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案子结束,暴露身份的江别鹤
燕南天目光陡然一转,看向铁无双的六名弟子,尤其是参与了六十万两镖银一案的三人。这三人被他目光一瞧,只觉目光灼灼,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林云柯心头一跳:“燕大侠,你瞧我们作甚。”
燕南天目光又在那三名弟子身上扫过,沉声道:“据我所知,铁前辈并没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把你们每个人都当做儿子一样对待,你们有的人以前只是个乞丐、有的人家境贫困、有的人只是不受待见的庶子。他却教你们武功,帮助你们成家立业。他如此对你们,难道你们就真是狼心狗肺么?”
林云柯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慌:“燕大侠,他们本来就做了错事,现在是迷途知返,浪子回头,难道你认为他们应该一错再错么?”
“闭嘴!”燕南天冷声呵斥:“我知道你们有的人出卖铁老前辈。有的人是为了名利,有的人却有不得已的苦衷。”
铁无双叹息道:“你们若真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师徒齐心,难道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么?”
那三名弟子中,已有人身体在轻轻颤抖。
燕南天道:“今天早上,路贤侄瞧见一个壮汉,行色匆匆,买了足足十来人的早饭,他总觉得有些不对,于是他就跟着这人,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偏僻宅子,这宅子中还有另外四个壮汉,以及两名老人,一名妇人,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燕南天说到这里的时候,先前颤抖的那人,陡然抬起了脑袋,目中露出希冀之色:“燕大侠,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燕南天道:“路贤侄看出那老人、妇人、孩子是一家人,是那几个壮汉将他们掳掠到这里来做人质的。于是他废了那几个壮汉,并且将老人他们救出来了,当时路贤侄有事,找人护送的他们,脚程慢了一些,现在他们也应该已经到家……”
这时候,一个家丁匆匆走入人群,找到了那脸上露出激动之色的汉子,欢笑道:“少爷,少爷,老爷他们都回来了。”
“好,好。”那青年喜动颜色,激动得无与伦比,转过头对路连城长长一揖:“多谢路少侠搭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飞云剑’林云柯就笑着上前一步:“孙师弟,原来你家人被歹徒劫掠了,发生这种事,你怎么不提前和我们商量。”
在靠近这孙师弟的刹那,他五指张开,轻飘飘的向对方后背拍了过去,动作轻盈,掌心内陷,真气含而不露。
那孙师弟却似对林云柯很有了解,瞬间向后掠出,大声道:“不错,六十万两镖银的事情,是我和这几位师兄弟做的,但并不是师父指使的,是二师兄挟持了我的家人,逼我所为。起初他是用金银珍宝,但并没有打动我,后挟持了我家人。我若不按照他吩咐做事,我的家人便会遭遇不测。”
林云柯手掌僵硬地挺在半空:“你、你少要污蔑我!?这事是你们所为,与我何干?”
“林云柯,你别忘了,你还有几分书信在我手里。”孙师弟又转过头看向另外两名沉默的师兄弟:“两位师兄,我知道你们也有把柄在林云柯手里,但这时候若不揭露他,那以后你们一辈子都要受他牵制,当他一辈子的走狗傀儡?你们真愿意么?”
“你在胡说什么?”林云柯瞧着另外两人不停变化的神色,心头不妙预感更甚。
铁无双惊愕地看向林云柯:“林云柯,我究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居然如此算计我?”
燕南天轻吸一口气,然后发出雷霆般的呵斥声:“林云柯,这件事究竟是你策划的,还是有别的同伴?”
林云柯被燕南天呵斥得心神动荡,神情惶恐,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江别鹤。
江别鹤忽然上前掠动,眉宇间充斥杀机:“好你个林云柯,原来是个欺师灭祖的孽障,当真罪不容诛,今天我就来替铁老前辈清理门户。”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一掌向林云柯击了过去,力发千钧。
燕南天随手一弹,‘嗤’一道指风忽然向他激射过来,江别鹤身形一偏,锐风打在墙壁上,在墙壁上打出个坑洞。
林云柯趁机后退,面色变了变:“江别鹤,你想要杀人灭口,你才是幕后黑手。”
武林群豪齐齐变色,江别鹤冷哼一声:“林云柯,你狗急跳墙,胡乱攀咬,真当天下英雄都是眼睛瞎的么?你说我是幕后黑手,可有什么凭据?”
林云柯紧抿着嘴,江别鹤做事谨慎,他的确没有对方的证据。但无论如何,因为他的指认,众人看向江别鹤的目光都微微有些变化。
江别鹤笑容有些勉强,向四周群豪抱了抱拳道:“看来今天这件事的确有很多蹊跷,江某也不该随意下结论,先向铁前辈和诸位抱歉了。但无论如何,这六十万两的镖银都是在地灵庄里发现,而林云柯等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绝对脱不了关系,江某建议不妨将赵香灵、林云柯等收押,进行审问。”
赵香灵面色惶恐:“这件事和我的确没有关系,江别鹤,我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偏偏要置我于死地?”
江别鹤叹息一声:“赵庄主,无论如何,这都是从你的庄子里搜出来的。但也请你放心,有燕南天燕大侠在这里,绝不会冤枉你的。”
燕南天看向将箱子抬上来的云中八金刚:“你们说,这箱子是从地灵庄里抬出来的?”
云中八金刚也瞧出眼下情况不对,为首的那人谨慎地点了点头:“回燕大侠的话,就是在地灵庄里。”
燕南天道:“地灵庄哪里?”
那人道:“就在地库中,我们进去的时候,还遇到地灵庄的护卫拦路。”
“地库中么?”燕南天道:“前两天,路贤侄在调查着案子的时候,特地去拜访了段合肥。从他口中得知,那六十万两的镖物里,有一种名贵的香料,可以防止蚊虫,如果存放的时间过长,香料就会有一种很淡的香气弥散出来,经久不散。”
云中八金刚互相瞧了瞧,摇摇头:“我们几个兄弟并没有嗅到什么香气。”
燕南天道:“你们当然没有嗅到,因为那箱子应该是这两天搬到地灵庄里,是有人特意陷害赵庄主。”
赵香灵几乎要给燕南天磕头了:“不错,我地库里根本没有什么宝物,而且应该就是昨晚放在地库里,因为我昨天下午还去过地库。”
燕南天看向神情微微有些难看的江别鹤:“路贤侄前些天找到了个特殊蛊虫,那蛊虫嗅觉特别灵敏。原本他就查到了镖银在城西的一个庄子中。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第一时间将镖物取出来。之后他一番调查,得知那庄子的主人是一个极有名气的富绅。正好,不妨现在就去把他找来,看看他背后有没有人,这件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铁无双道:“那富绅是谁?老夫这就找人把他请过来。”
江别鹤脸色变化不定,忽然道:“莫非是开布庄的李员外?”
燕南天道:“正是开布庄的李员外。”
江别鹤悠悠一声叹息:“看来是有人想要诬陷我江别鹤,我和布庄的李员外关系甚笃,幕后之人心机深沉,一环接着一环,就为了将污水泼到江某头上。”
铁无双瞪着眼,冷声道:“好啊,原来这件事幕后黑手果然是江南大侠。现在证据确凿,你却还想要抵赖。”
江别鹤道:“由眼下的线索看来,这件事的确和江某脱不了关系。但江某一生行侠仗义,得罪的人太多了,这件事分明是背后有人谋算。”
赵香灵冷笑道:“先前线索指认我和铁盟主的时候,咱们就是众矢之的,就是主谋从犯,但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江大侠的时候,就是背后有人要陷害江大侠,嘿嘿,嘿嘿……”
群雄面面相觑,但看向江别鹤的目光带着越来越浓的怀疑,燕南天道:“今天燕某来到地灵庄外,除了六十万两的镖银外,还有一件事,这件事和燕某有关,大半年前也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
沈轻虹试探道:“燕大侠莫非说的是藏宝图案?”
燕南天道:“没错,这桩案子和燕某息息相关,燕某自然是要调查个清楚明白。”
群雄都露出了然之色,大半年前,藏宝图案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说是燕南天在进入恶人谷前将自己的宝物都藏起来了,其中就有他称雄武林的剑法。而藏宝图指向峨眉历代祖师的陵寝之地,差点让峨眉派和得到藏宝图的高手拼个两败俱伤。
沈轻虹道:“不知燕大侠调查出了什么?”
燕南天淡淡道:“我检查了藏宝图的纸张,这是种特殊的纸张,不易损坏,类似羊皮,只有‘竹素院’这家店才有,可惜购买这纸的人易了容,并没有追查到他的行踪。”
原本江别鹤额头、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但听到这里又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你不会松了口气了吧。”燕南天双眼陡然向江别鹤看了过来。
江别鹤身体一僵:“燕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南天呵呵冷笑道:“因为策划藏宝图案的人,就是你!”
江别鹤讪笑道:“我?我知道燕大侠似乎对江某有意见,可也不能开这种玩笑。”
燕南天道:“哼,我可没闲心和你这种人开玩笑。得了藏宝图的王一抓、黄鸡大师、邱清波他们要么已经和你结了仇怨,要么就是和你有利益冲突,他们若是死了,你得到的好处最大。”
江别鹤摇头道:“仅凭这一点,未免太牵强了。”
燕南天道:“其余人得到藏宝图,基本都是在峨眉山那场冲突的三四个月前,最多不超过半年。但据我所知,你儿子江玉郎却在接近一年前,就得到了藏宝图。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就是从你的书房里提前得到了藏宝图。”
“对了,还有先前我说的那种特殊纸张么?我也正好就在你住的一间密室中发现了。现在,也还在你的密室之里。”
燕南天说的证据加起来,并不能完全钉死江别鹤这幕后之人的身份。但加上六十万两镖银的嫌疑,所有人看向着江南大侠的目光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江别鹤面色苍白,似还要争辩。
“够了!!你这种道貌岸然之辈,就不该活在世上。”燕南天眼睛一瞪,发出雷霆般的爆喝,身形已如大鹏般凌空飞掠,一掌猛击而下。
江别鹤勉强迎出一掌,只听‘砰’的一声,他身体已被震飞,重重撞在墙上,只觉满身骨节欲碎,一时竟然站不起来。
燕南天大步走上前:“江别鹤,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江别鹤惨笑道:“罢了,我苦练二十年的功夫,竟然接不下燕南天一掌,我还有什么话说?”
燕南天道:“你既然无话可说,我就送你上路。”
喝声中,他一掌闪电般击下。
江别鹤就地一滚,避开他这一掌,突然大笑道:“你若杀了我,普天之下,再无一人知道江琴的下落……你这一辈子,就休想再找到他了。”
燕南天一震,失声道:“你知道江琴的下落。”
江别鹤缓缓站了起来:“正是。”
燕南天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他在哪里?”
江别鹤站在那里,全不闪避,悠然道:“你可以杀死我,却不能令我说出他的下落。”
燕南天手掌一架,怒声道:“你可要试试?”
江别鹤微笑道:“你身为一代大侠,当这天下群雄的面,若也想严刑逼供,岂非有失你大侠的身份?”
燕南天怔了怔,手掌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铁无双这时问出了许多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燕大侠,这江琴是何许人?”
燕南天仰天叹息道:“他是世上最卑鄙、最无耻、最忘恩负义的小人。”
铁无双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事?”
燕南天双眼泛红,瞪向江别鹤:“你来说说,江琴做了什么事?否则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江琴,就是我要找的江琴。”
“嘿嘿。”江别鹤擦拭嘴角的血迹:“十四年前,燕大侠之所以进入恶人谷,就是为了追踪江琴。而之所以追江琴,则因为这江琴本来是燕大侠义弟江枫的书童,江枫对江琴待若兄弟,江琴却出卖了江枫的下落,让他死在十二星相手中。”
燕南天咬牙切齿道:“没错,就是这个背叛我兄弟江枫,卖友求荣的小人。我若找到他,让他死的太快,算我燕某无能。”
众人露出了然之色,他们总算了解燕大侠进入恶人谷的前因后果了。
江别鹤道:“你若真想让我说出江琴的下落,除非答应我几件事。”
燕南天道:“你还要怎样?”
江别鹤道:“你答应我,今日好生送我出去,日后也永不伤我毫发。”
燕南天冷笑道:“你想得倒是好。”
江别鹤眼下已然犯了众怒,这时候武林群豪都恨不得将其杀而后快。他一个人是绝没办法活着离开的,所以他就让燕南天送他出去。
铁无双冷声道:“燕大侠放心,就算他不肯说,我铁无双和众江湖同道,就算把这江湖翻过来,也要找到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可以保证,除了我,绝没有人知道江琴的下落。”江别鹤又道:“而且江琴的下落,我只告诉你一人。你要严格保守这个秘密,除了你外,决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燕南天冷笑着不说话。
江别鹤嘴角泛起诡秘的微笑:“这江琴不但害了他主子江枫,还害你被困在恶人谷十四年。想来你对他仇深似海,你必然不愿意让他死在别人手中。”
燕南天缓缓道:“不错。”
江别鹤道:“所以你若不能亲自杀他,那别人当然也不能杀他,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燕南天却是冷笑一声:“你不过知道江琴的下落,就以为吃定燕某了?”
江别鹤哈哈笑道:“不错,我就是吃定你了,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燕南天道:“江琴消失十四年,你怎么知道他的下落?我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江别鹤笑得更大声了:“哈哈,我就是知道江琴的下落,别人不知道他下落,但我一定知道,而且我说出来后,你一定能确定我说的是真的。”
“当然。”燕南天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放缓,嘴角甚至带起一丝笑意,一字字道:“因为你就是江琴!!”
江别鹤的笑声就像是一只嘎嘎乱叫但突然被卡住脖子的大鹅。
“哈哈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份么?”燕南天放声大笑:“现在不过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江别鹤的真面目,你就是那个忘恩负义,卖主求荣的江琴。”
江别鹤的脸色已经和死人的脸色没两样了。
“怎么样,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一场空的感受如何?”燕南天大笑着,笑声中有着说不出的畅快:“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因为我江枫兄弟的儿子还等着手刃仇人,你的命,应该由他来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