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横江一窝蜂
路连城和史蜀云回到了乌篷船,史蜀云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不杀了那江玉郎?此人眼神阴鸷,能屈能伸,加上他父亲是江别鹤,就算废了他武功,他也能掀起浪花来。”
路连城悠悠道:“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就这么杀了他,那未免太便宜了。”
史蜀云疑惑道:“不共戴天之仇?可据我所知,你们这不是才第二次见面么?上次还是在峨眉地宫中,而且你还用假宝藏戏耍了他一回。”
“这个仇,我也不好解释,反正这人天生坏种,我可不想让他死得太容易。”
路连城想了想,总不能说原著中就是江玉郎暗害杀了二叔路仲远吧。甚至在原著中,萧咪咪所有的男宠,都是死在江玉郎手里,其中说不定就包括他。这两份仇加起来,不共戴天。
史蜀云没有深究,关心起另一件事:“咱们这趟还要去江南么?”
路连城道:“怎么不去?”
史蜀云道:“李明生、花惜香他们的长辈都是江南一带有名的豪杰,他们本身武功都很不错,更在江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伤了他们的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于得罪了大半个江南武林,只怕你很快就有麻烦了。”
路连城笑道:“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他们得罪了我,只怕他们很快就有麻烦了。”
史蜀云噗嗤一笑:“路弟,看来你去了峨眉地宫一趟,武功比以前高了,人也越来越骄矜自负了。”
“云妹,你这话就不对了。”路连城摇了摇头:“以前我武功差,所以我低调谦逊。现在我武功高了,还低调谦逊,那我岂不白白修炼了?狗屁的江南武林,他们不来招惹我也就罢了,若是招惹到我,我可不是二叔那种做什么事都要讲证据的人,定要打烂他们的脸。”
“……你说的也对。”史蜀云歪着头,将‘五绝神功’取了出来:“看来我也得好好修炼了,不然以后你要是欺负我,硬逼我叫‘路哥哥’,我都没办法反抗。”
路连城撇嘴:“我可没这么无聊。”
史蜀云又开始翻阅‘五绝神功’,正好翻到最后一篇‘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不过她总觉得记载最后这篇绝学的绢册似乎触感和其他绢册不一样,而且看起来要新一些。
史蜀云也没想太多,又拿起绢册一字字阅读起来,然后脸蛋迅速窜起一朵红晕,忙将绢册合上:“这……这……这上面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啊。”
路连城笑道:“哪种东西?”
史蜀云瞪了路连城一眼:“你、你少装糊涂,那‘天地五绝’也不是正经人,居然还研究这种东西。”
“连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表示:“蜀云,你可知为何‘孤阳不生,独阴不长’之说?‘天地交征阴阳大乐赋’表面不过是男女之事,实则暗合天地阴阳之大道。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天地交而万物生……所以说是你狭隘了。”
史蜀云听他一本正经把合欢双修,拆解成日月乾坤、天地造化的大道哲理,心底又气又羞,偏偏路连城正襟危坐,侃侃而谈。一派风骨清正的模样,眼里全无旖旎心思,这一对比,反倒显得自己胡思乱想,心思不正,一时语塞,只能闷声别过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当然,你怀疑也并非没有道理。这‘五绝神功’里,也有几门功夫太夸大了,还有几门功夫只是草创,有待进一步完善。所以这‘大乐赋’的真假,还真不好说。”路连城看向史蜀云,声音带着跃跃欲试,挑了挑眉:“要不然,咱们什么时候试试真假?”
“你自己试去吧。”史蜀云脸蛋红透了,一下就将绢册向路连城扔了过来。
路连城接过绢册,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就去找其他人试。”
史蜀云瞪眼道:“不准找其他人试。”
“那你和我试。”
“我才不和你试。”
“那我去找其他人试。”
“……你、你混蛋!!”
……
船行了两日,到了夔州,两人早早的就歇下了,这是史蜀云提议的。“前面便是巫峡了,到了晚上,谁也无法渡过,是以咱们今天及早歇下,明天一早才有精神闯过去。”
路连城笑道:“前面便是险绝天下的巫山十二峰么?李白的那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名气可大得很,我倒是早就想去瞧一瞧了。”
史蜀云道:“这句诗很有名,巫山的景也很美,但近年来如无必要,就连商船都不愿在那经过,稍不小心,就会把命丢在那里。尤其是现在,两岸的猿猴都叫不出声来,它们的猴脑说不定都被人拿去做菜了。”
路连城道:“哦,看来这地方并不太平。”
史蜀云叹道:“爷爷退隐之后,长江上的水匪就一茬一茬的冒出来了。巫山这一伙,非但人数多,藏得深,而且还不知道有什么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每次爷爷想要对他们动手,他们都会躲起来。这趟咱们只是小船,他们未必瞧得上眼……”
第二天,两人再次上路。路连城对于划船也有了几分心得,船桨一点,船便飞射了出去。史蜀云今天换了一身青布的短裤衫,扎起了裤腿,更显得她身材苗条。
路连城问她怎么今天换了衣服,她的回答很简单,说不定今天就要杀人,当然要换一身利落的。
只过了片刻,乌篷船突然一阵晃荡,已转入了一条湍急的峡谷中。滚滚洪流,发出激荡澎湃的声音。而除了江水翻涌声外,还有人声。
放眼望去,就见前方峡谷处,二三十艘快船将一条大船团团围住,每艘快船上,都有七八个黄巾包头的大汉,有人手持鬼头刀,有人高举红缨枪,有的拿着长长的竹竿,呼喝着冲上大船。
那条大船上,也有护卫冲了出来,和这些水匪打成一片。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一名中年华服男子,手里握着宝剑,和十来个水匪斗在一起。可惜,华服男子武功并不算太高,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就出现了伤口,但他不敢后退,因为他身后有一个少妇,少妇怀里还抱着个婴儿,少妇已吓得花容失色。
“果然是横江一窝蜂!”史蜀云娇呼一声:“路弟,快划过去。”
路连城瞧着那少妇和她婴儿,沉吟着,在史蜀云的再三催促下,终是船桨一点,船行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恍若飞箭。
短短数个呼吸,乌篷船首先便靠近了那二三十艘快船。
快船上,还有没攀登上大船的水匪,转头瞧见史蜀云,顿时眼冒金光,大笑着跳了过来:“好个小妹妹,让哥哥我来……”
话还没说完,少女手中就有莲子打了出去。
——铁莲子。
‘呜呜’破空声中,那大汉从空中跌了下来,喉咙出现了一个血洞。她纤手又是一扬,隔得较近的水匪又有四五个惨叫着跌下了船。
路连城拊掌叹道:“云妹好手段。”
史蜀云那点漆般的双眸转了转,说道:“路弟你不是自忖武功比我高么?不妨我们也像当初爷爷和轩辕三光那样赌一赌,赌谁杀的水匪多。你要是比我杀的多,我就叫你一声路哥哥。相反,要是我杀的多,你叫我一声云姐姐,怎么样?”
“可以,不过还得加一条。”路连城道:“光是这些喽啰算什么,一个高手抵二十个普通水匪,一个水匪头领抵五十个普通水匪。”
“好!”少女说话间,又洒出一把铁莲子。迎面而来的十来条大汉惊呼不绝,纷纷惨叫着跌入江水之中。
路连城双臂一展,如飞燕般掠起。手中拿着木桨,横扫而出,将迎面而来的几个大汉打得筋断骨折。他看来斯斯文文,但这一出手,当真有雷霆之威。史蜀云看了眼,便不由惊呼道:“霹雳惊雷棍!”
不错,路连城施展的棍法,赫然是史老爷子的绝学。
他和史老爷子切磋了数次,竟将史老爷子这门刚猛霸道的棍法学到了手里。木桨随意横扫间,水匪无一合之敌。就算是水匪中的高手,被他随意拍中也只有吐血惨死的下场,没有一人能挨过他一棍。
细看下来,路连城的棍法少了史老爷子的霸道刚猛,但招式却更加精妙。那看似一扫,一劈,每次却都能让人躲无可躲,仿佛算到了对方会怎么逃避,怎么抵挡。
史蜀云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瞪大眼睛,微微惊愕。
很快,两人就掠上了大船。
史蜀云笑靥如花:“路弟,你虽然学了爷爷的功夫,但比起我来还是差了一筹,今天这声云姐姐是喊定了。”她的铁莲子出手又快又疾,路连城的动手速度虽然很快,但如果仔细算算,却还是要差一些。
就在史蜀云和路连城刚掠上大船,忽听一声惨叫,却是那华服男子寡不敌众,终于被人一刀劈杀。
“相公。”夫人步伐踉跄,眼中含泪,满脸悲痛,忽然将手中孩子向史蜀云抛了过去:“还请少侠待我照顾孩子,我随相公去了。”她反手就抹了脖子。
史蜀云接过孩子,看见这一幕,难受到了极点,刚刚若是不和路连城打赌,不耽误时间,这对夫妇未必会死。她正要低头去看孩子,路连城却一把抓住孩子抛了出去:“别人的孩子,我们可不要。”
装着孩子的襁褓还没滚入江水中,就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掀起滔天波浪,好几艘船都翻了出去。
史蜀云脸色惨白,原来那‘襁褓’中的竟是一包火药,如果不是路连城出手及时,他们两人都要被炸得粉身碎骨。而原本倒地的那一对夫妇,这时候又一个鹞子翻身,掌中掣出刀剑,向路连城、史蜀云攻了过来,寒光闪烁,瞬间将两人笼罩。
路连城手中船桨只舞了两下。
第一下,两人的兵器被打掉。
第二下,两人的人被打中,横飞出去。但路连城显然留了手,两人横躺在地上,大口呕血。
“霹雳惊雷棍!咳咳……咳咳……原来公子是史老爷子的传人,晚辈该死,是晚辈瞎了眼,要是早知道公子的身份,晚辈又岂敢在这里讨饭吃。”那华服男子不停得喘息,支撑起身体,跪在地上,眼中充满了惊骇之色。
“讨饭吃这三个字未免太自谦了,江湖谁不知道‘横江一窝蜂’做的全是大生意,大买卖。”路连城声音一厉,说道:“不过你们不但早早在这里埋伏,还设了这么一出计谋,只怕早就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了吧。说,是谁让你们来对付我们的。”
那华服男子咬牙不说话。
“不说么?”路连城一扬手,船桨猛地飞出,直接就将他的脑袋从脖颈上打了下来,成了一具无头尸体。那少妇就躺在这男子旁边,被吓得尖叫一声。就连史蜀云面色也微微一白,不过她早年也见过史老爷子的手段,比之犹有过之无不及。
“你说。”路连城看向那少妇。
女子冷汗之下,最后说出个人名。
路连城颔首:“果然是他么?”他随意点出,船桨就把少妇拍飞出,在跌入滚滚江流的瞬间,她脸上满是恐惧、惊愕之色,似想不到在说出后,路连城居然也这么干脆果决的出手杀人。
“我只是让你说,可没说你说了之后不杀你啊。”路连城摇头。
史蜀云忽然道:“你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对夫妻有猫腻。”
路连城道:“你难道没发现,那小孩从一开始就没有哭,这么吵闹的环境,小孩就算睡得再沉也该醒了。”
史蜀云颔首:“原来如此。”
路连城笑道:“咱们的赌约,本来输的是我,但加上这两人,他们可算是头领了,输的是不是就是你了?现在该你叫我路哥哥了。”
史蜀云顿时脸色一红,不过江湖儿女,也干脆得很,刚准备开口。
路连城笑笑着跳下船:“这儿人头滚滚,血腥遍地,这声陆哥哥还是等适当的情形再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