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惨遭二次飞针的天枫十四郎
酒论英雄后。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楚留香放下酒杯,眼睛盯着南宫灵:“你可愿助我寻出那真凶来?”
南宫灵笑道:“楚兄莫忘了,丐帮弟子爱管闲事的名声,纵然在楚香帅之下,却也差不了许多的。”
楚留香道:“如此便请你告诉我,任老帮主的夫人,此刻在哪里。先前我就和你说了,札木合等人身死,和任夫人的书信有很大关系。”
他眼睛还是盯着南宫灵:“你若不肯说,只怕我便要认为你是在有意藏匿真凶。我若胡说八道起来,你这丐帮帮主只怕也受不了的。”
南宫连城笑道:“这怎么能叫胡说,南宫帮主若是不说,那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和真凶少不了关系。我倒是知道‘万里独行’戴老前辈的下落,他若是知道这件事,只怕南宫帮主这位置也坐不太稳。”
‘万里独行’戴独行,丐帮长老,但算起辈分来就是任慈老帮主也要比他小一辈。
南宫灵苦笑一声:“任老帮主故去后,任夫人发愿守节,小弟身为丐帮子弟,本不能带外人去打扰她。”他语声微顿:“但两位一位是名动天下的楚香帅,另一位是南宫世家传人,想必夫人也是愿意见到年轻俊彦的。”
楚留香喜道:“你答应了?”
南宫灵苦笑点了点头:“我可担不起藏匿真凶的罪名,只是两位不妨再等两个时辰,小弟帮派中还有些琐事。”
楚留香想了想:“咱们的去处,两天内能赶回来么?”
南宫灵点头道:“两天只怕已够了。”
大明湖边,晓雾迷蒙,东方既白。
楚留香、南宫连城跟着黑珍珠的马,在湖边柳树下找到了黑珍珠。
“你们问出来没有?”
“还未问出来。”
“我早就知道他不会告诉你们的。”
“他虽然没告诉我们,但却要带我们去找任夫人。”
黑珍珠的眼睛又亮了:“好,你们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楚留香道:“你若想要再后面跟着南宫灵,而不被他发现,只怕轻功还不够。而只要他发现了,也就有借口不带我们去见任夫人。”
楚留香和南宫连城要跟着南宫灵去见秋灵素,但不能带黑珍珠,同时楚留香请黑珍珠告诉即将到大明湖的苏蓉蓉,让她在大明湖畔等自己。
当初为了调查这案子,一方面楚留香来济南调查,另一方面苏蓉蓉去神水宫打探,约定了在大明湖畔见面。黑珍珠虽然有些生气这两人丢下自己,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
曲阜东南数里,有山名尼山,山虽不高,但景物幽绝。此时晨雾清幽,映满山苍翠似烟,风吹木叶,鸟语如歌。
三人行走在尼山森林的轻烟薄雾中,仿佛置身氤氲仙境,蜿蜒乘云而行。
南宫灵长叹道:“任老帮主生前总是想要到这里来结庐隐居,只可惜他一生忙碌,这志愿竟只有等他死后才能实现。”
楚留香道:“你很想念他。”
南宫灵默然道:“他是我一生中所见过最和蔼,最仁慈的人,我……我本是个孤儿,没有他,就没有我今天。”
南宫连城点头道:“不错,他对你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我要是有个这样的恩人,若有半点对不起他,那简直是畜生,畜生不如。”
南宫灵神色沉了沉。
三人又走了片刻,突听流水之声远远传来,前面有道断崖,崖下水流奔涌,飞珠溅玉,两边宽隔十余丈,只有条石梁相连。
那宽不过两尺的石梁,此刻竟盘膝端坐着一人,这人面色蜡黄,浓眉鹰鼻,虽然闭着眼睛,却令人觉得一股锋利的杀气逼人而来,在他膝上还放着柄样式奇特的乌鞘长剑。
楚留香眼力不凡,还能看见他那随山风飘荡的衣袍上绣着八个大字:必杀之剑,挡者无赦!
南宫连城也看到了,呢喃道:“打不打得过另说,狠话肯定是要先放出去的。”
原本因这人而出现的肃杀之气似乎变淡了。
楚留香稍微放松了心情:“这是谁?”
南宫灵摇了摇头。
楚留香道:“任夫人的居所,莫非就在对面。”
南宫灵点了点头。
楚留香走上前去,抱了抱拳:“朋友,借个路好么?”
男人还是闭着眼,就仿佛没听到一般。
楚留香声音放大:“朋友可否借路让在下等离开?”
那人突然睁开眼,声音沙哑:“世界之大,何处不可去,三位何苦定要走这里?”
南宫连城道:“世界之大,何处不可坐,阁下何必一定要坐在这里?”
这人目光陡然向南宫连城看来,目光如剑,让人脸上生出被刀锋刮过的感觉。南宫连城却仿佛未觉,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将这人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悄声对楚留香道:“你看这人,坐没坐相,坐着的时候身体都有些偏,不会是摔了屁股蹲吧?”
楚留香本来想笑,然后似想到了什么,深深看了那人一眼,脱口道:“敢问阁下大名?”
那人道:“天枫十四郎?”
楚留香道:“听来阁下并非中土人士?”
天枫十四郎道:“某家来自东瀛州,伊贺谷”
楚留香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惊讶:“阁下莫非伊贺之忍侠?”
这时南宫灵也躬身道:“伊贺忍侠,神龙无敌,二十年前,曾在闽浙一带偶现侠踪,莫非便是前辈么?”
南宫连城不屑道:“什么忍侠,不就是个在东瀛本土混不下去,被人如丧家犬般赶出来,然后到中土为非作歹的东瀛倭寇么?你们和他还花花轿子人抬人是吧?难道你们一个乞丐,一个小偷,还和他惺惺相惜不成?”
楚留香总算知道南宫连城为什么这么喜欢戴面具了。
因为戴上面具他就是所谓的‘铜先生’,可以放下素质,口不择言。要不然楚留香真想不出,一个极有涵养的世家弟子,顶着一副几能让所有女人都魂牵梦萦的脸,怎么说出这种冰冷刺人的话?
旁边南宫灵嘴角抽抽,天枫十四郎面上杀机一闪而逝,只听‘呛’的一声,一道闪光,自天枫十四郎宽大的衣袖中飞出,似乎是个银光闪闪的飞环,南宫连城套了过来。
“小心!”楚留香担心南宫连城应对不及,手掌扬起,掌中射出三道乌光,两道乌光落空,却有一点‘叮’的击在了银光上。
天枫十四郎怒喝起身:“八格牙路,竟敢破了我的‘死卷术’……”
楚留香抱拳道:“我朋友口不择言,我替他向你道歉,还望阁下海涵。”
接下来,南宫灵问天枫十四郎来了多少天,对方说来了五天。
南宫灵又请他让路,天枫十四郎怒声阻拦,说自己为了秋灵素,甘受任慈之辱,回归东瀛二十年,如今任慈已死,谁也不能见秋灵素。
最后双方自然还是要以手上见真章。
“先前你破了我的‘死卷术’,现在来瞧一瞧我的丹卷术。”突见一片紫雾如海浪般席卷而来,雾中似乎还夹着一点亮晶晶的紫星。楚留香不了解忍术,所以身形飞速后退。
只听轰的一声,如电闪雷轰,紫雾青烟袅娜四散,原本在楚留香身后的一株大树,竟被从中间劈成两半,树心如遭雷击,已成焦炭,一阵风吹过,树叶翩翩飞舞,原本生机勃勃的大树,转瞬间就全部枯死。
楚留香看得吃惊:“这忍术果然邪门得很。”
南宫连城道:“就是火药罢了,这些忍术看起来厉害,也不过是故弄玄虚。”
楚留香微笑地看着天枫十四郎:“你的忍术我已领教过了,现在还想要领教你的必杀之剑。”
天枫十四郎手掌按在长刀上道:“你想要瞧瞧我的‘迎风一刀斩’了?”
楚留香道:“现在就算你想要放我过去,我也不过去了,我对你的兴趣,比任夫人还大。”
天枫十四郎狞笑道:“这‘迎风一刀斩’乃剑道之精华,剑出必杀,挡者无赦。你瞧过之后,休想再和人说话。”他以一种奇特的姿态拔出长刀,刀一出鞘!刀光如一泓秋水,森寒刺骨。
一时间,两人对峙,阴云四起,木叶萧萧,大地间充满肃杀之意。
也就在这时,南宫连城一拊掌:“我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在济南两度现身,最后还中了我飞针的那人,我就说他怎么站姿和坐姿都有些奇怪,想来伤口还不曾痊愈。”
天枫十四郎额头青筋暴跳。
楚留香道:“这……”
南宫连城道:“你说他一个人,居然就来赌我们三个人,是不是‘艺高人胆大’啊。“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他似乎觉得自己说的特别有意思,忍不住笑了笑,天枫十四郎脸色越来越难看,楚留香面色古怪,也懂了南宫连城的意思,唯有南宫灵一头雾水。
南宫连城又向前踏出一步,真气盈满衣袖,无风鼓荡,瞧来竟然也是想要插手。
南宫灵赶忙道:“连城兄你要作甚?”
南宫连城道:“当然是助楚留香一臂之力。”
南宫灵道:“咱们都是名门正派,怎么能以多欺少?”
南宫连城道:“忘了我刚才说的了,你是乞丐头子,他是飞贼,我是藏头藏尾的铜先生。咱们都不是名门正派,一起上就是了。更何况,咱们只要在这里把他解决了,你不说,我不说,楚留香不说,谁知道咱们以多欺少。”
话语落下,南宫连城陡然向天枫十四郎冲了过去。他手中出现一根绣花针,银茫闪动,飞针吐露着锋锐的劲气,就向天枫十四郎刺了过去。天枫十四郎立觉眉目生寒,一股锋锐的气息倏然而至,让人打了个寒颤。忙将那长刀一提,化作匹练飞鸿,‘叮’的声响中,细针和长刀竟撞出火花。
“南宫兄小心。”楚留香向来不会以多欺少,但南宫连城分明是替他出手,此时也顾不得太多,飞身向天枫十四郎攻去。
天下间绝没有人能挡住南宫连城和楚留香联手,纵然楚留香和南宫连城都因为各自原因,有所留手,但天枫十四郎还是凶险百出。尤其是南宫连城的细针,好几次都要刺在天枫十四郎脸上。那细针刺动间,呼呼有声,就仿佛抡动大铁锤,无论谁被这细针刺中,都讨不了好。
砰!南宫连城居然还心分二用,在刺出银针的时候,抡动拳头,一拳打在天枫十四郎鼻子上,他鼻子瞬间就被打歪了,鼻血横流。
砰!砰!南宫连城又是两拳,天枫十四郎的眼睛也顿时又高又肿,不过并没有青黑,多半是面上还做了易容。
天枫十四郎气得咬牙切齿,这家伙银针有时候分明能刺中他,却偏偏留了一手,将他变化逼尽,躲无可躲,然后一拳打过来。
“连城兄说的不错,对付这种邪门歪道,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南宫灵终于也出手了,而且他一下就抓住了天枫十四郎的破绽,抓住了对方的头发,长笑道:“阁下还想要往哪跑……”
笑声方起,突又顿住。
原来他抓住的不过是一堆假发,假发下竟还有张面具。而天枫十四郎身体翻滚着,一条丝线自他手中飞出,钉在石壁上。楚留香和南宫连城本来去追,但却被南宫灵的身形挡了挡。
也就是这一挡,天枫十四郎身子随着丝线远荡开去,纵声大笑道:“南宫灵,你瞧我这伊贺‘空蝉术’,是否妙绝天下。”
但也就在这时,南宫连城屈指一弹,手里的绣花针追光逐电般激射而出。
原本荡在半空的天枫十四郎一声哀嚎,从空中跌落下来,裆下又是一片血迹。那凄厉的痛嚎之声,即使是楚留香和南宫灵听了,也是一阵恶寒。然后那人身上泛起一阵紫烟,烟雾过后,人又消失不见,只剩下淡淡的血迹。
南宫灵、楚留香看着南宫连城的眼神,都带着惊愕和一丝畏惧。
南宫连城却惋惜叹息:“偏了,又偏了,看来我射暗器的手法越来越不行了。”
楚留香苦笑道:“好了,无论如何,现在我们总算能见到任夫人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