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意料之外的妙手
李秋辰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不是怎么解决那几个古代英灵，而是这场因为自己介入而提前开启的祭祀仪式，究竟能给幕后主使者带来什么好处。
毫无疑问，真正的获利者肯定就在这八位英灵当中。
当前自己还没有接触到的英灵只剩下最后两位。
一个是暂时不知本体所在何处的黑棺菩萨。
另一个全程都没有参与，既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就很神秘。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是不喜欢战斗，还是没有能力现身？
己方的召唤师和英灵，都把青青当成了第八位英灵。
李秋辰并没有纠正他们的这个错觉。
一方面是不想打草惊蛇，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真正的第八位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
等啊等啊，一直等到现在。
只剩下黑棺菩萨一方还没有解决，第八位依旧没有来。
李秋辰只能推断，这位大爷恐怕是真的来不了了。
那在不考虑其他未知条件的情况下，一位英灵为什么不能现身于人前呢？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所有人的记忆里他都已经死了，而且死得毫无争议。
这就像是保质期一样。
你的冰箱里有一瓶番茄酱，一个午餐肉罐头，一块月饼以及半个西瓜。
其他的东西你一眼扫过去看不到保质期，但凭直觉你认为再放冰箱里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
唯有那半个西瓜，你很清楚地记得这是你三天前买的，而且已经能够闻到里面的馊味。
谁是那半个西瓜呢？
李秋辰这几天把现世的情报捋了一遍，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天童鬼”的身上。
天童鬼不是英灵，而是上一轮祭祀仪式中的召唤者，最终取得了几乎完全胜利的结果，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半步大蛇的境界，成为统治整个建桑列岛的无冕之王。
然后被楚军消灭。
这样的传奇人物，会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些复活的后手？
李秋辰觉得，肯定会有后手，而且这一次仓促举办的祭祀仪式看起来就特别像他的后手。
死后以英灵的方式回归现世，重新夺取一具肉身，合情合理。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他本人不能见光。
英灵是从冥府忆海中被召唤者唤醒，“记忆”对于英灵的影响十分重要。
李秋辰不知道他私下里有什么谋划，不过在自己入场之后，这场祭祀仪式已经被自己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后的黑棺菩萨还在苟延残喘。
如果对面的脑子这个时候还正常的话，他们能选择的唯一破局方式，就是联合黑棺菩萨，对当前损伤惨重，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元气的黑水巡防舰队动手。
现在就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你们怎么还不来啊？
过了今晚，船上至少四分之一的修士就能恢复健康状态了。
李秋辰等得很焦急，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推断的方向是不是出了问题。
所以，他才找古千尘一起合计。
“阴山老母是本体至少也拥有化神境的修为，如果她的本体出现，我们该如何应对？”
听完李秋辰的解释，古千尘也开始纠结起来，不过他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个天童鬼，给北方军制造了那么多的麻烦，他的实力应该也不弱吧？”
“不光是他们俩，还要考虑他们的召唤者。如果能让他们发挥出化神境的实力，他们的召唤者实力也不会在元婴境之下。”
“也就是说，两位化神，两位元婴？”
古千尘眼前一黑：“而我们这边只有……”
“幽泉，徐长歌。”
李秋辰指了指头顶：“以及近地轨道上的舰队火力支援。”
“之前在冥滩，他们无需顾忌朝廷舰队的火力威慑，可以毫无保留地大打出手。”
“但在现世，他们要是还敢玩法天象地之类的把戏，只会变成一个活靶子。”
“所以，我们并不是完全劣势。”
李秋辰正色道：“打我们还是可以打的，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们不择手段使用盘外招。”
“什么盘外招？”
“就是以正常思维想不到的那种，才叫盘外招啊。”
古千尘恍然大悟：“合着你找我讨论这事，就是想以我的智商水平来判断对手会使用什么盘外招是吧？”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懂，你不用解释。”
古千尘皱眉思索半晌，转头看向窗外。
“如果是让我站在对方的角度使用盘外招的话……舰队这边他应该是插不进手来，对吧？”
“对。”
大楚的飞舟，可不是只能飘在天上的木头板子。
其本身的防护装置，就已经考虑到了应对各种歪门邪道的可能性。
除了舰船本身之外，李秋辰在暗中也安排了很多手段，以此确保不会像上次在白明州那时候一样，不知不觉遭人暗算。
“如果是本地土著呢？”
古千尘指了指脚下的陆地：“我们刚刚击杀了他们信仰的神明，虽然是堂堂正正的战斗，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心里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如果怂恿他们进攻舰队，或者是在食物里面下毒……”
说起来，之前李秋辰确实也专门考察了一下这边的地方特色美食。
当地主要特色……都谈不上什么美食。很多土著部落还处于茹毛饮血的阶段，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最珍贵的食物就是生肉酱。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生肉，兽肉或者鱼肉，剁成臊子，用盐腌上。
这种东西让原本打算下去采购一些食材的唐小雪都打了退堂鼓。
引导这些土著对天上的楚人舰队发动攻击……
李秋辰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此前完全没有的全新角度。
“如果他们敢于攻击的话，我们肯定会还击，将他们的村落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这是必要的理性选择。
不要说什么受到坏人蛊惑怂恿，并非遵从本心意愿。
那你应该去责怪坏人，而不是寄期望于敌对之人施舍怜悯。
“但这样做的话，有可能会激起本土其他神灵的愤怒。”
古千尘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说道：“雪之岛是建桑列岛北方最大的岛屿，本地土著供奉祭拜的应该不只有那位北方之王，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强大神明。”
“如果我们报复当地土著，说不定会引出其他的神明。北方之王不知道死了多久，但说不定还有活着的神明呢？到那时候，我们就给自己制造出了一个新的敌人。”
“确实有这个可能。”
这个思路没什么问题。
祸水东引，驱虎吞狼。制造新的敌人吸引舰队的注意力，自己再从暗中偷袭或者设计陷阱。
就在李秋辰顺着这个思路向外延伸思考的时候，朱果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雪月号的巡天法阵检测到一艘飞舟正在向我们靠近，对方的航空识别码并不在后勤舰队的序列之内。”
飞舟？哪儿来的飞舟？
听到这个消息，李秋辰和古千尘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不在后勤舰队的序列内，那是从什么地方飞过来的？天门港？
“是从后方来的货运飞舟吗？”
“已经查询过承运府的航空网络，没有关于这艘飞舟的信息。对方的航空识别码十分古老，至少有一千年以上的历史……等一下，对方发送了信息！”
朱果的声音有些惊讶：“对方自称是平波镇守府巡防舰队的旗舰千鸟号。”
平波镇守府是哪儿……喔对，就是这儿！
李秋辰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平波镇守府，属于大楚官方文档里面对于东夷的称呼，除了正式的书面公文之外，基本上没人用这个名字。
“他们居然还有巡防舰队？还有千年以前的飞舟？”
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文物了吧？从哪个博物馆里掏出来的？
说实话千年以上的老古董，在北境也能看到。
比方说长青书院的瑶光号，还有白山书院的八宝步云辇，都是古董级别的舰船。
但在建桑这个鬼地方，连三府都已经名存实亡了，居然还能有千年前的飞舟留存下来？
“不会是……”
古千尘面色凝重。
他都能想到的事情，李秋辰当然也想得到。
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艘莫名其妙的飞舟。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肯定是对手打出来的一张牌。
而且是相当出人意料的一记妙手。
船……是真的船吗？
船上的人，是活人还是死人？
他们是想要抵近舰队，发动自杀式的袭击，还是准备混进来在合适的时机反水背刺？
又或者，纯粹只是自己这边想太多了，人家真的是友军，根本没动什么歪脑筋？
这一招令人猝不及防，就连李秋辰都陷入到了犹豫纠结当中。
“发信给对方，让他们停下来，亮明身份，说明来意。”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李秋辰作出了最保守稳妥的选择。
哪怕明知道对方有问题，该走流程还是要走流程。
古千尘忍不住感叹道：“来者不善啊。”
“少爷，咱们才是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