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到达不了的彼岸
时间对不上，记忆对不上。
就连朱果手里拿着的丹药，李秋辰也看不到。
这问题就很严重了。
回想起之前查到的有关于迷雾的相关资料，李秋辰已经可以肯定，这是迷雾带来的影响。
但问题在于，被卷过来的迷雾，不是都被腾蛇吃了吗？
为什么我，或者其他人会在不知不觉中中招呢？
李秋辰这一瞬间在脑子里设想出了很多种可能性。
其中最大的嫌疑对象……
他抬起头，视线洞穿舱壁，看向天空中毫无停歇迹象的暴风雨。
有没有可能，这场暴风雨本身，也属于迷雾的一部分呢？
有的时候思维不能太僵化。
像寒霜号这样的船体，朱果那样的AI，都能够获得药师的赐福。
迷雾为什么就非得一直保持迷雾的形态呢？
海面上的迷雾，是从巨蜃中释放出来的。驭兽宗批量生产的腾蛇，可以驱散吞噬迷雾。
那有没有可能，存在另一种神秘生物，可以将迷雾转化成暴风雨呢？
要放在平时，李秋辰肯定会对这种想法不屑一顾。
但现在这种情况，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管是否存在那种生物，还是其他原因导致了当前的情况。
当务之急并非是去验证猜想，而是如何破局？
是自己的状态不对，还是别人的状态不对？
如果这场暴风雨一直持续下去，近地轨道上的舰队能不能发现异常？
有没有专门针对这种情况制定的应急预案。
还有最重要的——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
李秋辰思索半晌，想到了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的答案。
不朽。
自己逆行不朽命途，有可能对于时间与记忆这类变化因素，产生极高的抗性。
现在不能慌，需要一条一条地验证自己的猜测。
李秋辰拿出玉枢，将洪阳，白羽澪叫过来。
洪阳拥有真龙血脉，据他自己说觉醒了好几门天赋神通，但以他当前的实力暂时还用不出来。
没办法，血脉归血脉，也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机缘，能像李秋辰那样三年结丹。
出于各种因素卡在筑基境大圆满瓶颈上的修士也为数不少。
直到现在洪阳都没有开口向李秋辰讨要晋升金丹的丹药，只能说明徐家的软饭远比自家兄弟更香。
至于白羽澪，白家人的直觉，有的时候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还要算上她现在的挂件。
“你们来看一下，朱果姐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罐丹药啊。”
白羽澪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了半天：“冻瓷实了化不开吗？”
洪阳却有些犹豫。
“除了手之外，我什么都没看到。”
很好，证实了一条猜想。
李秋辰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让朱果打开罐子，将丹药撒在地上。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连接到寒霜号，控制脚下的甲板，将地上的丹药吸收进去。
“朱果姐，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满地的丹药。”
“丹药还在这里？”
“对啊。”
李秋辰皱眉。
他把古千樱叫到一边，拿过她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文字。
——给你哥古千尘发一条信息，让他分别给我和朱果回信，发送“000”和“111”。
古千樱眨了眨眼睛，拿起玉枢开始打字。
片刻之后，李秋辰的玉枢震动了一下。
李秋辰并没有打开玉枢，直接询问朱果：“你刚刚收到信息了吗？古千尘群发了一条内容只有三个0的消息。”
朱果摇头道：“我收到的不是000，是111”
李秋辰眉头紧皱。
这一条猜测错误。
内部信息依然保持畅通？还是说刚才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信息，被她偷窥到了？
而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现在所有人确认时间，不管是十三号还是十五号，确定自己当前的时间并且用笔记录下来。”
不出意外地，洪阳和自己处于同一时间线，在他的记忆里，暴风雨已经持续了三天。
而白羽澪，古千樱的记忆和朱果保持一致，在她们的记忆里，暴风雨只持续了一昼夜。
她们的时间，停留在了腾蛇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说起腾蛇……
李秋辰这两天都没时间去照顾那个小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照顾。
不过人家毕竟是神兽，再怎么速生增产，也不至于沦落到不喂奶就要饿死的地步。
腾蛇的时间线是正常的，这两天里，小家伙已经把自己的蛋壳吃得干干净净，偶尔自己飞出去转一圈，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反正是把肚皮吃得滚圆。
而在朱果眼中，看不到这条腾蛇。
在她眼里，桌面上依旧摆放着尚未孵化的蛇蛋。
哪怕腾蛇落到她身上，缠住她的脖颈，她也没有丝毫感觉。
李秋辰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朱果姐，现在向近地轨道舰队发送求救信号，就说我们这边遭遇未知力量的影响，急需支援。”
“好的。”
片刻之后朱果开口道：“近地轨道没有发现异常，让我们原地组织防御等待暴风雨结束。”
李秋辰并不气馁，继续说道：“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承露派余孽的踪迹，这些人试图逃跑，让舰队朝港口外开一炮，震慑住他们。”
朱果不解道：“这样谎报军情……”
“并非谎报，你先报上去试试。”
又过了一会儿，朱果开口道：“近地轨道方面没有观测到高阶修士向外海逃窜的动向，要求提供确凿证据。”
“不用试了。”
这一次猜测正确。
李秋辰看着朱果，正色道：“你的信息根本没有发送出去。”
“可我明明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那只是你以为你收到了回复。”
李秋辰解释道：“你的认知出现了严重的误差。你以为你收到了近地轨道的回复，实际上你获得的，只是根据你平时收集的信息，脑补出来的答案。”
“就因为我说要提供确凿证据？”
“不，是你没有考虑到的另外一个问题——打一炮的成本又不贵。”
“前年徐国公率领大军征讨东境，结果全军覆没。如今我们再次征讨东境，朝廷那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发现任何危险的端倪，无论真假先打一炮试探试探，这是很合理的选择。”
“头顶上没有开炮，就说明你刚才那条消息根本没传出去。”
“我们恐怕是被封死在这场暴风雨里了。”
洪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场暴风雨总不至于一直持续下去吧？舰队那边早晚都会发现异常的。”
李秋辰脸色严肃，冷声道：“暴风雨确实是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如果我们……永远到达不了二十四个时辰之后的彼岸呢？”
“啊？”
这个问题明显已经超出了洪阳的认知水平。
“杀出去！”
白羽澪当机立断道：“集结高阶修士杀出去报信，这场暴风雨最多也就只能困住船，未必能困住金丹境的修士。或者你要信不过别人的话，我也可以去报信！”
“这个先不着急，我还要验证一些问题。”
李秋辰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玉枢通讯已经不再保险，就连朱果的认知都出问题了，你也不能确定发送过去的那些信息，在别人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发送回来的信息，又是不是他们原本想表达的意思。
所以李秋辰直接开启神识，一对一地隔空进行联络。
“少爷，一会儿我要过去一趟，琉璃师姐在你那边对吧？还有中丞大人，稍后我们商量点事。”
“公孙前辈，麻烦你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到少爷那边等我。”
“李师兄，水下的情况如何？一会儿抽时间回来……”
公孙平和李青蚨，都是在苍山秘境获得极大机缘之人，前者直接觉醒了五大神通，而后者成功化龙。
如果不朽命途不受影响的话，那他们应该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边安排妥当之后，李秋辰让众人散去，只留下白羽澪一个人。
白羽澪顿时兴奋起来。
这是要给自己安排最重要的任务啊！
我就知道，从当初一开始就是这样，侦察敌情通风报信这种事，他信不过别人。
唐小雪只会包饺子，真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她可排不上什么用场。
“需要我做什么？”
李秋辰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
“别废话！”白羽澪正色道：“要怎么做，说吧！”
“阿澪，我要借用你的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