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南宫连城入剑阵一剑破六剑
这六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但一走进来,这厅堂中仿佛立刻充满了逼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柳无眉道:“这六位前辈平生从未与人联手作战,今日之后,也绝不会再与人联手作战,你们也不必知道这六位前辈是什么人,他们之所以联手,也不过是为了完成家父一桩心愿罢了。”
而令柳无眉惊异的是,面对如此危险景况,楚留香居然还是那一副桀骜不驯,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的神情。仿佛这六位当世一流剑客,在他眼中不过土鸡瓦狗。
南宫连城却忽然道:“这六位前辈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他们与李前辈的交情,但今日之事,究竟是令尊的心愿,还是只不过是你们两夫妇的心愿?”
‘李玉涵’脸色变了变:“自然是家父的心愿。”
南宫连城看着他,缓缓道:“那么令尊的心愿究竟是想要试试这剑阵?还是想要杀了楚留香?”
李玉涵面色苍白,一时间竟答不出话来,柳无眉同样皱了皱眉。
南宫连城目光在那六名剑客身上环视一圈:“李观鱼前辈耗费心思研究出的剑阵,自然精妙绝伦,不说天下无双也差不了多少,若剑阵没有破绽,楚留香难免成为这剑阵的祭礼,我说的对么?”
柳无眉道:“不错。”
南宫连城道:“但在场这六位,都是天下有数的剑法高手,就算单对单胜过楚兄都很正常,更何况他们六人联手。所以阵法纵有破绽,但有这六位联手,楚留香还是难逃一命。”
柳无眉妩媚的眼波中,忽然变得利刃也似,嘴角掀起一丝残忍笑容:“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残忍,但我想楚香帅轻功天下第一,临阵变化更举世无双,或许能从这阵法中逃出来也不一定。”
南宫连城摇头:“所以你们这样,根本就试不出剑阵的威力,唯一能试出来的不过是这六位剑客联手能杀死楚留香罢了。”
一名瘦削颀长的黑衣人道:“听起来,你似乎有意见想提出。”
南宫连城道:“除楚留香外,还可以选一个高手进入阵中。这人若是个剑法高手,那就更好了。楚留香负责牵扯剑阵,而这人则负责寻找剑阵中的疏漏处。”
另一名矮小的老人道:“可现在又哪去找一位剑法高手?”
南宫连城微笑道:“在下不妨也身入剑阵。”
瘦削颀长的黑衣人道:“我知道你,南宫连城,南宫世家传人,前段时间也做了一些轰动江湖的事情,只是不知你有没有以身试剑的资格。”
南宫连城手掌凭空抓摄,掌中赫然多出一柄极华丽、极优雅的长剑来。
“此剑‘金映雪’,金取其贵,雪取其洁。金雪辉映,万籁俱宁。”南宫连城陡然拔出长剑,‘呛啷’剑鸣声引空而起,飞腾的剑光如匹练,横越虚空,整个世界在这一刹那都变得无比璀璨,仿佛凭空击下一道裂破长空的闪电。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闪电,而是极致的电光。这剑光不但快如闪电,而且其中所蕴含的变化,更不是闪电所能企及。
剑光一闪而逝,剑已入鞘。
南宫连城微笑道,“这一剑够了吗?”
六名剑法高手都是一惊,旋即他们双眼中都流露出惊人的战意来。
南宫连城虽然只出了一剑,但就凭那一道剑光,实力就不比现场任何一个高手弱。他们平日本就对手难寻,今天遇到这样的对手,顿时各个心痒难耐。
“不错,李观鱼潜心钻研的剑阵,还需真正的剑法高手才配品鉴。”
“诸位,动手吧,”
也就在下一刻,六柄剑忽然被拔出,剑气冲霄。
六位江湖中的顶尖剑客,催动前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耗费无数心血研究出的剑阵。顿时剑光交织,化作铺天盖地的剑幕向南宫连城、楚留香两人席卷过去。
胡铁花已忍不住屏住呼吸,只见剑光化成的光幕,已愈来愈密,已瞧不出丝毫的破绽漏洞。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在这剑光下存活,他也不明白南宫连城为什么要身入剑阵中。
胡铁花却不知,南宫连城之所以和他们一起来这拥翠山庄,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见识这剑阵,吸收剑阵中最精粹的部分。
南宫连城只有两只手,但他却可以将剑阵融入自己的《霄云御剑诀》中,简单的御剑已无法满足南宫连城,当然,他现在不能操控六把剑,却能操控六根发丝。比起在一边旁观,自然还是亲身进入剑阵中才更能体会到这剑阵的玄妙。
剑光交织中,南宫连城已经把一把剑塞到李玉涵手中。剑光铺天盖地而来,李玉涵只想骂娘。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挡得住这六位高手组成的剑阵。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没有第二个选择,抬手就击向其中一片剑光。
‘金映雪’也同时出鞘,剑光如闪电般横击在剑光另一处。
就听‘叮叮叮叮’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那剑光已将两人完全覆盖进去。
也就在剑阵运转之际,易容成‘李玉涵’的楚留香向后退了退,身法一展,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在先前和柳无眉的相处中,他已经从柳无眉的口中询问到了李红袖三女所在的位置。现在只要救出三女,他们就不必再受掣肘,没有后顾之忧。
所有人都被场中精彩绝伦的交手吸引,居然没有注意到楚留香离开。
剑光流动如惊雷闪电,剑式的变化更是瞬息万变。帅一帆等六人每个人的精神,所有的力量,全部都贯注在掌中的宝剑上,他们每个人都仿佛和自己的剑融合为一。
甚至不但他们自己人剑合一,而且在交手的过程中,他们的气机也互相交融,他们的精气神也都融为一体,仿佛这不是六个人,而是一个人。运转如一,并无二致,这才是这种合击绝技最高深的境界,他们六个人精气神已高度统一。
“玉函,你瞧楚留香居然用的可是‘九九八十一手凌风剑法’?而且他剑法居然如此成熟,似乎对于家公这套剑阵也颇为熟悉。”
柳无眉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听到李玉涵的回答,转过头,却并没有看到李玉涵。她眉头微微一皱,问了旁边伺候的垂髫童子,听到对方已经离开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今天的李玉涵表现似乎有些古怪,柳无眉又向剑阵方向瞧了瞧,在这六把剑交织的剑光下,南宫连城和楚留香已是瓮中之鳖,不用太过在意。于是柳无眉转身,向‘李玉涵’离开的方向飞掠而去。
此时剑网已编织得越来越密,已渐渐开始收缩。
胡铁花紧张得吞咽了下,远远看去,只觉剑气千变万化,如十彩宝幢,森严的剑气使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忽然变为寒冷。
即使胡铁花并不擅长剑法,也看得出这剑阵的威力实在无坚不摧,无懈可击。
甚至连李观鱼这痴呆老人的眼中,也露出激动之色,这逼人的剑气,似已激发出他生命的最后一丝活力。他那颤抖的手掌,竟握住了剑柄,似乎也想要奋身而起,投身于剑光中。
实际那六名绝顶剑客并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轻松,‘楚留香’这香帅轻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但他剑法不俗,这凌风剑法并不比年轻时的李观鱼弱多少。他似乎还格外熟悉这剑阵,知道剑阵的薄弱处。
而且他剑法有时候不讲规矩的一转、一折,就像神来之笔一般,莫名其妙地就将他们攻势化解。
对了,这家伙的意志力也实在非同凡响,在这番交手中,此前的伤口崩裂,鲜血染湿衣衫,他居然面不改色。有时候皮肤被剑气划破,却还是半点表情也不变。那一副睥睨不将所有人看在眼里的姿态,从始至终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至于这剑网中另一人,同样棘手得很。
这南宫家的小子,剑法精妙之极,简直令他们这些老牌剑客都要为之汗颜。
稍微有一点疏漏之处,就会立刻被他抓住。也幸好他们是剑阵,足足六个顶尖高手。否则单打独斗,只怕一着不慎就被他刺伤了。
也因此,原本很快就能收拢的剑网,也必须极缓慢地合拢,所有人小心翼翼,生怕被南宫连城抓住个破绽,一剑击出,让整个剑阵就要崩盘。
“小子,叫你在我面前嘴贱。”帅一帆眼中利光一闪,对‘楚留香’格外‘照顾’。其余人剑法或许还有留手,但他却是剑不容情,一剑又一剑在楚留香身上留下剑伤,不过楚留香依旧冷傲睥睨。
剑网收得越来越紧,可供南宫连城和楚留香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一名黑衣人斜斜一剑向南宫连城刺来,南宫连城却仿佛没有瞧见一般,避也不避。
也就在这时候,楚留香突然像是不受控一般,猛然向这剑撞了过去,鲜血飞溅,长剑入肉,楚留香脸色始终不变。而这黑衣人却皱了皱眉,因为这一剑卡在两根骨头上,虽然他最后把剑拔了出来,但速度却缓了一缓,让原本精妙流动的剑阵,出现了一丝凝滞。
也就在这时,南宫连城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飞鸿。
飞鸿漫天席卷,只听叮叮叮叮叮的六声响动,然后密集的剑网,冲天的剑气,竟全都奇迹般消失不见。那六位名动天下的剑客,全都一动不动,竟像是忽然在空气中凝滞了一般。
南宫连城从容收剑,微笑道:“承让,承让。”
六名剑客面面相觑,那一瞬间的迟滞,甚至不能说是破绽。但南宫连城就抓住了,一剑破六剑。
过了好半晌,其中一个枯瘦矮小的黑衣人道:“年轻俊彦,果然是年轻俊彦。纯以剑法而论,就算薛衣人也未必胜得过你。将来你非但是天下第一剑客,更可能是天下第一高手。”
南宫连城笑道:“凌大侠这句话若是传言出去,在下只怕很快就要名动天下了。”
那枯瘦矮小的黑衣老人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南宫连城笑道:“李老前辈交友虽多,但武功、剑法俱是一流的却并不难猜,所以我想来的六位高手中必然有一位是和李老前辈有郎舅之亲的‘双剑无敌镇关东’凌飞阁老前辈。前辈用的本来是鸳鸯双剑,骤然使单剑,难免有些不惯,尤其是交手激烈时,左手虚握,就像是握住一柄看不见的无形之剑。”
原著中,楚留香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在交手最关键的时刻,将一把剑递到了凌飞阁手里。凌飞阁因习惯在不知不觉中将这剑接下。而这剑阵既不能少一把剑,也不能多一把剑,否则阵法的推动,就立刻有了阻拦。楚留香就趁这一时刻,制住了李玉涵。
砰!就在这时,摇摇晃晃的楚留香忽然一头栽在地上。他身上伤势实在不轻,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不救你朋友么?他身上的伤势可实在不轻。”另一名黑衣人道。
南宫连城正要说话,忽然就见一道人影远远飞掠过来,他微笑道:“救他的人来了。”
柳无眉神色惊慌地飞掠过来,看到浑身是伤的楚留香,顿时瞳孔一缩,赶紧上前把他抱起,从怀里取出丹药喂到楚留香嘴里。
“这……”六名武林高手都皱起眉头,这李家儿媳虽说是江湖儿女,未免太不讲究了吧。
这时‘李玉涵’也飞掠过来,但这‘李玉涵’看见自己媳妇如此照顾其他男人,居然也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先微笑地给南宫连城点头打招呼。
柳无眉在简单处理‘楚留香’伤势后,又在‘楚留香’的脸上使劲揉搓。看来她已经知道楚留香和李玉涵互换身份的事情了,只是这张面皮是南宫连城特制的,要真是那么容易撕开,那李玉涵在恢复一定行动力时,自己就把易容解开了。
南宫连城这次也没有为难他们,走过去,将清水倾倒了一些在他脸上,用手拍了拍,然后又使出特殊手法,片刻后,一张薄薄的面皮从他脸上取下来,露出李玉涵本来面目,只是面色苍白如纸,神情还带着些惊惶,哪还有先前的桀骜。
瞧那六名剑客都用惊异的目光看来,甚至原本不能行动的李观鱼全身身形也在颤动,南宫连城一本正经道:“这剑阵乃是李观鱼前辈心血结晶,李兄想要亲自一试剑阵,他也有好剑之心,为了不让各位前辈因他身份留手,所以扮作楚留香。”
嗯,一点毛病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