时期的林燃,穿着不合身的深色西装,显得有些营养不良,手里捏着一根粉笔。
并没有什么被蜘蛛咬了或者被射线照到的画面。
林燃的超能力,源于高烧和一道无解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
镜头特写给到他的眼睛。
在少年的虹膜倒影里,黑板上那些枯燥的希腊字母开始扭曲、液化。
陈宇惊讶地看到,特效做的不是激光,而是流体。
整个教室的空气流动、粉笔灰的布朗运动、窗外盖世太保巡逻车的震动频率在林燃的眼中,全部化解成了可视化的数据流。
“海森堡先生,”少年林燃转过身,对着坐在角落里著名的物理学家冷冷地说道,“您的矩阵力学在这里有个漏洞。不是数学错了,是宇宙在这里打了个结。”
下一秒,他随手将粉笔扔向身后。
啪。
粉笔精准地击中了刚好飞进来的一只苍蝇。
这不是巧合,这是对轨迹的绝对预判。
画面快剪。
哥廷根的黄金岁月,也是地狱的前夜。
林燃的名字开始在轴心国的学术圈里流传。
他被称为哥廷根的魔术师。
镜头展示了他如何在一场只有三个人能听懂的讲座上,推导出了原子核裂变的临界质量公式。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擦得干干净净。
“他在隐瞒什么?”一个穿着SS制服的军官在阴影里质问。
“他在隐瞒一切。”海森堡回答道,“他是黑箱,是变量,是X。”
鼓点变得急促,如同心脏的剧烈跳动。
鹰徽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德意志的工作人员找上门。
他们需要天才的大脑为第三帝国的V2火箭和原子弹服务。
陈宇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和他在原时空中看到的如出一辙的燃神是如何在刀尖上跳舞的。
画面中,林燃坐在审讯室里,面对刺眼的台灯。
“算算看,林教授,下一颗子弹会不会打穿你的头?”
林燃面无表情。
他开始在桌子上用手指画圈,嘴里念叨着毫无逻辑的疯话。
或者说,他利用那种能够洞察万物逻辑的超能力,试图模拟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所有特征。
最后保下他的不是装疯,而是来自哥廷根大学城的联手署名。
在关键时刻,通过帮海森堡解决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数学谜题,从而保住了性命,被当作有趣的宠物关在哥廷根的阁楼里。
黑白画面中,盟军的轰炸机群掠过哥廷根的上空。
警报响起。
在所有人都冲向防空洞的时候,林燃一个人站在阁楼的窗前。
他看着满天的炸弹落下。
在他的眼中,那些炸弹的轨迹全是清晰的红色线条。
他向前走了一步,刚好避开了一块被气浪震碎的玻璃。
他站在火海中,毫发无伤。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消失在黑夜和战火的烟尘里,只留下孤独的背影。
画外音:“我只是在这十年里,听到了宇宙深处传来的叹息。”
宣传片结束。
屏幕上打出巨大的烫金标题:《PROFESSOR X》
视频结束,陈宇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是什么鬼?”
“卧槽,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滑向评论区,试图找到有没有人知道X教授,也就是林燃就是燃神的人,结果发现这里的网友讨论的画风更加诡异:
“不是,哥廷根神迹呢?老美是不是还没搞懂啊,谁要看这玩意啊,我要看哥廷根神迹,要看克拉里奇素数悟道,谁tm要看哥廷根装傻啊!”
“这超能力有点意思,但我谁想看这样表现超能力啊,我阿波罗登月现场指挥呢?”
“还有美苏联合登月,持阿美莉卡和苏俄两国帅印,指挥加加林登月呢?老美还想不想要老子的电影票了?”
“老美的好莱坞大片在华国都萎靡这么多年了,回回拿关于教授的边角料来骗钱,这回都明晃晃用X教授作为名字了,还是赫斯特集团旗下的21世纪影业拍摄,好歹拿出点诚意吧!”
“珍妮阿姨呢,珍妮阿姨给点力吧,你知道我们想看什么,哪怕你和教授还有索菲亚王妃如何戏弄尼克松的纽约假日也行啊!”
“老美故意吊胃口是吧,想把X教授拍成又臭又长的系列来骗钱是吧。”
评论区里清一色吐槽。
陈宇感觉自己有越来越多不懂的地方了。
没有一个人提漫威。
没有一个人提变种人。
大家都在讨论教授,看来在这条时间线,教授是燃神的代名词,还指挥了联合登月,什么美苏联合登月。
“教授,燃神,是先在这完成了登月,还是先在我来的那条时间线完成了登月?”陈宇恍然:“应该是在这条时间线完成了登月,所以在2020年燃神能创造一年登月的神话。”
“可不应该啊,这里是联合登月?联合登月什么鬼,美苏还能联合登月的啊?”
他颤抖着手,退出了小红书,点开了名叫深红的搜索引擎。
这玩意他认识。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林燃”
回车。
屏幕弹出了一个黑白色的百科词条。
词条的照片是一张老照片,没错,这让陈宇再次确定了这就是燃神。
【林燃(Randolph Lin)】(1940 -?失踪)
身份:数学家、物理学家、航天学家,前NASA局长,地球防务联合体首任终身主席,人类大加速时代的奠基人,疑似V。
生平简介.……
陈宇关掉了网页。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高耸入云、正被清晨阳光照得耀眼的摩天大楼。
“我靠.……”陈宇喃喃自语。
“我本来以为燃神创办阿波罗科技,拿菲尔兹,当选两院院士已经够牛逼了,”陈宇揉了揉眉心,光是看这百科词条都感到了一丝热血沸腾,“这时空教授怎么比燃神带劲多了!”
“陈宇,你出发了没?”电话又来了,是女友的声音。
陈宇连忙道:“来了来了!”
他很期待,珍妮当制片人的《X教授》会拍成什么样。
“教授现在在哪?”坐在电影院等候电影开场的陈宇问道。
“据说,他没有子嗣。”女友轻声说,“在卸任NASA和EDC主席后,就隐居了。有传说说他把自己冬眠起来了,然后装上飞船,发送往宇宙深处,当然这只是传说,也有人说他住在火星上。”
“当然,也有人说,他会在千禧年的第一天出现,也就是今天。”女友说道。
陈宇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僵硬住了,“什么?今天是哪一天?”
“2000年的1月1号啊,千禧年第一天。”女友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陈宇看了眼手上的熊猫牌智能手机,这轻薄程度和流畅程度不亚于甚至超过iPhone17pro的产品,你告诉我现在是千禧年?
“卧槽!我到底来到了怎样的一条时间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