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林燃的实验，加戏的东子
“我们可以把地方也当成是实验变量。
因为未来有一天要大规模落地的时候，地方肯定会有所反应，难道全国推行，地方会坐着不动？
这不现实，更不符合逻辑。”
“我还是觉得太危险，实验对象的范围放的太广了。”
“如果数十万人都广，那未来我们还要不要推全民普发收入了？当欧美都开始这么做，甚至高丽霓虹都开始做的时候，我们不做。
然后国外眼睁睁看着我们通缩，他们通胀，我们把全世界的钱都赚走？
这现实吗？
不扩大内需，内外的平衡阀早晚会有一天失控。
这是箭在弦上的一件事，过去我们用了消费券、各种家电汽车下乡、婴幼儿补贴等等方式来提振内需。
但数据很残酷，效果很薄弱，并且是越往后越薄弱，越长期越薄弱。
我们早晚会被逼到要不得不发钱的那一步。
我知道各位不想发钱，我也知道发钱不符合我们的价值观。
但问题是很多时候，我们没得选。
就像战争一样，很多时候决策者压根就不想打，但到了那个时间点，被迫不得不打。
上上选是在正确的时间打正确的战争，中选是在正确的时间打错误的战争，下下选才是在错误的时间打正确的战争。
而在错误的时间打错误的战争，百分之九十九的决策者都能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们现在不未雨绸缪，天降良机，有人掏钱来做这样的社会实验。
阿美莉卡还没有普发现金，阿美莉卡的山姆·奥特曼已经在阿美莉卡做过了类似的社会实验。
我们只不过是摸着他们过河，沿着他们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林燃的口碑想必不用多说，他来做这件事有着天然的安全垫。
无论最后结果是好还是坏，我们想把它变成好还是坏，外界既不会攻击我们，也不会攻击他。
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拒绝的话，那么在未来错误的时间被迫打一场正确的仗，那将是下下选。”
“主要还是风险太大。”
“任何决策都是有风险的，有风险对应的有收益，我们其中都上过很多的社会科学相关的课程，最重要的调查研究是实地调查，但问题是现在全球范围内没有这样的样本，那么退而求其次，有人创造能实地调查的条件，我们难道不尝试吗？”
“其实我觉得可以把地方也纳入实验中，他们也是实验变量的一部分。
县城是华国管理体系最基础的元素，它就像原子，原子下面自然还能再细分，县城下面也有乡镇，但在一场化学实验中没有必要再细分，我们只要抓住了县城，那就读懂了华国。”
“我也觉得很好，我觉得好的点在于，我们来做这件事，肯定全国范围内沸反盈天，全国都会问，为什么他们能拿一千，我们不能？
现在有林燃当这个出头鸟，怨气一扫而空。”
“对，我们要格外降低预期，要在前期宣传中反复强调这是个人行为，并且我们能够‘影响’到的自媒体博主们需要反复宣传，我们在短期内不会这样干。
避免结果不好，舆论场中的支持者们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说什么县选错了，有人不工作，他们说金额太低不足以支持转型，企业外迁，说地方政府没有配套措施。
任何结果都会被支持者们重新解释。
而且在舆论场中，支持者的声音起码能占到百分之八十。”
“没错，议题的设置权一定要被我们牢牢掌握在手上。”
“所以你们是都赞同了？”
“是的。”
“是的。”
一个接一个的是的响起。
“好，那就这样办，我们要低调进行，官方媒体一概不下场报道，在明面上彻底把这场社会实验扔给民间！”
……
“林总，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时隔一周后，宋南平出现在林燃的办公室，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燕京同意了？”林燃不假思索道。
“对。”宋南平说。
“坏消息呢？”林燃问。
“坏消息就是燕京方面要全程掌握，方案需要经过联合审查，资金得进入到指定账户。
您能派人监工，但您就算花了这个钱，有了报告，报告也未必能发布。”宋南平说。
林燃笑着说道：“知道了，意料之中。”
宋南平愣了一下：“您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我反对有用吗？”林燃淡淡道：“这又不是买菜，还能讨价还价的，燕京已经给足了我面子，我得知足。”
宋南平点了点头，对于林燃的反应松了一口气。
因为要是真要搞成谈判的架势，他在中间还真不好做人。
林燃忽然问道：“只是燕京方面同意了，他们有没有认真想过后续会发生什么？”
宋南平说：“当然想过。”
“我看未必。”林燃幽幽道：“他们能控制报告，但控制不了实验本身。
一个县，几十万人，每个月固定收到一千块，当地的工人是否会辞职，企业会不会涨工资，饭馆会不会增加客流量，房租是否会上涨，年轻人会不会减少外出务工。
这一桩桩一件件，它们每天都会发生。
实验会低调进行，但每天都会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全程直播。
从实验开始的那一天起，就不受控制了。
正如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这个实验一旦开始，滚滚车轮向前，没有人能猜到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
而且你以为只有一个实验吗？恐怕未必。”
林燃宣布这件事的方式比燕京预想的还要更简单。
他拍了个抖音，在自己办公室怕的。
林燃坐在书桌后面：“和大家宣布一件事，我准备在华国中部选一个县城，开展一项为期一年的社会实验。
实验开始后，符合条件的当地长期居民，每人每月将获得一千元的无条件基本收入。
资金由我个人承担，初步预算是五十亿元，持续一年。
实验期可能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延长。
这笔钱不会限制任何的用途，我只是单纯想观测有了这笔钱之后的变化情况。
也不必做任何联想，这是我的个人行为，国外有很多富豪在历史上赞助过很多社会实验。
从工业革命时期，英格兰的欧文将自己的大部分财富再印第安纳州买下一块三万亩的土地，自费做了名为新和谐公社的实验。
电气时代，西方电气公司赞助哈佛大学的教授埃尔顿·梅奥在芝加哥的霍桑工厂斥巨资做了霍桑实验。
前两年山姆·奥特曼也花了六千万美元在阿美莉卡做了大规模全民基本收入的实验。
我只是东施效颦，想着在华国做一个这样的实验，看看效果如何。
华国近些年在各领域都突飞猛进，但在人文社科领域的成就实在是乏善可陈，我想我来做点什么。
最后，纯研究，别联想。”
林燃伸出手，放在手机镜头上，镜头变黑，视频结束。
发布十分钟之后，点赞数已经破了一百万。
半个小时后，评论超过五十万条。
抖音热搜榜的前十名，微博热搜榜的前十名，每一条都和这项实验有关。
汪峰发歌被挤到了三十名开外。
“汪峰老师已经很努力了，谁能想到有人突然给几十万人发钱？”
“发歌遇上燃神发五十亿，这已经不是运气不好了。”
“恋情、离婚、出轨这些都能争一争，每人每个月领一千，这还怎么争？”
“建议汪峰老师报名实验县，好歹每个月能领一千。”
汪峰的微博下面也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一时激起千层浪。
“选我们县吧，求求了，我们县什么条件都符合，穷，人口多，年轻人全跑了。”
“我已经开始研究中部六省地图了，现在迁户口还来得及吗？”
“一家五口一个月五千，一年六万，这还上什么班？”
“我家两个老人、夫妻两个、一个孩子，按人头就是五千，我们县工资才三千多。”
“林总看看徽省北部，绝对具有代表性。”
“山河四省申请出战！”
“赣省别又阿卡林了，赶紧和阿波罗科技接洽！”
“晋省中部县城，没有煤人口四十万，产业一般，外流严重，完美符合要求。”
大量县城网友开始在评论区报家乡名字。
当地的高学历网友们直接截取县的工作报告，把数据整理成表格。
短短几个小时，几百个县被网友主动推荐。
有县城自媒体连夜发布视频。
“为什么我们县最适合成为基本收入实验县？全县常住人口三十八万，县城人口十三万，拥有食品加工、服装和零部件制造企业，外出务工人口超过十万人，产业结构典型，生活成本较低。”视频最后打出了当地招商办的联系电话。
“说实话，一个月一千，我肯定还得要工作，但也肯定不会再忍现在这个老板了。”
“是啊，再想让老子加班，不给钱我就走。”
“以前辞职最怕下个月房租，现在至少可以慢慢找工作。”
“一个月一千又不能发财，真以为有几个人会为了这点钱躺平？”
“县城有房的话，一家三口三千确实够吃饭水电，但孩子上学、老人看病怎么办？不工作是不可能的。”
“我工资三千二，每个月休两天。如果有一千保底，我宁愿去找个两千五、每天八小时、周末双休的工作。”
“我感觉大家会不愿意再给一份两千八的工资干十二个小时啊。”
“说到点子上了。”
“工厂招不到愿意接受低工资的人。”
“有一千块保底，老板说爱干不干的时候，工人真的可以不干。”
“所以最后还是企业涨工资产品涨价，导致出口没竞争力。”
“涨工资怎么了？当我们在月球上有基地，当我们的人工智能技术全球第一，还要靠这种方式来维持竞争力，说真的，这种竞争力还不如不要，赶紧拉倒吧。”
“你说得轻松，工厂倒了以后几百万人去哪里？”
“工资涨一点企业就倒，说明企业本来就该倒。”
“然后订单跑到安南，最后大家连三千块的工作都没有。”
“一千躺平可比三千每天干十多个小时要舒服太多了。”
“问题是如果真的普发一千，你不会以为物价会和之前一样吧？”
制造业从业者的评论明显分成两派。
一派支持，一派反对。
支持的声音明显压过了反对的声音。
“外卖平台最怕这个。”
“骑手只要每天少跑两小时，平台就得提高单价。”
“一个月一千每天能少跑十单左右。”
“平台不会自己出钱，最后还是涨配送费。”
“配送费涨了就少点外卖，对餐馆也是冲击。”
“骑手不用冒雨跑到凌晨了。”
“消费者、商家、平台、骑手，最后谁承担成本，这实验会看得很清楚。”
一些年轻人把讨论引向了另一条路。
“我考公失败两次，如果每个月有一千，我愿意再准备一年。”
“这不就是鼓励大家脱产考公？”
“也可以脱产学技术。”
“别美化了，大部分人拿了钱就是刷视频、打游戏。”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普通人，我还不知道普通人？”
“你代表谁？”
“至少代表我自己。给我一千，我真可能少干几天。”
“少干几天有问题吗？”
媒体的态度明显谨慎得多。
第一天晚上，商业媒体最先跟进，标题都集中在资金规模和实验设计上，《五十亿元社会实验：一个县的基本收入将改变什么？》、《林燃拟在中部县城发放无条件收入》、《每月一千元会让人停止工作吗？》.……
到了第二天上午，几家权威媒体才发布简短消息。
报道称其为居民收入保障与就业韧性研究项目，并反复强调：项目仍处于方案论证阶段，具体地区尚未确定，项目不代表风向，资金由社会捐赠提供，实验将依法依规接受监管。
而令燕京始料未及的是另外有人也跳了出来。
东子率先宣布将在自己的老家宿迁的来龙镇进行对标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