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生死的混沌边界
很难用语言去具体形容那些怪物的长相，感觉他们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就像是从最荒诞无稽的梦境里拉扯出来的蛆一样恶心。
分开来看，你还能认出这是脑袋，这是眼睛，这是翅膀，这是爪子。
捏到一起就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就是建桑的当地特产——妖怪。
击杀这些漫天乱飞犹如苍蝇一般的妖怪没什么难度。真正的难点在于他们杀之不绝。
根据前线主力部队留下来的情报显示，想要完全占领一片诸侯统领的领地，至少要进行三次战斗。
第一次是诸侯手下的人类军队，这些军队连同诸侯本人，大多都受到了药师力量的影响，用普通的手段很难击杀，就算杀死了，也有很大几率爬起来跟你再战。
等你好不容易将这些不死武士都干掉之后，如果没有及时清理他们的尸体，这些尸体就会在药师赐福的影响下汇聚到一起，演变成更可怕的怪物。
等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诞生出来的怪物干掉，它死后的尸气和怨念又会形成这种像是苍蝇一样的妖怪。
最初的妖怪十分弱小，但如果你放着不管的话，他们自己就会互相吞噬，逐渐成长，最终诞生出非常麻烦的东西。
就算你把诞生出来的大妖怪解决掉，以为终于可以停下来放松休息的时候。
建桑这个鬼地方会告诉你，什么叫做民风淳朴人杰地灵。
前文说过，此地联通三界，三界之间的概念十分模糊。
冥府即是忆海。
被杀死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忆海中重新出现。
除此之外，在本地还存在着被称作“英灵”的神奇生物。
本地人可以利用某些古老的仪式，从忆海之中召唤出历史上的强大人物或者妖怪。
以此来抵抗外敌的入侵。
没错，楚人的舰队，在早已经遗失文明的本地人看来，就是凶残的侵略者。
只要自己奋起抵抗侵略，哪怕是英勇牺牲，也有可能以英灵的方式被重新召唤回现世，继续投入战场厮杀。
岛内多重机制互相嵌套，由此衍生出了这样一个超级无敌雷霆大粪坑。
如此复杂的情况让主力舰队都感到十分棘手，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依旧没能完成占领工作。虽然打通了从安平到江山的道路，但也几乎将整个建桑烧成一片焦土。
无限量的投入换来约等于零的回报，这笔账怎么都算不下去。
所以主力部队只能放弃那些边边角角的地区，继续前进，将清扫工作交给后勤舰队来处理。
纸面上的情报终究只是文字，远没有亲身体会的经历更加深刻。
巡防舰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清扫掉了那些妖怪，同时也将那颗烧成焦炭的肉球进行了粉碎性打击。
原本以为洗地工作到此结束。
结果晚上就收到了来自于当地人的惊喜服务。
夜色降临之时，亡者的气息开始凝聚。
双眼之中闪烁着鬼火的亡灵武士凭空出现，直接降临在舰船的甲板上，冲进船舱见人就砍。
实力确实不怎么样，除了砍坏了不少日常用品之外，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但问题在于，这东西是随机不间断刷新的。
一晚上刷出来五六次，每次都是凭空出现，防无可防，把人搞到神经衰弱。
由此产生出来的怨气，又会催生出新的妖怪。
早上起来一看，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妖怪又出现了。
“这怎么解决？”
古千尘头疼万分，把自己人召集起来开会。
当然他主要还是希望李秋辰能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李秋辰心说我有啥招，我也是第一次来啊。你让我想办法没问题，总得给我点时间不是？
“琉璃师姐，在咱们老家那边，家里要是闹邪祟，一般都会请堂仙来解决吧？”
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李秋辰觉得大狐狸的专业比较对口。
“昨天就试过了，不太好解决。”
琉璃摇头道：“堂仙出马，也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如果只是普通的邪祟，我们随手就能解决。但这里的邪祟不一样，就算将其驱散，也是治标不治本。”
“以我的经验来看，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就是此地天地法则混淆不清，因果循环晦暗不明。”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天庭敕封一位山神，镇压此地气运，将此地重新纳入到天庭的‘秩序’当中。”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李秋辰。
这是船上唯一的一位接受敕封的正职山神。
换句话说，这事儿还得你来解决啊。
李秋辰心说我解决个屁，我那个山神的位置正让李杏仙代理着呢，就连山神印都在她手里，我根本用不了。
“光有山神镇压此地也没用，咱们这一路上还有七家呢。而且不光是咱们这边，整个建桑列岛可能得需要一大批山神来镇压。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前没有山神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活到现在的呢？”
“好像是有的。”
古千尘咳嗽一声，低声道：“不过听说都被轰死了。”
这就很尴尬。
建桑这边的神，定位很模糊。
不属于天庭敕封的正神，和堂仙差不多，甚至也没有堂仙那么正规。
神的职责，主要取决于人的想法。
这样说听起来似乎有些反逻辑，但是事实。
在楚人的印象里，只有管事的才能被称作神，什么都不管的那就是妖。
而且大家都希望神能解决一切问题，比方说明明拜的是财神，可是祈秋家宅平安早生贵子甚至是寻觅姻缘的大有人在。
解决不了问题你算个鸡毛神？
但这是典型的楚人思维。漫天神佛宁有种乎的思维。
建桑这边不是这样。
当地人困居海岛，与中原断绝交流，愚昧无知，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一切事物都充满敬畏，称之为神。
因为只有敬畏而没有索求，所以这里没有什么正经神，神也不怎么干正事。
看到朝廷的舰队横贯天空，就像是土狗一样本能地跳出来汪汪两声。
然后就被干了。
那些丘八只负责开炮，用舰炮射程丈量大楚的国土面积，谁管你是什么乡野毛神。
然而失去了神灵的压制，这片土地的法则就变得越来越混沌。
“不管怎么说，先找人来试试吧。”
李秋辰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但他愿意听从权威专家的意见。
既然大狐狸都这么说了，那就先按她的路子来办，失败了再想别的办法。
但问题在于，谁来做这个山神呢？
舰队里倒是不缺金丹境的修士，但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拘束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眼看着真正的战事临近，中原地区的各地山神土地，都开始尝试冲击瓶颈，不断有破境的消息传来。
这个时候你不做好战斗的准备，难道还要把自己有限的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地方吗？
“找本地人，本地人更熟悉情况。”
李秋辰想了想，提出了一条建议：“我刚才查了一下情报资料，本地人也有一套千年传承下来的防护机制。他们这里有阴阳师，还有巫女，和尚，都是驱魔的高手。”
“可以从这些群体里面挑选出一些合适的人选，协助我们镇压此地妖魔。咱们再从天庭这边走走关系，给他们弄一个编制，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吧？”
应该不会吧？
有了白明州的前车之鉴，李秋辰现在确实不太敢把话说太满。
“编制的问题好解决，问题是这些人我们上哪儿去找？”
古千尘摊手道：“安平，江山那边或许能找到人，但他们会愿意来这种乡下地方吗？”
“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咱们至少得找八个人!”
“这附近就有一位。”
一直默默喝茶的中丞大人突然开口说道。
“史官们刚才检查了那些妖怪的记忆，虽然它们没什么脑子，但还是能记得，在山里面有一座神社，神社里有个它们招惹不起的女人，实力非常强大。”
“神社里的女人？巫女？”
李秋辰挑眉道：“朱果姐，能查到这个女人的具体信息吗？”
“我可以试试。”
朱果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根据建桑城隍司的档案资料库显示，此地确实有一处小神社，在五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位实力相当强大的巫女。不过巫女的生命与凡人无异，那位巫女甚至也没能寿终正寝，为了封印一只大妖怪，年纪轻轻便夭折了。”
“记录上显示她没有留下后人，这座小神社也没有再出现过特别有名的巫女。”
“不过这是一百五十年前的记录，一百五十年，对于凡人来说，至少是四五代人以前的事情了。”
李秋辰诧异道：“建桑的城隍司这么好说话？”
“毕竟北方军在这里狂轰滥炸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的当量下，不管是什么种的犟驴都该被拧回头了。
“既然没有详细的记录，那就去找找这个女人吧。”
李秋辰说完，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你们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