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论天下高手
南宫灵皱眉，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丐帮帮主的位置，也非易于之辈，冷声道：“阁下一定要管我丐帮的事情。”
南宫连城微笑道：“我只是希望你多给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南宫灵双眼骤然冰冷，自他袖中突然飞出两柄短剑。
他袖中这两柄短剑，可使出点穴棒、判官笔、分水刺等八种兵刃的招式。
“如意八打，急风十三刺”可称武林一绝，就连丐帮故去的老帮主任慈，武功似都逊他一筹。
南宫灵全身肌肉紧绷，目光冷冷注视着南宫连城。南宫连城负手伫立，平静与他对视。两人目光交击处，仿佛有一道道火花绽开。那两名七袋弟子都不由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房间中气氛沉闷而压抑，仿佛暴风雨降临的前兆。而眼前两人，也随时可能展开生死之争。
嗖！原本藏身于梁上的黑珍珠身影一纵，从窗户掠了出去。
“帮主，那人走了。”
南宫灵又深深地看了南宫连城一眼：“追！”
他不再理会南宫连城，带着两名七袋弟子，向黑珍珠逃走的方向飞掠而去。
在南宫灵离去不久，一道黑影又从窗户翻入房间中。
“沦落为乞丐的人，果然脑子不会太好，就算这人是乞丐头子也一样。”翻进来这人，赫然就是黑珍珠，她神情里带着一丝自得：“我从房间掠出去，却没有向远处逃走，而是就躲在窗后，他们以为我逃远了，嘿嘿，”
南宫连城淡淡道：“他或许已经发现了，只是不想和我们撕破脸皮罢了。”
南宫灵并不是蠢人，黑珍珠的计划也并不高明。对方多半看出来了。但他没信心胜过南宫连城，索性当台阶下了。
“刚发生了什么事？”有一道身影飘摇出现，来人正是楚留香，他看到了地上的尸体，眉头皱了皱。
南宫连城道：“乌衣庵你调查的如何？”
楚留香苦笑着讲述了他的调查，他先是被人用马车拉到了一个并非乌衣庵的寺庙，后来总算到了乌衣庵，但乌衣庵已荒废多年，素心师太假扮晴天娃娃，已经假扮了很久，只有个疯疯癫癫的弟子。
而此前那个东瀛忍者再次现身，早早地埋伏着。虽被楚留香躲过了，却波及那疯癫弟子。那弟子在临死前，似乎恢复了清醒，说了个‘梧’字，可惜还没等楚留香在那梧桐树下仔细搜索，乌衣庵就被黑衣忍者一把火烧了。
南宫连城道：“有没可能，那个梧，不是梧桐的梧，而是无花的无。”
楚留香眉头又皱了起来，最后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无花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以至于他对这朋友都有些怀疑。
南宫连城笑道：“看来还是我调查到的更有用一些。”
他指了指旁边的黑珍珠：“这位就是沙漠之王札木合的晚辈黑珍珠，也正是为了调查这案件而来。据她所知，秋灵素当年正是嫁给了上任帮主任慈。”
“果然和丐帮有关么？”楚留香长长吸了口气，又向黑珍珠询问了消息，在知道黑珍珠一路都在寻丐帮麻烦后，他目光闪动：“你在丐帮可打听出什么？”
黑珍珠叹了声：“什么也没有打听出，丐帮中人非但全不知道我爹爹的下落，而且近年来也简直没有什么困难，更不需要外人帮助。”
楚留香沉吟道：“说不定任夫人的困难，只是她的私事，她根本不愿丐帮中人知道，她和你爹爹见面，也是瞒着别人的。”
黑珍珠道：“这自然是有可能的，但却有两件奇怪的事，第一，丐帮中人，竟没有人知道他们帮主夫人的去处。第二，他们的老帮主任慈，也正是在这段时间死的，虽说是因病而死，但帮会中又有谁瞧见了？”
楚留香眼睛一亮：“不错，这期间一定隐藏了极重要的秘密。那四封信都是以任夫人的名义发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任夫人，她一定知道其中的秘密。”
黑珍珠道：“我这一路也在打探秋灵素的下落，但这却是个谜，就算那些丐帮长老都不知道。”
南宫连城道：“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黑珍珠道：“谁？”
南宫连城道：“丐帮帮主，南宫灵。”
黑珍珠皱眉：“他可能是幕后真凶，不会那么轻易告诉秋灵素的下落。”
南宫连城转头看向楚留香，笑道：“看楚香帅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是已经有办法了。”
楚留香笑道：“南宫兄想来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南宫连城拊掌道：“英雄所见略同。”
黑珍珠不满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南宫连城道：“想要知道秋灵素的下落很简单，找到南宫灵，直接问便是了。”
黑珍珠皱眉：“你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告诉你们？”
南宫连城道：“秋灵素的下落，牵扯到包括令尊在内的四位武林名人生死，甚至还和神水宫有关，关系重大。南宫灵若不肯将秋灵素的住处告诉我和楚香帅，岂不就证明他是包庇凶手，楚香帅相交满天下，我也是南宫世家的嫡传，只要我两把这事稍微往外一传，他立时就要成为众矢之的。”
黑珍珠怔了怔，忽然眼前一亮：“不错，他为了证明自己清白，的确是要告诉你们秋灵素的下落，可要是他就是幕后的黑手，还肯说么？”
楚留香笑道：“他若真是幕后黑手，更应该告诉我们秋灵素的下落，甚至还可能亲自带我们去。”
南宫连城道：“当然，这只有我和楚香帅去问南宫灵，你毕竟和丐帮有仇，你若是去了，南宫灵反而会忙着对付你，也有借口拒绝告诉我们秋灵素的下落。”
黑珍珠道：“但这件事我也必须知道所有内幕，你们去问了南宫灵，无论他告诉了你们什么，你们也要来告诉我。”
楚留香迟疑道：“待会我们就去找南宫灵，事情未必会很顺利，最迟明天……”
黑珍珠已截口道：“明天早上，你们在大明湖会看到一匹黑色的马，对它说三声‘带我去见黑珍珠’，然后将它左耳拉三下，不多不少，不轻不重的三下。”
南宫连城道：“若是拉了四下，又拉重了怎么办？”
黑珍珠道：“那它就只怕要送你们去见真正的黑珍珠了。”
之后，南宫连城和楚留香就去了丐帮在济南的香堂。
不过南宫灵并不在香堂中，有事离开了。
南宫连城和楚留香就在香堂里等着，直到月上中天，南宫灵才让丐帮弟子将两人请到内厅中。内厅里已摆放着几副杯筷，桌下放着几瓶竹叶青。
“哈哈，楚兄是来讨酒债的么？上次黄山看日出是你请客，就知道你迟早要上门来讨酒，幸好，我这里也备了酒。”南宫灵抱拳笑了笑，又转向南宫连城：“楚兄还多带了酒友，快请进，快请进。”
他之前和南宫连城剑拔弩张，现在就仿佛两人间一点矛盾也没有。
楚留香大笑道：“我这鼻子素来有点门道，哪里有好酒，我一嗅就嗅出来，何况这么多瓶上好的竹叶青。”他也就好像是真的来做客，和南宫灵对饮起来。
南宫连城就只在旁边正襟危坐，未动酒菜。
作为‘铜先生’，他还是要尊重自己的人设，不能随便取下面具。
楚留香和南宫灵酒量都很大，很快三四瓶酒就见底了。
楚留香突然道：“久闻江湖还有人号称千杯不醉，能一日连喝三百碗关外‘二锅头’，居然还能站着走出去。”
南宫灵道：“哦，有这样的人，是谁？”
楚留香道：“那便是号称‘沙漠之王’的札木合。”
南宫灵只是大笑：“只可惜，小弟未曾见过他，否则一定要和他拼个高低。”
楚留香道：“以后只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他人已经死了，除了他外，还有‘杀手书生’西门千，天星帮帮主左又铮，南海剑派灵鹫子……”
南宫灵嘶了一声：“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这几位都是武林名宿，他们遭遇不测，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楚留香道：“只因为我把他们尸体都藏起来了，这事里面藏着个大秘密……”他就将船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
“这几位都是闻名天下的高手，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手不俗的绝技，天下间能对付他们的人，也并不多。”南宫灵仰头灌了一口酒：“据我所知，也就那么寥寥几人，不如咱们今天来个‘酒论高手’。”
楚留香道：“如此凶案，你倒是视作等闲。”
“查案有你楚香帅，我操什么心？”
南宫灵哈哈一笑：“若不论夜帝、铁中棠大侠等早已遁出红尘的前辈高人，当今武功最高的几人，也就寥寥可数。神水宫的水母阴姬，据说她武功乃是从水里修炼而来，内力天下无匹。和她交手的高手都说，她的内力正和‘水’一样，看来虽柔和平静，其实却是无坚不摧，无物可挡。”
楚留香举起酒杯啜了一口：“‘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少年时以“血衣人”之名闯荡江湖时，快意恩仇，杀人如草芥。中年后退隐，但剑法依旧无敌，无人能在他剑下撑过十招。李家李观鱼前辈昔年同样有‘天下第一剑’之称，但年事已大，早已隐退江湖。此外还有南少林方丈天峰大师、华山派掌门枯梅大师……”
“不错，这些都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也只有这样的高手，才有本事能同时对付札木合等五位高手。至于他们谁厉害一些，也只有打一场才知道。”南宫灵看向南宫连城：“兄台乃南宫世家传人，想来对天下高手的见解，必然比我们更深。”
南宫连城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真要论天下第一高手，现在非水母阴姬莫属，她的内力之雄浑深厚，只怕已超过天下所有人的想象。”
南宫灵眼珠一转：“看来阁下对神水宫颇为了解。”
南宫连城道：“除你们提到的高手外，其实还有四个高手值得提及。”
楚留香也来了一丝兴趣：“洗耳恭听。”
南宫连城道：“第一，石观音，这个昔年天下第一女魔头，想来你们应该听过。当年她在江湖上就掀起腥风血雨，武功自不必多说，只是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远赴大漠。据说她的武功奇诡精美，还有一门足以令天下男人都头疼的‘男人见不得’。”
楚留香点点头：“这女魔头若履足中原江湖，那必然是场灾祸。”
南宫灵的眼神变了变，很快恢复自然。
南宫连城又道：“第二，纵横七海的大海盗，史天王，他有六个一模一样的分身，而且每个都是顶尖高手，若非如此，他早就被人杀了。”
南宫灵道：“这人海上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和朝廷起了冲突，想来也是有本事的。”
南宫连城道：“第三便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此人无论武功人望，俱有领袖中原之势。他双眼已盲，出手次数并不多，但从无败绩，由此可见一斑。而无争山庄底蕴之丰，也非常人所能想象。薛衣人前辈在他锋芒最露、最会惹事的时候，也未敢到‘无争山庄‘去一撄其锋。”
楚留香和南宫灵眼神皆凝重了些。
此前提到的高手，都比他们大一辈，年龄和过往交手战绩摆在那里，叫人不得不服，这原随云却还是他们的同龄人。
南宫连城既然将他提出来，这位少庄主只怕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楚留香道：“不知还有一人是谁？”
南宫连城一指向楚留香，笑道：“当然就是香帅你了。”
楚留香瞪大眼睛道：“我？”
南宫连城笑道：“你轻功天下第一，应变更是无双，以前也有一些武功胜过你的高手，可最后不都稀里糊涂的败在你手里了么？真要打起来，天下间的高手你怎么也是跌不出前五，甚至更高。要是你突然灵机一动，打败水母阴姬，我都一点不惊讶。”
楚留香一怔，苦笑道：“你对我评价倒是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