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互利的情报
听到“节制”小姐的解释，长桌旁的其他几位成员都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词自然是一对反义词，用来表述相反的扮演方式十分合理，但问题在于，这意味着一个魔药的名称和意象可以做出完全相反的解释，这难道不会导致扮演上的混乱，甚至造成失控吗……又或者，这是“节制”小姐所处的途径的特殊之处？
片刻后，“高塔”先生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反对免费分享知识，率先打破沉默，追问道：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两种方式的区别？完全相反的扮演方法真的能消化同一个序列的魔药？”
“当然可以，”来自南大陆的“节制”点头道，“我所在的途径与欲望，与疯狂有着密切的联系，服用魔药后，非凡者不但需要对抗其中残留的精神影响，在扮演过程中更需要面对自身的欲望。
“而在南大陆，有一部分人会选择压抑这种欲望，将其积累在心底，关键时刻爆发出来，以产生恐怖的力量；另一种人则认为意识本身就诞生于各种欲望之中，既然如此，与其压抑这些欲望，不如始终如一地放纵和燃烧它们，这不但可以提高自身的意志，还能完成各种不可思议之事。
“根据他们的实践，两种方式确实都能在扮演中消化魔药，但却会造就截然不同的性格与处事方式。”
原来如此，“节制”与“放纵”都是针对“欲望”本身，只是处理方式不同，一种是在压抑中爆发，另一种是顺其自然……所以不同的扮演方式仍然需要有同样的锚点，而非真正背道而驰彼此毫无关联……夏洛特无声地点了点头，感觉对“仲裁人”的扮演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当然，她此时已经越发感觉对魔药赋予的力量的掌控得心应手，猜测距离真正消化“仲裁人”的时刻已经不远，并没有调整扮演方向的打算，但可以作为参考，为下一个序列的魔药做好准备。
其他成员也或沉默，或低头地思考着，似乎多少有些感悟。
唯独“隐者”饶有兴致地看向“节制”，问道：
“那么，你属于哪一种类型？”
这个问题触动了北大陆的其他三位成员，让他们纷纷看向同一个方向，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虽然在“愚者”先生神奇的力量下聚集于此的成员身处不同国家，短期内几乎没有可能在现实中碰面，而“节制”小姐更是远在被狂暴海隔开的南大陆，无论性格如何，对其他人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但大家总归是有些好奇。
这位金发的女性在灰雾后坐直了身体，似乎露出了一丝笑容，回答道：
“我选择了‘节制’。
“身是心的囚笼，世界是身的囚笼，疯狂必须被束缚，欲望需要被压抑。”
选择了节制……这不但说明她的理念属于压抑疯狂欲望、在关键时刻爆发的那一派，也说明了她选择这个代号的理由……唔，我选择“审判”也有这样的目的，仿佛预示了我之后的道路……夏洛特若有所思，直到灰雾中的宫殿重新陷入安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题已经结束，再次看向身旁金发的“节制”小姐，准备继续上次聚会被中断的话题，询问关于第四纪元那些被埋没的历史。
但这次聚会持续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让对方详细介绍那段历史，很可能在愚者先生宣布聚会结束时都没法得到我关心的那部分内容……她思绪电转，话到嘴边又有所改动：
“节制小姐，你能否整理一份在南大陆那边关于第四纪的历史资料，书写成册，再通过献祭与赐予的方式交给我？
“这不会涉及你所在的‘节制’派，主要是关于北大陆的隐秘历史，以及四皇之战、图铎王朝的相关内容，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收集你们所缺少的第五纪北大陆的信息，也可以用金币支付报酬。”
她搜寻这些知识，一方面是上次跟踪自己的那位“仲裁人”所在的塔玛拉家族就活跃在这个年代，而这又涉及到现在资料稀少的图铎王朝，另一方面，她还记得莫尔万·杜朗对这些历史很感兴趣，而自己对这位显然隐藏着不少秘密的律师也很感兴趣……
而利用献祭的方式获取这些资料，又可以合理地请愚者先生提供帮助，测试一下这个属于聚会成员专属的“福利”是否能够正常运转，为她之后真正交易稀有的非凡材料打下基础。
“可以，但我不需要金币，”金发的节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答应，“我对中断联系上千年的北大陆也很感兴趣，你帮我搜寻一些资料作为交换即可。”
听到不用花钱就能达成交易，夏洛特精神一振，追问道：
“你想了解哪方面？”
“节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在她斜对面的“隐者”一眼，随后才回望“审判”夏洛特，说道：
“上次聚会时，我听你们提到过一座叫‘特里尔’的城市，我希望得到和它有关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特里尔？因蒂斯的首都？夏洛特一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先行询问北大陆最大的都市贝克兰德，亦或是离狂暴海最近，也生活着最多南大陆血统后裔的费内波特的首都。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节制”补充道：
“在第四纪的历史中，它曾属于四皇之一的‘血皇帝’，是这位强大存在建立的图铎王朝的首都。”
血皇帝……这个称号应该就是“四皇”之一，而他建立的图铎王朝曾以特里尔作为首都……对了，我就是因为图铎王朝的古物烛台，才被愚者先生注视，来到这片灰雾之中的……节制小姐是因为我在上次聚会回答过隐者先生关于特里尔的近况问题，认为我离那里足够近，足够了解那座曾在战争中遭到摧毁又被重建的城市？夏洛特一时思绪万千，突然有所明悟，哪怕自己不开口提出交易，节制小姐恐怕也会找上她。
“没问题，”她干脆地回答道，“但整理这些资料需要一些时间。”
“我会在三天后的同一时间把你需要的资料献祭给愚者先生，由祂赐予给你，你搜寻的特里尔信息可以另寻时间交给我，但最好不要超过下次聚会的期限。”
节制小姐语调平缓地说道，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提前履行承诺会吃亏。
“其他的成员如果能搜集到我需要的资料，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进行交换。”
看来特里尔的信息对身处南大陆的节制小姐相当重要，哪怕可能有重复，也希望得到其他人手中的一点点线索……当然，她也不用担心我“逃单”，和那些人员流动很大的低端交易会不同，灰雾上的聚会由愚者先生发起，不管我逃到哪里，是否愿意，四周后都会被拉上灰雾，直面对方……夏洛特思索着，点头答应下来。
她见似乎还有一点时间，又看向其他几位成员，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
“我要寻找恐惧魔虫和银白战熊，如果谁有线索，或是有能力猎杀这些超凡生物，我愿意支付相应的代价。”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魔药配方，进而得知她在寻求晋升机会，但这似乎也没什么关系，灰雾聚会最大的优势在于成员之间几乎没有竞争关系，只能合作互利，他人晋升越快，对自己的帮助就越大，而能根据材料准确判断出魔药途径和序列的可能性又非常低，并不会导致夏洛特暴露太多秘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主动开口的是之前投票中对共享信息唯一持反对意见的“高塔”先生。
“我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但要在下次聚会时才能确定。”
咦，这家伙怎么变得热情起来了，难道是觉得刚才投出反对票显得太不合群，现在准备改善一下和其他成员的关系？又或者，他意识到投票结果的关键在于人脉，在于其他人对自己的印象……夏洛特一瞬间想了很多，但并未表现在动作神态上，只是微微颔首，对“高塔”表达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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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的光芒闪过，“高塔”安布罗眼前的灰雾和“审判”等聚会成员的身影随之消失。
他从椅子上站起，先是环视自己所处的密闭书房，旋即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又举起双手翻看着，目光停留在手背上那在初次聚会结束后就不再显现的印记所处的位置。
“无论经历多少次，依然是那么神奇，哪怕灵性之墙也无法隔绝那种召唤……
“或许只有前往教堂，寻求神灵的庇佑，才能摆脱这种状态。”
说着，他用仪式匕首解除了环绕自身和桌椅的灵性之墙，来到窗边，推开既能透气又能遮挡大部分光线的百叶窗。
他所处的位置是费内波特城的核心地段，足有四层高的豪华宅邸附近是一座座拥有白色外墙与红色屋瓦的建筑，远处则是大地母神教会的圣母大教堂那由巨型红砖砌成的八角形穹顶和方形钟楼。
毫无尊敬之意地看了那座教堂一眼，安布罗关上了窗户，回身向房门走去。
“银白战熊，恐惧魔虫……我记得，这是‘治安官’吧？”
他小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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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梳妆台前的夏洛特也从灰雾中回到现实，她先是闭上双眼，回忆着聚会中得到的各种信息和线索，将它们牢牢记在脑海中，随后才若有所思地看向镜中神色严肃的自己。
突然，她双眼一眯，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三天后的“赐予”仪式需要她自行布设，等待愚者先生响应，但除了咒文、祭台和“二元仪式法”所需的蜡烛外，还需要并不算珍贵，但普通人极难得到的灵性材料作为消耗品。
而她正巧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