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仪式的真正目的
就在北方雪之岛的战斗落下帷幕，黑水巡防舰队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力再战的时候，承露派修士突袭了落袈山。
作为三大天道之一长生天的拥护和信仰者，承露派在中原九州帝国四境的分部极其广泛，以至于当年朝廷镇压承露派差点动摇了整个帝国的根基。
在东境陷落之后，东境的一部分承露派修士逃回中原和北境，也就是孟云袖自称的那个分支，但还有不少人留了下来。
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总而言之就是这些人没有逃离东境，反而躲过了朝廷的镇压。
他们躲得很好，如果不主动跳出来搞事的话，谁都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但是这一次，他们没忍住。
只有那些真正的长生不死之人，才有矫情的资格，说什么活的时间太长没意思啊，亲朋好友都死光啦……
寿命有限的凡人根本不会有这种苦恼。
这种话就像是跟马上要饿死的人讲今天厨师做的饭菜味道不对。
跟银行账户里只剩下五毛钱的人讲基金理财的年化收益。
纯属欠抽。
李秋辰出于谨慎不想碰触的机缘，在那些承露派修士看来，就是必须要舍命相搏的飞升大道。
所以这一次，他们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可以说是倾尽全力。
诸多金丹修士布置的三重大阵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攻破，对方阵营中的“英灵”也现身缠住了萤花。
然后……
就被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揍到生活不能自理，全军覆没。
布阵是公开的，安排莳草萤花镇守此地也没有避讳旁人。
但李秋辰在藏兵符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谁都不知道。
“那个诡书使呢？”
“已经跑了。”
家里有内鬼，而且是明牌的内鬼。
李秋辰是不理解，为什么那个诡书使会觉得，只要她摆出一副合作的架势，别人就要真心实意地跟她合作，对她毫无怀疑。
你们的名声很好吗？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口碑确实很过硬。
还是觉得自己太漂亮了，以为男人都会无条件地相信自己？
那肉身皮囊也不是你的啊。
李秋辰当年跟诡书使打过交道，很清楚她们是什么德性，所以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她。
而她也不出意料地辜负了这份信任。
把落袈山那边的布置毫无保留地卖了出去。
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很有智慧，心里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但在落袈山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她便意识到大事不妙，果断跑路。
诡书使和史官一样掌握着在记忆中穿梭的能力，如果她想偷溜的话，一般的手段还真逮不到她。
不过，李秋辰也没想着要抓。
你不跑，我怎么知道你的老巢在哪儿？
太史司的中丞大人与一众史官，在与北方之王的战斗当中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全员疲惫无暇他顾。
但无论战局如何不利，李秋辰都没有动用自己这边寒霜号上的底牌，包括芈歆。
他只交给芈歆一个任务，就是盯死那个诡书使，她想去哪儿就跟着她去哪儿。
现如今，终于有了收获。
计划日程表中的五件事，已经完成了四件。
落袈山的樱花树，解决。
灰堂观音的信徒，解决。
雪之岛的北方之王，解决。
同时解决掉的，还有承露派召唤出来的那位嗜血修罗。
当初他们被幽泉一刀抹杀，李秋辰就怀疑这家伙不会死得这么容易。
承露派的血条没那么薄。
很遗憾没有亲眼见到这位嗜血修罗的真身，虽然他掌握了包括时间停止在内的多重机制，但这些机制在天庭的规则面前，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天道法则高于一切。
北方之王是堂堂正正地战至力竭退场，而那位修罗先生，据说像小丑一样，被下凡的天兵天将剁成了肉泥。
参加这场祭祀仪式的八位英灵，有三位站在己方阵营，三位被击败退场。
如今就剩下最后一位，也是他们当初进入冥滩搜寻的对象——那位手臂上长满黑毛，还想着骑墙看戏的黑棺菩萨。
“三加三加一……”
古千尘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
“是不是还有一个？”
“是啊。”
李秋辰满脸疑惑地看着古千尘。
少爷，你这大脑已经退化到连数到八都要掰手指头了吗？
“喔！我懂了！”
古千尘看向站在李秋辰身后的青青：“她也……”
“她不算。”
“啊？”
“她跟朱果一样都是人工智能，是我利用祭祀仪式的规则召唤出来的，不算是参战的英灵。”
“那不还是七个吗？”
“少爷，你没把最重要的那位算进去啊。”
“谁？”
“……”
二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片刻，李秋辰无奈道：“少爷，你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黑水巡防舰队的主管，咱们从安平到这里一路打了快十天了，你总不能啥都不知道吧，其他人问起来你怎么回答？”
“有什么好问的？这一仗不是打得很痛快吗？”
古千尘不以为然。
也幸亏这次战斗双方都没使什么阴招，纯实力对抗，受伤也好解决。否则就以战后的伤亡率来计算，寒霜号的医疗室都要被撑爆。
不涉及什么下毒啊，诅咒啊，夺舍啊，迷魂夺魄，记忆篡改，赐福失控……这些乱七八糟的疑难杂症。
这就是船上府兵和修士们最喜欢的战斗模式，非常纯粹，不用动脑。
至于你说还要不要考虑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种事不是交给左郎将大人就行了吗？
李秋辰语重心长道：“该了解还是得了解一下的，因为接下来咱们可能会再打一场硬仗。”
古千尘惊讶道：“什么时候？现在吗？”
“少爷你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行，你说。”
李秋辰正色道：“建桑地区夺取黑暗源力的祭祀仪式历史传承悠久，大概每隔三五百年就会搞这么一次活动。但是这次举办得特别仓促，几乎是在咱们的主力舰队没走多久，这个活动就仓促上马了，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古千尘挑眉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镇东将军斩杀了天童鬼，将岛上的传统势力清扫一空。现在主力部队一走，这些平时不敢大声说话的跳梁小丑，就冲出来抢地盘。”
“是抢地盘没错，他们也确实需要推选出一位新的王者，但问题是……”
李秋辰敲了敲桌子：“能上得了台面的都被杀光了，如果咱们这一次没去冥滩的话，剩下来的这些雪岛土著，海蛇信徒，承露派修士和古代修真者……这些人连八位英灵都不一定能够凑齐。”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一次的祭祀仪式从一开始就不满足举办的条件。没有开始，自然就没有结果。这个幕后的主事者，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成功举办仪式而去的。”
古千尘不解道：“那他想要做什么？除了获得最终胜利之外，他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李秋辰笑道：“这就是这个祭祀仪式最有趣的地方了，其实这个仪式在历史上就没成功过几次。包括上一次仪式的胜者天童鬼，他只是接近胜利，而不是完全胜利。”
“既然如此，为何这些建桑土著还是乐此不疲呢？”
“打赢了可以吞噬对方的力量？”
“没有这种设定，八位英灵都是从冥府忆海之中被召唤出来的记忆体，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召唤者，召唤者使用法力可以解封他们的记忆。除此之外，击杀这些英灵不会获得任何好处，在这个仪式里面只有象征意义。”
贼难打还无掉落的粪怪。
这要是搁在游戏里面，狗策划的母亲都要飞升月球。
李秋辰正色道：“既然获得不了实际的好处，我就在想……如果是虚名呢？”
“虚名？”
“你看灰堂观音有过多次参与祭祀仪式的记录，而且几乎都是在陪跑，一次都没打到决赛。而且她的本体躲在冥府深处，别人也拿她没什么办法。你说她图什么？”
“她想要……虚名？”
“我觉得是这样，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和其他那些牛鬼蛇神相比起来，多次参与祭祀仪式的灰堂观音，不仅在这个圈子里面打响了自己的名声，在沿海地区更是积攒了大量的子嗣后裔和凡人信徒。”
“建桑列岛每隔千年就会受到大潮汐的影响，官方信史早已失落多年。对于这些本地古神来说，如果连名字都流传不下来的话，再过个几百年就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了。”
“所以，这种虚名很可能与记忆点力量有关。”
古千尘点头道：“听起来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你刚才说的只是灰堂观音。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来推理的话，那对于始终隐居于幕后没有现身的第八位英灵来说，岂不是更没有好处了吗？”
李秋辰十分欣慰，经过自己的开导，古少爷的脑子终于正常运转起来了。
“如果他不在幕后，就在明面上呢？”
“你说的是谁？”
“就是少爷你刚刚提到的，被斩杀的天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