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巫女，犬妖与伤者
为什么你们觉得只要是个异性我就能搞定啊？
自己人也就算了……
李秋辰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大地。
此地诸侯修建的堡垒，已经彻底从地图上抹去，连同附近的城镇，也都已经灰飞烟灭。
但幸存者还是有的。
有不少幸存者躲藏在深山老林里面苟且偷生。
其中就有不少人躲在山上那座神社里面。
抛开自古以来的大义名分不谈——你跟这些当地土著讨论这么高深的话题毫无意义。
就现实而言，楚人舰队的火炮摧毁了他们的家园，甚至有可能杀死了他们的亲人。
这些幸存者的态度，说不定会影响到那位巫女的决策。
好消息在于，李秋辰并不是来泡妞的。
也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怀着愧疚的心态前来赔罪。
真要是摆出这副低三下四的姿态，说不定就会让那些幸存者产生出，可以往自己脸上扔石子的错觉。
这种错觉要不得。
我们是堂堂王师，前来收服故土。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拿无知当自己的挡箭牌。
至于坏消息么……
李秋辰在来的路上，心里就一直在祈祷，最好是上了年纪的那种老婆婆。
千万不要是又年轻又漂亮的那种。
一旦谈不拢，干掉她容易引起友邦惊诧。
坏消息就是，真的又年轻又漂亮。
李秋辰心说完犊子了，这一单要是谈下来的话，别人对于自己的刻板印象估计又会加深。
寒霜号船身的阴影笼罩在神社上方，李秋辰从天而降，视线扫过那些惊惶逃窜的幸存难民，最终落在鸟居前的巫女身上。
气息确实很强大，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士，而是修炼香火神道的路子，从表面上感觉到的气质，至少已经达到了半步金丹的地步。
看她外表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几岁，满头青丝简单地梳拢在脑后，身上红白配色的巫女服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年轻的巫女手中握着长弓，身后还跟着一头体型足有水牛般大小的白毛犬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视线与李秋辰在空中交汇。
“阁下，是连这偏僻的神社都不肯放过吗？”
年轻巫女的声音很空灵，但口音很生硬，不仔细听都听不懂。
李秋辰心说我就知道，这好感度能刷得上去才有鬼了。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莳草。”
“莳草姑娘，你这个神社供奉的是哪一位神明？”
“是本地的山神。”
年轻巫女轻声回答道：“已经死在贵方的炮灰之下了。”
喔，那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简单了解过情况之后，李秋辰直接开门见山：“莳草姑娘，我这次来是请你出山，担任本地的正神，调和阴阳，梳理因果，让现世重新恢复稳定的秩序。”
“让我……担任神明？”
莳草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想到，眼前修为深不可测的少年，提出的居然是这样的要求。
“阁下的飞舟降临在我这小小神社，就是要逼我去做神明？”
“是。”
“阁下难道以为成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是。”
李秋辰点头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于姑娘来说可能有些过分，但现在这片土地急需一位神明安抚，我们暂时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莳草皱眉道：“如果我不答应的话，我和这里的人，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那倒也不至于。”
李秋辰摇头道：“如果没有合适人选的话，我们就会考虑其他方案。这其中的区别只在于，莳草姑娘你担任神明，自然可以庇护这些民众。但如果你不在计划之中，那也就没有人会考虑他们的生死。”
这话说得很像反派。
当然现在他在当地人眼中，就是毫无疑问的反派。
李秋辰本人并不愿意使用这种强势威胁的方法，但这显然是最简单有效的手段。
莳草果然低头犹豫起来。
“阁下能否……容我考虑一下？”
“可以，但仅限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姑娘如果还不答应的话，我们就会考虑其他方案。”
实际上没有其他方案，对于眼前这个烂摊子，李秋辰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不过他相信，莳草最终会做出理性的选择。
这姑娘看起来脑子很清醒，只要她脑子清醒，就能分清轻重。
莳草带着犬妖回到神社当中。
她与李秋辰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遮掩声音，周围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从他们那麻木中带有几分期待的目光里，她可以感受到这些乡民朴素的想法。
不管怎样，先答应下来再说吧，巫女大人如果不答应的话，会不会触怒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
我们只想活下去……
他们只想活下去，为了这个简单而纯粹的愿望，他们并不在乎巫女所要承担的代价。
对于这种愚昧麻木的视线，莳草早就已经习惯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半分厌恶的神色。
人性，本就如此。
走进神社后山的山洞，让犬妖守住洞口。
莳草点燃油灯，一路向下，穿过幽暗的隧道，来到隐藏在地下的石室。
腐臭的血腥气与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躺在担架上的人形生物，被一层层绷带严密包裹，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碳化的烤肉，腐臭的体液浸透绷带，染湿了地面。
“中原人来了，要我担任本地的神明，安抚这片大地。”
莳草抬起手，释放出强大而又纯净的灵力，为他驱除掉那些腐臭的体液，同时也清理出体内的一部分火毒。
她的声音很轻，但她知道对方能够听到。
“中原人……不可信……他们……会杀了你……”
躺在地上的男人张开嘴，艰难地发出声音。
“想杀我，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一炮下来，整个神社都会灰飞烟灭。”
“你要……向他们……投降？”
“没有更好的选择。”
“跑……”
“怎么跑？他们的船就在头顶上。”
莳草将两罐药膏放在男人身边，轻声道：“这是我之前熬的药，都放在这里了。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运气吧。”
“别走……”
男人的声音越发凄厉，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能力行动，如果巫女一走了之，光靠他自己，绝对活不下去。
但，莳草能为他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这里不是什么专业的医馆，她也不是专业的医生。
摸了摸犬妖的大脑袋，莳草回到李秋辰面前，轻声说道：“阁下，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李秋辰看了看跟在她身后，一脸不善地死死盯着自己的犬妖。
“狗带上吗？还是留在这里？”
“可以带吗？”
“可以。”
莳草和犬妖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下来。
带着一人一狗返回寒霜号，飞舟调转船头，回到那片焦黑的大地上。
莳草站在甲板上，看着脚下的地面，只感觉腿脚发软。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地方。
“阁下，是想要让我从这里跳下去吗？”
“？？？”
李秋辰满脸问号。
这姑娘是被吓傻了吗？这种问题是怎么经过大脑的？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在这儿等着就行。”
“诶？”
听到李秋辰的话，莳草有些茫然：“不用我献祭生命，或者献祭一条腿一只眼睛什么的吗？”
“不用。”
“不用我跟夜月融合？”
“夜月融合是什么东西……什么都不用，就等着。”
李秋辰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么多神奇思路，难道说建桑这边成神的路子都是这么野的吗？
他在等上面走流程。
相关的文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填上莳草的名字，在天庭那边走完程序。
这要是在中原地区肯定没有这么简单，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想做山神土地，都得排队摇号。
但在建桑这边，在这个名为“下岩”的地区，几乎没有人过来竞争。
如果有那就太好了，前面有的是坑位。
而且为了配合北方军扫荡建桑的战略计划，这种事也应该特事特办。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莳草头顶，连带着她的犬妖都一起笼罩进来。
来自于天庭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她的身体当中，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她的实力从半步金丹拔升到金丹境界。
一团璀璨的光芒在她眼前缓缓凝结，最终显露出一颗圆滚滚的玉珠。
巡游使。
在她眼前凝聚出来的这枚神格印记，显示出了她这一次获得的编制待遇。
城隍司的日巡游使。
不是天庭的正经编制，但挂靠在城隍司这边。也拥有了一部分神职的权限。
这算是什么？
临时工，还是劳务派遣？
看来天庭那边的态度还是比较谨慎啊，一点羊毛都薅不出来。
莳草呆呆地看着落在自己手中的玉珠，抬起头问道：“这样，就算是成神了吗？还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