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暴雨梨花钉
李玉涵,柳无眉夫妇邀请南宫连城等人到拥翠山庄做客,他们也早就准备好了三辆华丽的马车,这马车虽不如姬冰雁那辆巧妙,但却更宽敞,更舒服,令人不觉旅途劳顿之苦。
楚留香不止一次问:“蓉儿她们是怎么到拥翠山庄的?”但每次都被这夫妇俩含糊过去。
车行非止一日,又回到了中原,道上的车马渐多起来,这一日到了开封,正是傍晚,一行人就在城里安歇下。
晚上,用了晚饭,胡铁花将自己重重的砸在床上,笑道:“以前我总觉得世家子弟眼高于顶,但没想到李玉涵夫妇这么够朋友。”
南宫连城笑道:“小胡,你这旁边就坐了个世家子弟,难道我就不够朋友么?”
楚留香也笑道:“小胡之所以觉得你不够朋友,是因为你没给他酒喝,这一路上小胡所有的酒都被李玉涵夫妇给包圆了。还说什么这些酒能进他的肚子,是那些酒的造化。甚至柳无眉还能和小胡拼酒,世上能和男人拼酒的女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胡铁花哈哈笑道:“还是老臭虫你懂我。”
南宫连城笑道:“小胡啊,你迟早要醉死在酒缸里。”
楚留香这时神态微微凝重了些,沉吟着道:“李兄的确是名门之后,但柳无眉呢?我瞧她身上的疑点实在不少。”
胡铁花瞪眼道:“你莫非还怀疑她是画眉鸟?”
楚留香皱眉道:“她未必是画眉鸟”,但这些天我暗中试探过她,她的武功绝不在李玉涵这世家子弟之下。这说明柳无眉有个很厉害的师父,或者背景很深的娘家,但环顾天下,又有几个人教徒弟比李观鱼教的更好。”
“你总不会把我之前那个玩笑当真了吧?认为柳无眉是石观音的弟子?”胡铁花道:“且不说我那就是随便说说,更何况她就算是画眉鸟又有何妨?她不也杀了石观音的所有弟子,咱们能那么顺利的从秘谷中走出来,多少还是要承她人情。”
楚留香看向南宫连城:“南宫兄,你怎么看。”
南宫连城道:“我只知道一点。”
楚留香道:“洗耳恭听。”
南宫连城缓缓道:“他们既然这么耗费心思请你来,那肯定有动作。而只要有动作,就会暴露他们的目的,我绝不相信,他们千里迢迢的,就是为了请你这小偷去拥翠山庄做客。”
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南宫兄说的有理。”就是‘这小偷’几个字听起来有些刺耳,难道就不能用楚香帅,天下第一大盗替代么?
就在这时,突听一阵叫喊声自隔壁屋子传来。
胡铁花皱眉笑道:“如此恩爱的小两口,难道也会打架么?”
只听那叫喊声越来越尖锐,而且像是充满了痛苦,这熟悉的女生,不是柳无眉又是谁?胡铁花一向急公好义,终于忍不住冲出去,楚留香、南宫连城也随后走了出去。
柳无眉的屋子,灯还是亮着的。
只听柳无眉颤声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胡铁花面色变了变,刚想冲进去,又听李玉涵道:“忍耐些,忍耐些,莫吵醒了别人。”
柳无眉嘶声道:“实在忍不下去了,与其这样受苦,倒不如死了的好。”
胡铁花这才知道,他们夫妇并不是打架,忍不住道:“莫非她忽然得了急痛?”
楚留香沉声道:“这痛怕不是突发的,而是宿疾,而且还必定时常发作,所以连他们的用人都已听习惯了,否则怎会一个个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胡铁花叹道:“这痛苦一发作想必就很厉害,否则像柳无眉那样的人,绝不会喊出声来。却不知她生的究竟是什么病?”
楚留香沉吟道:“她平常看来和常人无异,一发作就如此可怕,我看她也许并不是病,而是中了什么极厉害的毒。”
胡铁花变色道:“毒?她若中了毒,李观鱼前辈为何不想法子救她,人道李观鱼医术高明,拥翠山庄来往的又都是前辈高人,难道这许多人都解不了她的毒么?”
院子里,柳无眉的声音渐渐变弱,李玉涵的劝慰声也消失了,只有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出,却也听不真切。
胡铁花转头瞧着南宫连城:“南宫兄,你进不进去瞧瞧?听老臭虫说,你医术方面也有建树,还治好了丐帮前任帮主夫人的毁容。”
南宫连城却忽然向院子里的梧桐树看去:“喂,大半夜的,你在树上做什么?”
楚留香和胡铁花一怔,齐齐向那梧桐树看去。一只栖雁从梧桐树惊起,突然就在这一刹那间,楚留香瞥到木叶间有寒光一闪。一蓬银光自树丛中爆射而出,来势之急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而在银光射出的前一刻,南宫连城双拳闪电般击出,左右开弓,分别打在楚留香和胡铁花的鼻子上,两人被打得鼻血横流,仰天跌倒,而南宫连城身形也借着这一拳之力,向后飘飞数丈。
只听‘叮叮叮’一阵急响,如暴雨敲砖,数十点银星已射在他们先前所在的位置上。
接着,一条人影自树影中冲天而起,枪头向上,凌空一折,向墙外黑沉沉的夜色窜了出去。
胡铁花鼻子下一片温热,南宫连城这一拳实在不轻,将他鼻子都打出血了,他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楚留香却先掠出墙外,向那道黑影追了过去。
胡铁花总算爬了起来,骂骂咧咧,严重怀疑南宫连城这一拳又在给他开玩笑,太重太沉,分明轻轻推开他也可以,但他瞧了瞧满地的银星,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脸色立变:“老臭虫,小心了,这好像是‘暴雨梨花针’!”
呼声中,他的人也追了出去。
南宫连城还在院子中,耳朵动了动,向他们先前的厢房瞧了瞧,他听到了那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风声,那是高手在快速掠动时的声音。
“使出‘暴雨梨花钉’的是柳无眉,现在到房间里下毒的是李玉涵。”南宫连城忽然向李玉涵他们的房间看去,屋子里还不断传出柳无眉的喘息呻吟声,李玉涵的低语安慰声,床板被压得咯咯吱吱的声。仿佛柳无眉的痛苦还没有减轻,痛苦不堪,不断挣扎,李玉涵正在努力压制着她。
但南宫连城知道,在房间中传出这声音的,不过是仆人在鹦鹉学舌,为的就是洗清李玉涵夫妇身上的嫌疑。
南宫连城返回厢房里,他往桌子上瞧了瞧。
李玉涵显然是没做过这种事,经验不足,没有将下了毒的茶壶原样放回。原著中楚留香就是从这点发现了情况不对,他一直住在船上,茶壶一向放在他常坐那张椅子左边,因为那里有个架子,所以他也养成了左手倒茶的习惯。
“李玉涵啊李玉涵,你这家伙重色轻友,为了老婆,连我这朋友也不顾。我若不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我就不是南宫连城。”南宫连城呢喃自语,无论是先前的暴雨梨花钉,还是下毒,李玉涵都完全不顾他的安全。好歹大家同为世家传人,从小长大,也算发小,结果为了个女人半点旧情不念。
南宫连城将原著后面的剧情回想了下,心头很快就有了计。
“对了,还有李观鱼前辈的剑阵,说起来如果剑阵再配合‘霄云御剑诀’,那是不是很有趣,这次去拥翠山庄,可就要好好瞧瞧了。”
就在南宫连城思索之际,楚留香和胡铁花回来了,胡铁花手里还拿着个银匣子,他随手将银匣子扔在了桌子上,伸手就去拿酒壶:“咱们穷追了半夜,除了这玩意,却连人家影子也未见着,若不快喝杯酒,我简直就要被气死了。”
南宫连城笑道:“小胡你追不上那人还有理可说,轻功天下第一的楚留香,怎么追了半天,也把人追丢了。”
楚留香摇了摇头:“若不是那场雾,我也许还追得上她,但那人轻功的确不错,我追出墙时,也就一刹那的功夫,那人就掠出四五十丈了。”
胡铁花却得意地一笑:“虽然我也没追到人,但还好不像某人那样空手而归,瞧见那银匣子了么,就是先前偷袭我们的暗器,也就是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钉’!”
南宫连城拿着那扁扁的银匣子看了看,这匣子七寸长,三寸厚,制作得极为精致,匣子一旁排列着三行极细的针孔,每行九孔。
匣子的上面,雕刻着很细的花纹,仔细看去,这花纹是两行似小篆、似钟鼎文的文字,正是——出必见血,空回不详。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胡铁花给自己倒了酒,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道:“那人倒也果断得很,这大名鼎鼎的‘暴雨梨花钉’说丢就丢了。”
南宫连城瞥了他一眼道:“你如果不想死,最好不要喝那杯酒。”
胡铁花一怔,楚留香忽然一挥手,将酒杯打飞了出去,酒液洒落在地上,只听‘嗤’的一声,青烟飘了起来。
胡铁花倒抽了口凉气,道:“好厉害的毒,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楚留香看向南宫连城,南宫连城耸了耸肩:“你说吧。”
楚留香道:“茶壶的位置变了,和我们离开时的方向不一样。本来我还以为可能是南宫兄喝过茶,但南宫兄先前让你别喝酒,所以我猜茶壶不是他动的,很可能被人下了毒。别人既然能在茶壶里下毒,为什么就不能在酒壶里下毒?”
胡铁花骂了一声:“出手的人真是歹毒。”
楚留香道:“下毒和放暗器的人,多半是一伙的,南宫兄你先前在院子里,没跟着我们出去,可看到是谁下毒的?”
南宫连城道:“虽然没看到,但多少也有几分猜测了。”
胡铁花一拍桌子,喝道:“是谁?看老子不把他鼻子打歪!!”说到这里,手又不禁摸了摸鼻子,但鼻子立时传来一阵疼痛,略显幽怨的看了看南宫连城一眼。
“我现在给你们说,你们也不会相信。”南宫连城却只是摇头,无论两人怎么催促都不肯说。
楚留香话题一转:“咱们先到院子里瞧瞧那些‘暴雨梨花钉’是否还在那里。”
开封城并不常下雨,院子里的土地又干又硬,简直和石头差不多,就算用铁锤敲,也要敲半天才能将钉子敲下去。
在灯光映照下,二十七枚“暴雨梨花钉”竟全都没入地下,连一点头都没冒出来。
楚留香叹道:“这些梨花钉在司务房外射过来,居然还能直没入土,这暗器的力量是何等的强猛,要不是南宫兄,咱们今天还真是危险得很。”
胡铁花已经用小刀将一根梨花钉挖出来,也不由感叹道:“这小小一根钉打在地上便直没入土,若打在人身上,那还了得?”他正准备将梨花钉捧起来,仔细瞧瞧。
南宫连城却抓住他的手腕:“对方先前既然在茶酒中下了毒,为什么就不能在梨花钉上下毒。”
胡铁花笑道:“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暴雨梨花钉’号称暗器之王,威力天下第一,它用不着毒就足以要人性命。”
南宫连城拍了拍胡铁花的肩:“你出江湖才二十多年,不知人心险恶……”
“停停停,听你的,听你的……“胡铁花一听到这句话就头大如斗,取出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将暴雨梨花钉收集起来。
这一晚过得很快,天刚蒙蒙亮时,李玉涵已燃起灯,开了门,披着衣服走了出来,面上虽然惊奇,但却还是带着笑道:“三位起来的真早。”
胡铁花笑道:“我们不是起得早,而是还没有睡下。”
李玉涵目光闪动道:“莫非出了什么事?”
南宫连城这时候忽然道:“说来话长,你既然已经起来,索性我们到屋子里来聊吧。”
“好。”
他们很快走进房间中,南宫连城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很有选择性地讲解了一番,然后给李玉涵倒了一杯茶:“李兄昨晚照顾嫂子也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喉,养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