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山庄事毕
听到南宫连城的话，六名黑衣剑客面面相觑，半晌后，再看向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李玉涵，眼神带上了几分赞许之色。
而正在给李玉涵疗伤的柳无眉，胸口一闷，差点没被南宫连城这句话气得吐血。
胡铁花差点就笑喷了，南宫兄实在妙语连珠。
“南宫兄真是……”楚留香飘掠过来，如今已不需要易容，他在脸上揉搓，很快也恢复了自己本来面目。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胡铁花走到楚留香面前。
楚留香微笑道：“蓉蓉她们已经救出来了。”
南宫连城走到李观鱼身前，李观鱼眼睛还瞧着受伤昏迷的李玉涵，显然对自己这儿子还是颇为关心：“前辈，晚辈作为进入剑阵的人，对剑阵有些感悟。正好说给你听一听。”
他就在李观鱼身边坐下，然后手掌贴在了李观鱼的后背上，一股绵密如丝的真气进入李观鱼的身体中：“这剑阵的确威力不俗，不过也和所有的剑阵一样，只要其中一人出现疏漏，整个剑阵也就会有破绽出现。当然，能抓住这个破绽的人，当今武林也寥寥无几。”
在说话的同时，南宫连城的真气贯通李观鱼体内的经脉，帮他梳理体内紊乱、繁杂的真气。
李观鱼之所以走火入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李观鱼为推演剑阵，在体内演化出六道不同的真气。结果这些真气失衡，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彼此互不相让。没有修炼吸星大法的命，反而得了吸星大法的病，也是没谁了。
“南宫贤侄功力之深厚、之精纯，莫说年轻一辈里没人比得过，便是老一辈里能与之比肩的也不多。”
半晌后，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的赫然是李观鱼，这位久历江湖的前辈眼中也闪过激动之色，他能够感到一股磅礴精纯的真气在体内游走，这真气如一只无形大手，将他体内本身四散的六道真气强行融合，镇压丹田。手段虽然粗暴简单，却行之有效。
“你家老头还曾在我面前感慨过南宫家后继无人，现在看来纯粹是在诓我，有贤侄你在，南宫家的辉煌至少能绵延一甲子。”
南宫连城笑道：“前辈谬赞了。”
“今日之事，是我拥翠山庄对不起你们了。”
因为李观鱼走火入魔，所以李玉涵和柳无眉商量时没有背着他，他知道的细节远比所有人想象的多。
这时他已能把握自身真气，手脚虽然因为长期缺乏锻炼而酸软无力，但已能行动。他陡然站起身，目光如闪电般向李玉涵、柳无眉看去，怒喝道。
“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跪下。”
这时候李玉涵已经醒了过来，身上伤势也被简单地处理了下。
此时李玉涵、柳无眉瞧见李观鱼恢复行动，面色惨白，如遭雷击。尤其李玉涵，神色复杂，李观鱼走火入魔他是再了解不过，如今父亲恢复行动，他发自内心地高兴。但一想到他和柳无眉的所作所为，心头又不由浮现出恐惧之意，连逃也不敢逃。
六名黑衣人露出不解之色，但也都很高兴，毕竟都是李观鱼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他们对李观鱼的病并不十分清楚，只不过是李观鱼的信符加上李玉涵这个拥翠山庄传人，让他们以为先前的安排是李观鱼的想法。
南宫连城这时微笑着向帅一帆点点头。
此前在剑池的时候，南宫连城就表示有把握治好李观鱼。因此才劝得帅一帆没有弃剑归隐，若这剑阵少了一个人，南宫连城也难以领略如此精妙的阵法了。
“香帅安好。”李观鱼向楚留香拱了拱手：“犬子无礼，实因老夫教养不严，险些酿成恶果，深感羞愧，还望香帅稍等，老夫一定给香帅一个交待。”
楚留香抱拳回礼：“前辈安好，其实李兄他们也受了该有的惩罚。”现在的李玉涵浑身是伤，最后怎么也要在床上躺个半年光阴。若先前交手伤到了筋脉肺腑，只怕一辈子都有暗伤相伴，也没办法恢复巅峰了。
一名黑衣人皱眉道：“李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夫此前练功岔气，以致走火入魔，甚至全身僵硬，若非南宫贤侄帮助，老夫现在只是个能听能看不能动的活死人。”
李观鱼摇了摇头道：“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着孽子他们所为，他们一心想要杀死楚香帅，为此不惜假借我的名义请你们出手，南宫贤侄虽然想要给他们体面，但我李观鱼丢不起这个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六名黑衣人皱眉，这才弄明白了事情由来。
他们又将目光投向南宫连城，这少年人真是了不得，李观鱼走火入魔，暗地里必然请了名医，但显然都是无功而返。
南宫连城这小子短时间便将李观鱼治好了，手段了得，加上先前那手精妙绝伦的剑法，南宫家又要辉煌数十年了啊
“孽障。”李观鱼又看向浑身是伤的李玉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面色却瞬间冷沉下来：“你都干了些什么，还不快快交待。”
李玉涵面色苍白，浑身颤抖，都不敢抬头去看李观鱼，也不曾像原著中那样拉着柳无眉逃走。原因也简单，首先帅一帆等六个高手已将他们团团围住，逃无可逃。其次，原著里他们手里还有苏蓉蓉她们做人质，那是最后的底牌，现在苏蓉蓉等却已被救出来了。
那两人不说话，楚留香叹息道：“我和贤伉俪无冤无仇，贤伉俪之所以对我出手，莫非是因为石观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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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楚留香就点破柳无眉乃是石观音门下弟子，同时也是石观音派遣到中原的卧底，用‘拥翠山庄’少夫人的名义做掩护，自然再好不过。之所以对自己出手，多半也是误以为是自己杀了石观音。
李玉涵这时候终于开口，他其实早已知道柳无眉是石观音门下弟子，但却绝不是所谓的卧底。柳无眉也否认了楚留香的猜测，将她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柳无眉原名无忆，因为说话好听，习武天赋好，以及从小被石观音收养的缘故，成了石观音麾下最受宠爱的弟子，但因为见识到了石观音的狠毒残忍，所以想要脱离石观音，临走前被石观音下毒暗算。
因为不想再回去受石观音折磨，所以她以罂粟止疼。她虽然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那时痛得无法忍受，同时她宁愿死也不愿再回头求石观音，做她的奴隶。
近些年来，曲无容毒发的次数越来越密，所需的罂粟也越来越多。而且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就算不死于石观音之毒，也要死于罂粟之毒。
说到这里，柳无眉垂首道：“我自己受些苦倒没什么，但……但我实在不忍拖累他，他为了我这病，也不知花了多少钱，受了多少苦。”
李玉涵面色惨白，咬牙道：“这件事你不必说呢。”
柳无眉凄然道：“事已至此，我一定要将所有事情说出来……”
胡铁花大声道：“你早该说出来了！”
老胡也实是性情中人，先前他对李玉涵、柳无眉夫妇还喊打喊杀，现在居然同情起这对夫妇了。而已经赶过来的苏蓉蓉三女，尤其是宋甜儿，更仿佛是被两人的爱情所感染，双眼含泪。现在别人纵然是要杀他们夫妻俩，只怕胡铁花、苏蓉蓉三女也要阻拦。
柳无眉这才说出她对付楚留香的原因。
因为石观音平生最怕一个人，她曾说过，这人简直是她的克星，她所有的本事，若用到这人面前，就变得一文不值了。或许，这人就有法子解毒。
她本来早就该去找这人，但这人不但武功最高，也是世上最可怕的人，性格琢磨不透。最后他们虽然找到了那人，但那人却向柳无眉要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就是楚留香的人头。
并且还告诉柳无眉，她最多只有两三个月的寿命，若这两三个月不能提着脑袋去见，那就只有赶快准备后事了。
胡铁花又忍不住道：“这人究竟是谁？”
“孽障，还不快说？”李观鱼道。
柳无眉和李玉涵却不再说话。
南宫连城这时候道：“李玉涵能请来包括帅前辈等六位绝顶剑客，还有屠狗翁夫妇，为什么不直接闯上门，逼人把解药拿出来呢？”
他这句话说出，气氛又变得凝重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李玉涵从头到尾组织了七次刺杀，并且一次比一次强，尤其是最后这一次剑阵。
显然想要他性命的那人，远比他更加可怕，就算是六位绝顶高手组成的剑阵，说不定在那人面前也不堪一击，所以李玉涵才不敢硬抢。
这样的人当世简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楚留香还得罪过的人，那就只有一个了。
胡铁花看过来：“你已经想到是谁了？”
楚留香徐徐吐出四个字：“水母阴姬！”在无花一案时，神水宫的天一神水被偷，他曾答应神水宫一名叫宫南燕的弟子，保证一个月内找到天一神水被偷的真相，并且告诉神水宫。
但之后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如今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
而“水母阴姬”四个字出来，连李观鱼的神色都沉了沉。那位虽然很少在江湖露面，但江湖所有人都知道，神水宫是武林禁地，即使算上已隐退的铁中棠等名侠，这位依旧有保三争一的水准。
在场如帅一帆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高手，但谁也没把握在水母阴姬手下撑过三十招。
南宫连城目光悠悠，想到了原著中水母阴姬的表现，这位放眼古系所有高手，都是排得上号的。如果单论女性高手，也就邀月能与她争锋。这位或许没有邀月‘移花接玉’那种奇妙武功，但掌力浩瀚如天河倾泻，纯粹的数值。
李玉涵、柳无眉把实景所有都交待后，李观鱼便要以家法处之，废掉武功，驱出拥翠山庄。不过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求情，尤其是楚留香、苏蓉蓉等受害者。
李观鱼斟酌片刻，就决定将他们关禁闭，并革了李玉涵这少庄主位置。拥翠山庄的嫡传并不是只有李玉涵一个人，只是他武功最高，又最受李观鱼宠爱。
在被关禁闭前，李玉涵又求南宫连城救救柳无眉，南宫连城既然有本事救下李观鱼，或许也能救下柳无眉。
南宫连城给柳无眉把了把脉，表示：“你体内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至少我检查不出来，你之所以犯病，多半是吃罂粟加上心病的原因。如果真想要治好，那就戒掉罂粟，也不要再想着你中毒的事情。”
李玉涵和柳无眉面露迟疑之色，显是不太相信南宫连城的说法。但南宫连城却懒得做解释。
石观音给柳无眉下的毒或许并不浓烈，早被她排出体外。又或许，石观音就是想要让柳无眉死在心病之下，反正她体内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其实南宫连城大可以做做样子，随便胡诌个毒药名，再开几服药，让柳无眉相信自己的病好了，再传她一门安宁心神的心法，让她在罂粟毒发时运转，可保万无一失。
但南宫连城懒得麻烦。
他准确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柳无眉信不信是她自己的事，最后她被自己的心病吓死，那也是她的事，和他南宫连城也没有关系。
南宫连城对柳无眉并无好感。
这一路刺杀、下毒可是波及到了南宫连城。
而且在秘谷中，柳无眉残忍的杀死那些弟子，手段狠辣，更多是在泄愤。
……
第二天，两辆马车从拥翠山庄中驶出。
第一辆马车上的人是楚留香、胡铁花和苏蓉蓉。
第二辆马车上是南宫连城、黑珍珠、李红袖、宋甜儿。
这两辆马车的目的都是神水宫。
楚留香他们去神水宫的目的很简单，一是替柳无眉讨要解药，楚留香他们的确很会以德报怨了。听了夫妇两的解释后，不但原谅了他们，还想要找到水母阴姬，讨要解药。
二是向水母阴姬解释清天一神水失窃的原因，否则被神水宫惦记上，哪怕楚留香也心下不安。
南宫连城也跟着去，则是想要讨教水母阴姬威力绝伦的天水神功。
那多半是足以与‘明玉功’媲美的盖世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