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药师孽物的成长
装孙子赔小心，跟陆峣生多说两句好话，提升镇星宫的好感度，拉拢老家人培植自己的势力，这种事对于李秋辰来说一点都不难。
他小时候一直就是这么装过来的。
装着装着发现不对劲，怎么我的地位越来越高了呢？
这种心态上的变化，其实就发生在他接触到不朽命途之后。
稳健不代表怂或者苟，真龙血脉当中自带着三分傲气。
强者退一步那叫海阔天空，弱者退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你自己腰板不够硬，哪有后退的余裕。
李秋辰开口讨要建木，并非是一时兴起。
在他接下来的计划里面，确实需要用到建木。
但也不一定非得是玄冰城那棵，建桑落袈山的樱花树，一样能用。
只不过风险会高一点。
新的造翼者已经孵化完成，经过加速催生之后，已经长成六七岁女童的模样。
准确来说，是一个长成女童模样的，被药师赐福强行复活的古天人卵胎，货真价实的药师孽物。
自出生至今没有接受任何知识的灌注，大脑就像是婴儿一样空白，平时被关在实验室里不是抱着小毯子发呆，就是饿了之后哇哇大哭。
她甚至都没有见到过实验室外面的人，包括李秋辰。
从当前的监测数据上来看，这孩子除了药师孽物的特征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神异之处。
换言之，没有种族天赋。
正所谓孤证不立，之前李秋辰查看东方霓裳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女孩除了在苍云宗学到的本事，和药师赐福自带的能力之外，并没有很特殊的种族天赋。
有翅膀会飞不算，白羽澪也会飞。
你问证明这个有什么用？这个太有用了！
这个结果验证了李秋辰此前的一种猜想——造翼者这个种族其实没有那么特殊，他们严格的等级制度并非天生自带的光环，否则也不需要研究神仙叶，晚风铃这类药物。
这就是李秋辰和秦未央思路最大的不同之处。
秦未央，或者说秦未央那类人，才是真的患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总觉得我们楚人这么多年努力都没能点亮遨游星海的科技树，我们的飞船在宇宙里像蛆一样蛄蛹。而那些天外之人居然能够穿梭星海，他们的实力和科技一定胜过我们百倍。
我们在发展，他们也在发展，差距只会被拉大不会缩小，对吧？
他们总不可能停下来等我们，或者掉头往回跑，对吧？
谁说不可能的。
当李秋辰得知造翼者文明严苛的阶级制度之后，对于这个文明就祛魅了不少。
现在自己的猜想被证实，又让他多了几分自信和底气。
胜算绝对不是零。
“接下来要怎么做？”
宋玉環刚刚生过一个孩子，虽然她不太喜欢，但也很难忍受这样一个小孩被关在密室里面，不给她任何信息，把她当做野兽一样喂食。
“如果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态，她的大脑不会空白，而是会固化现有的认知，习惯密闭环境，拒绝接受知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当然不是，我在等另外一边准备妥当。”
李秋辰拿出玉枢联系李青萍。
“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不过……”
李青萍的语气有些犹豫：“真霄娘娘不太愿意配合。”
李秋辰眉头微皱。
不应该啊，真霄娘娘不是挺好说话的么？
又不是让她出去打架。
怎么，不打架你还不开心么？
“为什么？”
“她说不愿意虐待小孩。”
“……”
神经病啊！你堂堂上古炼气士哪儿来的这么些同情心？
李秋辰揉了揉太阳穴。
“你告诉真霄娘娘，我们这边计划不会变，她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就换别人来演。”
“换别人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她要是觉得换成别人会对那孩子好的话，那就算了吧。”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受赐福者还不好找么？
虽然她没有父母，可是她还有我啊。
真霄娘娘愿意来演是最好的，她不愿意来，李秋辰也不是不能亲自上阵。
无非就是浪费一些时间。
“真霄娘娘同意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李秋辰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汇合。”
挂断玉枢通讯，李秋辰对宋玉環说道：“给2号房间释放麻醉药，准备运输。”
东方霓裳是1号，这个还没给她取名的小丫头自然就是2号。
别看她刚刚孵化出来没几天，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药师孽物，普通的迷药对她未必会产生什么效果。
宋玉環察觉出了李秋辰的言外之意，忍不住问道：“不在这里继续进行观察吗？”
“不在这里，我另外找了个地方。”
“还能有比这里更安全隐秘的场所？”
“哪里安全隐秘了？这地方不是我们抢过来的么？”
李秋辰确实在地下要塞周围布置了严密的防线，明哨暗哨加起来好几层。
但这是对外不对内。
对内李秋辰压根就没考虑过保密。
保密主义不可取。
习惯了保密带来的好处，你不管干啥都保密，别人还怎么信任你？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会瞎猜脑补。
所以李秋辰在这方面进行了一个取舍。
调低大部分信息的保密等级。
比方说东方霓裳的行踪。
而真正需要保密的信息，直接脱离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之外。
这就像是表演魔术，魔术师不怕你看，他甚至会故意引导你的视线，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手法。
你们这么喜欢看热闹，喜欢看东方霓裳，那就大大方方地看。
别问我2号在哪儿。
进入麻醉状态的2号被放进维生舱中，李秋辰只身一人带着维生舱，乘坐星槎从地底要塞出发前往金鳌岛。
半路上他直接开启根须传送，进入根须世界。
翠绿色的根须轻轻一卷，李秋辰已经现身于陌生的山岭当中。
准确来说，是某个海岛中央的山脉。
整个碧海地区的海域，空域，已经被打着休整名号南下的北方军和南方军舰队包围管制，岛上的游客大多已经离开，只剩下少部分的本地土著居民。
而李秋辰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处于这个包围圈外围的瀛洲仙岛。
瀛洲仙岛位于碧海龙宫正北方三千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属于东海，而不是东南交界处的碧海。
但你要在地图上看的话其实没多远。
早年间，也就是大概八千年前，这里是真霄娘娘的海外道场。
后来真霄娘娘与吞瑕龙王相继陨落，大楚建国，中原修真宗门大规模外逃，此处便成为蓬莱仙门下属的一个二流宗门的山门所在地。
在今年的征讨战争当中，岛上的修真者没能抵抗多久，就被南方军主力舰队轻松剿灭。
如今的瀛洲仙岛满目疮痍，一片荒凉。
再过个几十上百年说不定能恢复元气，但现在这里暂时无人问津。
山中有一座破庙，庙里供奉的不知道是什么神仙，反正现在已经更换成了药师的六臂法相。
2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身来，看着周围的森林和残破的庙宇，眼睛逐渐睁大。
这是她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来到外界，新鲜的空气中浸透着海洋的潮湿，脚下的土壤蕴含着生命的气息。
2号左看看，右看看，抓起一把泥土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就算是外星人，也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放养到这种程度吧？”
站在远处的李青萍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对李秋辰说道：“我能理解你担心后天教育会让她受到楚人三观的影响，展现不出原生态的面貌。但这样什么都不给的话，会不会太苛刻了？就算是培养细菌病毒，你也得给它喂点营养液吧？”
“她是天生的药师孽物，不会因为少吃两顿饭就饿死。”
李秋辰淡定道：“我也不是要苛责她，而是加快了塑造信仰的过程。”
“接下来，就该轮到真霄娘娘出马了。”
只见一缕异香从身后传来，2号提起鼻子嗅了嗅，不由自主地手脚并用朝着庙里爬去。
她看到了庙中的药师相，但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亲近。
就在她爬过来的时候，木雕的药师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看向脚下的小孩，目光中透漏出慈悲之色。
一根树枝从旁边伸展过来，枝头挂着两颗拳头大小，白里透红的桃子。
2号眨眨眼睛，她隐约听到有什么人在自己耳边轻声低语，说的那些话她也听不懂，但应该是让自己吃饭。
她摘下桃子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可比外面的土好吃多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两个又大又圆的桃子吸引，狼吞虎咽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怀抱粉毛生物的女子。
真霄娘娘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眼角微微抽搐。
这是一套专门为2号设计的教学方案，里面严格规定了可以教她什么，比方说生活常识，天文地理，生存技能……同时也严格规定了不能教她什么。
文化，礼仪，道德，感悟。
她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药师，只救苦难，赐予恩泽，剩下的啥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