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们就像土包子
鸿雁楼的菜品确实是很有特色。
起步就是虎骨酒配熊掌。
李秋辰仔细品味了一下，确实是真虎骨，不是林原州那种“虎骨药”酒。
酒水也是口感特别好的陈年大曲，李秋辰喝不太懂，只能说是好酒，具体怎么好说不出来。
熊掌每个人只上了三两片的分量，不是因为稀少，而是因为后面还有别的菜品。
这个东西你要说它只是胶原蛋白，跟猪蹄没区别那是不对的。
猪蹄跟牛蹄的口感就有很大区别，做法也截然不同。
用鸡鸭吊高汤烹鲍鱼的做法去处理肯定也是不对的，荤汤烹荤菜只会越烹越腻。
必须要用山珍。
蘑菇，冬笋这类东西。
剥去皮毛爪骨之后，以小火慢慢煨制，如此方能入味。
最先送上来的是一段三寸长的雪藕，这是黑水镇守府的地方土产，换别的地方都没有，嚼起来清脆爽口，就像是吃冰棍一样。
然后再配以虎骨酒和烧熊掌，驱散雪藕带来的寒意。
吃完这几样，接下来上的菜，李秋辰就看不懂了。
各种飞禽走兽，煎炒烹炸，五花八门。
等这些三宫六院十八罗汉都走过一遍之后，真正的硬货才隆重登场。
由四名厨师将一头巨鹿推进殿内。
有多巨呢？就这么说吧，它一条腿能比李秋辰高两个头。
这个东西俗名叫犴，学名叫驼鹿，传说中的四大山珍之首的犴鼻，就是它的鼻子。
犴鼻已经切下去处理了，四名厨师在现场只负责烤肉，从这头刚宰杀没多久的犴身上切下新鲜的肉片，放在铁板上煎烤，搭配专门调制的酱料和蔬菜。
李秋辰到这个时候已经吃不下了。
他又不是大胃袋。
但对面的几位猛男兄，显然还没填饱肚子，一个个表情狰狞，嘴角抽搐。要不是看在有外人的份上，估计他们这会儿已经直接冲上去帮厨师切肉了。
那边古千尘和刘云昭一左一右，一杯接着一杯地敬酒，姬公子看起来是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面，满脸不知所措，被灌得七荤八素。
他们聊了什么，李秋辰一点都不感兴趣。
北方人在酒桌上端起酒杯之后，从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毫无意义。
正事是不能在这里谈的，今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位远道而来的姬公子喝好。
李秋辰正在百无聊赖地低头研究盘子里吃完的骨头，对面的童子欣站起身来，走到沈漓面前，朝外面努了努嘴。
两个女人直接走了出去。
这边王跃枝也溜过来，坐到李秋辰身旁，小声道：“李贤弟，出去聊聊？”
两人走出大殿，来到门外。
“贤弟之前不是在监狱……”
李秋辰笑道：“王兄上次来找我的时候，可没说有镇守府的关系。”
“那时候还没有呢。”
王跃枝叹气道：“我这不是一直在为我妹子找关系么，正好遇上童校尉。你也知道，去年那会儿，她也参战了……”
“人屠姐？”
“对啊，血手人屠童子欣么，但你可别当着她的面这么说。童校尉原本不用坐牢的，但她自己心里面过不去那个坎儿，所以自己把自己关在监狱里面。”
“正好我那时候托关系找到她，她那边也有些事情，跟我保证只要我把事办好，就想法子把我妹捞出来。”
李秋辰摇了摇头。
这话糊弄别人还行，糊弄自己就算了。
因为王慧心真在我手里。
“王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一事不烦二主？”
王跃枝老脸一红，赶忙拉住李秋辰：“李贤弟，你千万不要误会，哥哥改天摆酒给你赔罪……”
“王兄言重了。”
李秋辰摆手道：“我只是想说，要是童校尉真有这个能力的话，你妹妹现在应该已经出来了。或者至少也能像那几位老哥一样，给她争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对吧？”
“对对对！”
王跃枝赶紧赔笑。
有些话他是真没办法说，就像李秋辰的身份问题一样，他这个身份也有问题。
这种事只能心照不宣。
“不过这次倒是个机会。”
李秋辰压低声音道：“古少爷，还有刘家那对兄妹，他们的身份你知道吧？”
王跃枝眼睛转了转，点点头。
“少爷小姐们想要做大事，少不了人手。光靠咱们这点人，可做不了什么事。到时候看情况，咱们可以谋划一下。”
“对对对！”
王跃枝连连点头：“贤弟此言，深得我意！”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沿着走廊溜达，冷不防从旁边扑棱棱飞出来一只雪白色的巨型鹘鹰，喳喳叫着就要挣脱脚上的铁链。
这也不知道是给哪位客人准备的菜品，看样子已经有了几分妖化的迹象。
什么样的妖物能吃，什么样的妖物不能吃，其实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标准。
妖族内部都不是特别在乎这个事，只要不化形就可以上桌。
反倒有些人族修士很纠结，总觉得只要开启灵智就不能算食物。
但开启灵智不等于接受教化，那些妖精吃人的时候可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在比较正规的地方，比方说鸿雁楼这里，看这东西能不能吃的一个主要标准就是有没有在大楚登记名籍。
没有名籍的妖族不受保护。
眼前这只鹘鹰看起来就不像是登记过名籍的样子。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见厨房里一道剑光飞射而出，精准命中鹘鹰肋下，使得鹘鹰哀嚎一声从半空中栽倒下去。
一名发梢上系着红绳结的少女从厨房里走出来，伸手收回插在鹘鹰身上的纤细飞剑，抓住两边翅根，将张开翅膀足有一丈宽的巨鹰扛在肩上，不急不慌地走回厨房。
王跃枝忍不住感叹道：“想不到这鸿雁楼里也是藏龙卧虎……李兄你看什么呢？”
李秋辰收回目光，耸肩道：“我看那姑娘剑术精湛，气质不凡，没想到也只是这鸿雁楼里的一名厨娘。相比之下咱们俩看起来就像是土包子一样，有些自惭形秽。”
“是……吗？”
王跃枝有些不太相信：“咱们俩吗？我是土包子我知道，李贤弟你……你看你这风流俊俏一表人才，我哪能跟你比啊。”
“王兄，风流俊俏不是什么好词。”
“啊？好吧好吧，我说错了，那就是风流倜傥！”
“非得要风流么？”
“那……俊俏郎君？”
“看来我真得给王慧心找点事做了。”
“开玩笑，开玩笑的嘛，你看你这人……”
吃完这顿饭花了不少的时间，古千尘带着已经喝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姬公子与众人坐上飞舟，来到玄冰城北部空港。
一艘体长超过二十丈的大型飞舟正停靠在空港深处。
从表面上看这艘飞舟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但只要是对于飞舟稍有了解之人，脚踩在甲板上的那一瞬间，就会察觉到异常。
这不是普通的木料。
飞舟内部的空间异常巨大，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庞大五倍以上，应该是使用了最先进的洞天技术。
所有的动力系统和操作系统都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说明这就是一艘完完全全的新船。
刚从生产线上飞出来不太可能，没有那种新刷油漆的味道，应该是从生产出来之后就被地衡司封存在某个府库之中，如今掏出来重见天日。
安装在这艘飞舟上的设备更是夸张，在指挥室内，设有一台巨型的立体沙盘投影，根据古千尘的介绍，这叫做窥云法阵，启动之后可以实时检测方圆百里的一草一木。
而在舱底，则配备有两门玄武舰炮，这种火炮专门用于高空对地打击，具体的威力李秋辰也曾见过，当初云中县县塾内院的防护法阵，就是被这种舰炮一炮贯穿。
除此之外船舱中还存放着两架军用级的星槎，与星落号外形几乎一致，最多可以搭载十人，配备四十八枚巡航飞剑。
这些是李秋辰能看懂的东西。
至于那些隐形伪装系统，网络通讯系统，防御阵列系统……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说实话，这么大个家伙，他很怀疑古千尘只招纳这点人手，到底能不能玩得转。
明面上的飞行士就只有沈漓，最多再加上朱果和唐小雪辅助配合。
但他只是个丹师，不需要为老板考虑那么多。
船舱内部空间巨大，说实话运输个七八百人都不成问题。
古千尘大手一挥，让大家自己四处转转，需要什么直接报个名单上来，由他负责买单。
话是这么说，但具体需要什么……也得看古大少爷你想做什么事才行啊。
在船上参观了一圈，姬公子的酒也差不多醒了，古千尘将所有人召集到指挥室内，咳嗽一声开始发表讲话。
“实不相瞒，我今天将各位召集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组建一支精锐团队，打击黑水镇守府境内的各路牛鬼蛇神，邪魔外道。在今年的兽潮爆发之前，为官府统合所有力量，肃清一切隐患！”
“无论是大罗教、长生殿、承露派这些药师信徒，还是地方豪强，隐世宗门这些长久以来一直难以消除的顽疾，都要进行坚决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