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原汁原味造翼者
死寂的世界突然变得色彩缤纷。
只要饿了就有甜美的水果送到面前，整个世界仿佛向自己敞开了温柔的怀抱，不需要再恐惧黑暗和寒冷。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
教她学会走路，教她啜饮山泉。
她还不知道什么叫世界，什么叫神明，只知道自己有了一个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新朋友。
很多很多的朋友，或者说，同类。
小草，大树，老鼠，飞鸟……都是同类，散发着无限亲和的气息。
她就像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在这片山林间自由玩耍。
然而童年，终究短暂。
这一天暴风雨袭来，她躲在破庙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远处传来的巨响把她吓了一大跳，她侧耳倾听，听到了暴雨冲刷产生的泥石流奔腾的呼啸，听到了树木折断，动物们惊惶逃窜的悲鸣。
不行……
不能这样。
她背后双翼猛然张开，雪白的羽毛绽放出层层微光。
她飞了起来。
然后没有控制好平衡，狼狈地一屁股摔到地上。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身后的药师神像，瘪着嘴想要恳求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殊不知就在庙门外，三个人已经吵成一团。
“她才多大？外面下这么大雨肯定不能让她出去啊！”
真霄娘娘拦在门口，恶狠狠地盯着李秋辰：“你这不是在教孩子，这是在揠苗助长你知道吗？小孩不是这么养的！我知道你时间紧张，可再紧张也不能这么训练她啊！”
“这不是训练。”
跟女人不好讲道理，跟母爱泛滥的女人更不好讲道理。
李秋辰耐着性子解释：“这是实验，实验你懂吗？我们要观察的就是她最真实的反应，你为什么要担心她会不会受伤的问题，磕磕碰碰一点小伤她自己就能恢复的。”
“你为什么非要让她磕磕碰碰呢？这不是没苦硬吃吗？你这么做跟那个……谁来着？”
“秦未央。”
“对！跟那个秦未央有什么区别啊？”
“我没对自己人下手。”
“可她还只是个孩子，而且是你亲手孵化出来的孩子，孩子有什么错？”
真霄娘娘也是急了，上次她被召唤出来那么多天，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药师一脉确实是这个样子，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
只是对于“别人”的定义有所区别。
李秋辰是不拿楚人以外的任何生物当人。
而真霄娘娘特别偏爱小动物，或者说可爱幼崽。
这才照顾2号没几天，就完全沦陷进去了，恨不得把2号抱在怀里哄她睡觉，急得粉毛生物在旁边嘤嘤直叫。
李青萍对此不置可否，她虽然也身具药师赐福，但走得是另外一条天道。
2号的死活她不是很关心，只关心2号的存在会不会引来宵小之徒的觊觎。
到时候她就有正当理由可以大开杀戒……咳咳，这样说不太好听，换一种说法——她时刻警惕外敌侵扰。
“真霄娘娘，你只需要扮演好药师的角色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就算是真的药师降世，也不会坐视你如此残忍冷血无理取闹！”
“我哪里残忍冷血无理取闹？”
吱嘎一声轻响，李秋辰和真霄娘娘同时住嘴转头看去。
只见2号推开门，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投来疑惑的视线。
李秋辰皱眉：“她应该看不到我们。”
两位金丹境修士加上一位上古英灵，想要让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孩对自己视而不见，有太多的办法，甚至都不需要主动隐身。
“是不是我们刚刚声音太大吓到她了？”
真霄娘娘满脸担忧。
“而且，不是都说小孩子灵台清明，可以看到很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特么说的是邪祟！姐姐你别把我们降低到邪祟那个层次行吗？
这女人圣母病发作已经不可救药了。
“药师赐福。”
李秋辰想了想，马上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受赐福者彼此之间有所感知，虽然我们已经遮掩了气息，但聚在一起还是会被她察觉到一丝端倪。”
“那我们怎么办？”
真霄娘娘闻听此言，顿时紧张起来：“要现身吗？”
你快住口吧！
李秋辰无奈道：“啥都别管，我们不要站在一起，让她自己做选择。”
2号趴在门边，满脸困惑地看向三团光影。
那团温暖的光影，每天喂自己吃水果，教自己知识，哄自己睡觉。
那团冰冷的光影，每天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盯着自己，虽然不太好亲近，可在他的注视下总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团灼热的光影，闪耀的光芒足以刺痛自己的眼睛，十分强大也十分危险。
他们在吵什么？
三团光影的视线同时投射过来，2号猛然打了个激灵，缩起脖子躲到门后。
没过多久，那些光影就消失了。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心念一动，背后的翅膀张开，直接飞上半空。
她的飞行姿态并不标准，毕竟没有正规的教导，只能笨拙地模仿林中的小鸟。
她在雨中艰难地跋涉，扑面而来的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睛，让她忍不住要哭出来，但远处那些小动物的哀鸣更让她揪心。
泥石流从山上冲刷下来，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她捡起一只生命宛如风中残烛的幼鸟，手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光辉。
药师的赐福降下，幼鸟重新恢复生机，发出欢欣的啼鸣。
她又救下了一只松鼠，一头野猪，两条野狼……
每一次将生命从死神手中抢回，她背后的羽翼就增添一抹光辉。
这是毫无杂质，纯粹至极的悲悯与救赎。
此行，暗合天道。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终于消散。
她站在树梢上，学着其他小动物的样子，用力抖掉自己身上的雨水，看着晴朗天空中的太阳，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幸福微笑。
她感觉自己变得更厉害了，整个岛上的生命仿佛都与自己连接在一起。
可以飞得更高，飞得更快……
她将双手放在嘴边，用尽全力朝着大海的方向大喊一声：“嗷——！”
森林中传来无数的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半山腰上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些被切割成片状的石头，上面密密麻麻地雕刻着不知道什么文字。
她不知道那是文字，但在看到石碑的那一刻，隐藏在基因深处的某种东西悄然苏醒了。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茫然，不由自主地朝着石碑飞去。
一根翠绿的枝条从旁边突然伸展过来，阻拦住了她的去路。
枝条上挂着又大又圆香香甜甜的桃子，似乎是在告诉她，不要去关注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快回家吃饭。
她悬停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摘下桃子，一边啃着桃一边朝石碑飞去。
她全都要。
不远处，真霄娘娘咬住嘴唇，脸色复杂。
“那是她的‘蛋壳’，是她真正的血亲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李秋辰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后来的造翼者有没有这一环节我不清楚，但被药师拯救的初代新天人，肯定有‘蛋壳’留存。只有最大限度地还原当时的情景，才能推演出这个族群以后的发展方向。”
“可她万一要是吸收了那些东西，变成虫子怎么办？”
“那倒不会，你应该担心的是，她吸收完那些知识之后，会不会把别人变成虫子。”
2号降落在石碑面前。
不需要她去理解和接触，那本就是为了培育她快速长大而特别定制的婴幼儿配方。
石板上的文字开始扭曲，蠕动。
这些文字一行行地消失，与此同时清晰地刻印进她的脑海当中。
宇宙、文明、星神、命途、古兽、繁育、放牧、教化……
2号眨眨眼睛，噗通一声趴到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1号没有经历这个过程。”
李秋辰对真霄娘娘解释道：“秦未央在不该谨慎的地方反而过度谨慎了，他没有给1号喂养这些原生的种族知识，导致最终培养出来的，只是一个披着造翼者外皮的楚人。”
真霄娘娘恼怒道：“你这么喂，就不怕喂出一只怪物来吗？”
“鸟妈妈会给幼鸟喂虫子，然后再吃掉幼鸟排出来的粪便，因为幼鸟的消化能力发育不完全，拉出来的虫子还有很多营养价值——这种对于鸟类来说司空见惯的行为当然不适用于人类。”
李秋辰正色道：“古天人给自己后代留下来的蛋壳，对于我们来说是禁忌知识，看一眼都要爆炸，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必要的成长养分。”
“只是单纯的生活习性不同，没有哪个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喂成一只怪物，就算是再凶恶的猛兽，生崽之后也得老老实实躺下来哺乳。”
“繁衍的唯一目的就是延续族群，与其担心她吸收这些知识后变成怪物，我更感兴趣的是她在获得本族的传承之后，作为这个岛上唯一的独立个体，要如何延续自己的族群。”
“虫子怎么繁衍族群我们都知道，但鸟类要如何繁衍族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