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追根溯源
这自是姜念安的血,小师妹凝望着水晶瓶内的血迹少顷,起身自行囊中取出瓶瓶罐罐,琳琅满目的医用器材。
她似乎有着一番精深医术在身。
烛火微摇,人影斜长,她坐在桌前,伏案做着不知名研究,直至天明,晨光透过窗纸,空中的粉尘在淡金光束中悠哉浮动。
她才叹息道:“望舒指月,月为阴,姜念安是女子,天生相契,却半点没传承到姜温序的望舒真气,这不对吧?”
小师妹又起身,埋头翻阅随身一本古朴文书。
“宝植有易天伐髓,改经换脉之效,能让姜温序这种愚夫大器晚成,望舒之气定充盈髓脉,满溢而出,
按典籍记载,这般充盈,那望舒之气是可传给子女,至少三代方可散尽的啊……”
小师妹目光无神,凝望着古朴书册,喃喃自语。
“莫非姜念安不是姜温序的种?料想不是,这父女长得挺像的,那就是血统不纯。”
“可若姜温序当真亲口服下望舒仙,作为第一代,怎会不纯呢?”
“除非……根本不是他服用了望舒仙草。”
“是他的血,玷污了望舒之血,这才导致姜念安没有传承到望舒仙气……若是如此,那源头就该在周氏一家。”
“唔,也有可能是需心头精血?”
小师妹顿时叹了口气,白嫩青春的脸庞透着几分无奈,自语说道着恐怖的话。
“早知……当时就该刨开她的胸膛,取出她的心。”
“讨厌的江不系,竟害得我也跟着有几分心慈手软起来。”
……
“东方大哥!东方大哥!咱们吃过早膳,一道儿去翠霞山庄罢!”
说谁谁来,这才刚刚天明,那姜念安又踏踏踏在廊道间跑动着,敲着江不系的门。
小师妹同江不系住在一栋客栈,只是不同楼层,过人五感让她听见那白莲花天真活泼的嗓音,不免心中懊恼。
“真该刨出她的心!”
?
江不系的名头短短一夜,已在翠霞山庄一带大肆宣扬。
这座沿江小镇,多有武林人士受邀而来,此刻聚集在茶楼酒肆,吹嘘扯皮,高谈阔论。
当江不系穿戴整齐,系紧腰带,穿上青衣,将用来挡雨的斗笠背在身后,被姜念安唤下大堂吃早膳时,楼下早已人声鼎沸。
“昨夜可是东方未明亲自出手,当街救下九阙之女姜念安,助姜谷主生擒一剪梅!”
一位操着北地口音,疑似藏锋道弟子的青年说得脸色涨红,好似吹嘘东方未明,便是吹嘘他们藏锋道,与有荣焉,激动反驳。
“什么东方未明……那分明就是南侠江不系的化名!他铲奸除恶,半点不慕名利,以化名行事。”
“昨夜一剑诛贼,救下九阙之女,也不曾邀功,自顾离去,听说那九阙之女深更半夜想邀他见面,他也不答应。”
“哦!深更半夜~”
小师妹叉着腰,站在楼梯口,面带薄纱,打扮颇有江湖侠女之风。
她默默望着走下楼的江不系,与他身侧的姜念安,又听得堂内交谈,不知怎的,心底有点想骂人。
“小师妹,不同你的师兄弟们一并用膳吗?”江不系注意到她,指了指堂内几位颇为骚包的武林人士。
“不熟。”小师妹没好气答了句。
江不系同小师妹也不熟,于是并未在乎她可能是因葵事导致的心情不佳,寻了处座椅,同师姐,姜念安一道吃饭。
并未拒绝这位九阙千金的理由也很简单……她请客。
江某人向来是最喜欢白嫖的,在这点上,他同漪清公主不愧为奸夫淫妇的狗男女,天生相契。
于是小师妹更为恼火,踩着沉重的步调,坐在江不系对面,大大方方蹭吃蹭喝,目光幽幽瞥了姜念安一眼。
第一次自个和异性吃饭的姜念安似乎有些紧张,并未注意到小师妹的眼神,只觉得莫名心悸,浑身发毛。
还当是自己昨晚淋了雨,染了风寒,也未在意,起身要了壶酒,双手端起酒杯,盈盈举向江不系,语气认真。
“昨夜之事,还未当面道谢,念安自饮三杯,望东方大哥莫要介怀。”
江湖都猜江不系便是东方未明,不过他本人也没承认过,所以姜念安依旧唤他东方大哥。
江不系不喜欢繁文缛节,只喜欢繁文缛教,随意摆手,
“大清早喝什么酒,顺手之举罢了,不用在意,你若真想感谢我,那就请我尝尝定州的包子……听说很有名。”
反正救你的人情,你爹会用霜月谷的东西来还……他在心底默默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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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安开朗一笑,没说什么,还是喝罢三杯酒,白嫩脸上略带酡红,唤来小二点餐。
“定州的包子好吃?”夏令绾点了点唇角,有些嘴馋。
后不等江不系回话,又默默低头在鹿皮挎包里翻出竹筒,给自己和江不系倒了两杯水。
她以姐姐的身份,语重心长对江不系说着江湖道理,“江湖上的东西,不能乱吃乱喝喔。”
“那包子呢?”小师妹喜欢逗这位不太聪明的女侠玩。
夏令绾大脑过载了,半晌才一脸惊讶,却是语气难过,“是哦!包子也不能吃!”
江不系安慰她道:“恁师弟我如今百毒不侵……我先给你试毒你再吃罢。”
“虞妹妹听了肯定高兴……这下可以在你身上试药啦~”
咔嚓……
小师妹手中的茶杯泛起裂痕,面纱下的俏脸定定望着江不系。
“虞妹妹又是谁?”
江不系稍显茫然看她……怎么感觉你有点不爽?妹妹,你是谁啊?
“我妹。”他简短回答。
却是有摞在一处,五屉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被小二端上来,“客官恁点的包砸!羊肉与猪肉馅的!”
包子边角被肉汁浸湿,白气升腾,香味扑鼻。
江不系作为桌上年纪第二大的好大哥,先用筷子夹了个放在姜念安的盘上,继而又自个夹一个,先咬一口,再递给师姐。
“啊~”师姐双手拄着长椅边角,扬起雪白下巴,接受江不系的投喂,这简直就是在照顾小孩儿。
小师妹放下心来,素手捏着包子小口咬着,又问:“怎么姓虞?”
“不是亲妹子呗,当初我十六岁时,本来说和她成亲,结果沟槽衔枝台……”
咔嚓!
小师妹猝然在桌上一拍,木桌骤然寸寸开裂,吓得满堂宾客都看了过来。
面纱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目光很寒冷,姜念安被吓得脖子一缩,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夏令绾则望着摔在地上的白面包子,眼神稍显可惜……这包子蛮好吃的。
江不系神情莫名,你生什么气?
“诶!这不是少侠吗?”忽的有人出声,打断沉默,却瞧二楼包厢中,探出个脑袋。
正是藏锋道的谭松迟……当初和孟向北一并抢人的七剑。
也是送了江不系一匹汗血宝马的性情汉子。
“真巧,来来来,一并上来用膳罢!”
江不系对藏锋道挺有好感,并未拒绝。
厢房内除了赠马汉子谭松迟,与白衣剑客纪询声外,还有几个年轻小辈,包括那位剑修姐姐,料想是两位七剑的弟子。
谭松迟热情招待。
“来来来,早闻东方未明夜擒一剪梅,我们便知是你,快坐快坐,呦,姜侄儿也在,迫不及待想来报恩吗?”
姜念安稍显拘束,红了俏脸,小声道:“本该如此。”
“这位是我的师姐……”江不系正在介绍。
“我们知道,夏令绾嘛!”
江不系与容娘子都是一怔,他语气稍显错愕,“你们怎知?”
座下几人抚掌而笑,
“此前我等已与道主通过书信,了解过少侠与藏锋道的渊源,你们可知……道主柳洵度,有个师弟?”
容娘子飘在江不系身侧,语气惊疑不定,“他指的人……应当是剑仙,那姓陆的。”
江不系稍显哑然,早知师父与七仙是老江湖,且大都是北朝人,但如今还是第一次碰见与他们有渊源的人。
若当真属实,难怪柳洵度三番五次前来相助,还命门下弟子不远万里赶来秦州接应他。
纪询声颇为高冷,但此刻表情却甚是热切,拉着江不系在身旁坐下,拍拍肩膀。
“你所用的剑法,可是《青莲剑典》?”
“的确如此,但却不止。”
江不系的武艺,师承师父夏怀瑾与山上七仙,随师父学内功,同剑仙练剑,自酒仙学拳,与棋仙修指……
加之他闯荡江湖,七年间所搜寻到的各方武学,这才有如此深厚底蕴。
而到了他这个境界,一招一式基本不再遵循死板剑谱。
同人厮杀变数万千,只有寻出当下最优解才是根本,因此江不系当前的剑法,是结合了《青莲剑典》与诸多武学的产物。
目前他正在琢磨将《悬镜刀法》与《黄庭剑》融会贯通,纳于己身……但《青莲剑典》,仍是他一身剑法的根基所在。
因此严格来说,江不系仍有八位授艺恩师……包括容娘子。
他的轻功身法,便是容姨教的。
“那便对了,《青莲剑典》乃藏锋道三门顶尖武功之一,陆师兄没有对你藏私。”
谭松迟哈哈大笑,语气颇为轻快,
“二十多年前,我们这一代,被誉藏锋十子,陆师兄本是十子第三,第二嘛,便是当今道主柳洵度。”
“大师兄……”
纪询声瞥了他一眼,谭松迟住了嘴。
江不系眉梢轻挑,“他出事了?”
“唉,陈年旧事,不谈这个。”纪询声微微摆手,
“你既是陆师兄真传,按理说,本就是藏锋道弟子,只是未曾领印入谱,待你回宗门驻地,再为你补上便是。”
说着,纪询声看向坐在桌旁,一众眼神好奇的年轻子弟,板起脸,道:
“这便是你们江师兄。”
“师兄好!”他们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那位剑修姐姐原先甚是高冷,如今倒是美目略带异彩,望着江不系。
江不系抬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心头稍显古怪,他就这么入宗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虽然他的确与容娘子商议过,当个什么门派客卿之类的人物,但这般简单,是否有些太草率了。
纪询声看出他心中所想,笑了几声,道:
“领印入谱一事,你不必介怀,陆师兄与道主向来有书信交流,知道你生性不拘于人,倒也未必要将你锁在藏锋道……”
“师侄此来定州,可是想参加比武招亲?”
容娘子翻了个白眼,这就叫上‘师侄’了?还说你们对江不系没想法?分明就是眼馋这般出色的子侄!
若不是怕被陆剑仙揍,恐怕都想抢人,让他拜入自己那一脉。
小师妹端正坐在江不系身侧,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用餐吃饭,好似当他不存在。
夏令绾则压根没怎么听懂,但听得‘比武招亲’四字,她这才有了反应,稍显生气道:
“三郎才不会参加什么招亲!”
“为何?”
“之前我问过她了。”夏令绾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小师妹,
“比武招亲,就是抢压寨夫人……压寨夫人,就是每天晚上躺一起睡觉。”
她扬起下巴,“床睡不下那么多人,只有我能和三郎一块睡。”
小师妹此刻才开口,问道:“那做一个能睡十几人的大床呢?”
“啊!?”夏令绾美目惊讶,“对喔!”
但她脸上又泛起为难之色,“可我心底不舒服……”
小师妹忽的转头望向江不系,目光颇为凶恶。
还说你和你姐姐没有一腿?
纪询声则忽道:“师侄今年二十三了吧?”
江不系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还未过二十三岁诞辰。”
“男儿家十六七岁便可成家立室,江湖儿女倒也未必着急,可二十三岁,还是太晚了,若传出去,还当大名鼎鼎的南侠无人愿嫁。”
“是啊是啊。”浓眉大眼的谭松迟此刻也插嘴,一唱一和,道:“是该给你寻一门亲事了。”
容娘子觉得自己的娘亲权威受到挑衅,向来镇定自若的神情当即一变,语气凶狠,
“呸!这种事轮得到你们说!?攀上一层姓陆的关系,还真把自己当三郎的长辈啦?”
可惜她的话,除了江不系,无人能听到。
纪询声便指了指自己的亲传弟子……那位高冷的剑修姐姐,
“疏儿乃我亲传,今年二十岁,天赋尚可,乃藏锋道年轻一辈武艺最高者,已达一品,再等几年,宗师有望。”
“若按天赋算,下一代道主,定是疏儿无疑,倒也配得上江师侄……你觉得疏儿怎么样?”
“啊?”名为疏儿的剑修姐姐……妹妹红了俏脸,手足无措,却没有反驳。
江不系的容貌,武艺,品性,皆没得挑剔,更何况……他竟然也算藏锋道真传。
这下连身份也无碍了……虽然是个刺王杀驾的反贼,但北朝的江湖儿女,尤其是年轻人,显然不会多么在乎这点。
甚至只会觉得‘行刺皇帝,真豪杰也’。
容娘子冷笑,“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没办法收你为弟子,便想通过联姻抢人!”
江不系当然不会娶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妹妹,当下想寻个定情信物,驳斥回去。
但他身上……嗯,思思没给他留,墨墨的定情信物——纸鸢与木鸢,早被江不系还了回去。
虞小妹则脸皮薄儿,不敢留,除此之外,南朝那边儿,其实还有一位……但不方便拿出来。
翻遍全身,居然只有林姐姐赠予他的木佩勉强够格,不过这玩意儿……林妖女本人肯定是没有定情信物这个想法的。
九阙妖女,顶多是和江不系玩玩,若真以为她会和你谈情说爱……这无疑便是掉进妖女的陷阱了。
江不系自问没有被林妖女的蛛网缠上,颇为清醒……只是偶尔会回味林姐姐的唇,大约一天回味七八次。
因为真的很甜。
但他还是自袖中取出贴身携带的木佩,歉意一笑。
“这……实不相瞒,我在江湖已有情缘,暂时不考虑婚配一事。”
纪询声与谭松迟也不便多说。
小师妹凝望着江不系手中的木佩,面纱下的俏脸洋溢起一抹莫名的笑。
心底对江不系的那点不满,霎时间烟消云散,不见踪迹,乃至隐有涟漪,好似一圈圈在心底淡淡荡漾开来。
若不是身份不对,她甚至还有几分奖励江不系一个亲亲的小冲动。
剑修妹妹失落垂下脸,却又不意外……江不系行走江湖七年之久,怎么可能没有红尘相伴呢?
谭松迟却不死心,看向小师妹,“听说,你是阳威剑一脉的弟子?”
小师妹微微颔首,疏远而又高冷。
七剑显然不会关注门下弟子给自己的剑起什么名字,也便没有多关注小师妹的身份。
“你同你江师兄,似乎很熟?方才还一块进来。”谭松迟一个大老粗,直言问:“对他可有意?”
“当然。”小师妹昂首,谈及男女事,丝毫不怯场,颇有云愿知之风。
在场几位藏锋道师妹都娇羞捂住脸,觉得这位同门又大胆又率真,真有勇气。
小师妹暗道自己这是在借此掩盖自己方才在大堂的失态,并不是真对他有男女之意,所以才这般大大方方。
谭松迟于是看向江不系。
江不系依旧拒绝,微微摇头,还是原话,“抱歉,在下已有情缘。”
“嘻嘻……”
小师妹刚一笑出声,便发觉自己的反应不对,又装模作样垂眼失落。
一众藏锋道门人皆是叹息,谭松迟只道:
“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江师侄日后也该与同门子弟多交流交流,若能有桩美谈,也算江湖佳话。”
夏令绾从一开始就听不太懂,晕乎乎的,只顾得吃饭。
她品尝一只肉包,顿感美味,将吃了一半的包子递到江不系嘴边,
“三郎,尝尝。”
江不系一口咬下,美滋滋享受着师姐的投喂……他打心眼里喜欢和师姐一同生活的滋味。
舒心,惬意,而又纯粹。
众人看出江不系心中的享受,几位年纪轻轻的女弟子于是更为惆怅。
说是三妻四妾,可那木佩情缘算一个,这位看上去呆呆的师姐……似乎又占了一个。
姜念安算是局外人,一直没怎么插话,直到吃罢,才轻快起身,邀请江不系一并乘船北渡。
?
翠霞山庄与霜月谷是姻亲关系,在武林正道人脉颇广,当江不系乘船泛舟,游于江面时,遥遥只见四面八方,游船好似片片落叶,数不胜数。
小师妹坐在船舷,双手稍显随意搭在身侧,薄纱随着江风微微拂动,眺望雾气朦胧的岛屿,轻声道:
“拓跋阀此前是想寻人杀你,只是恰巧被我们撞见,这才有所争斗,听闻还有一暗桩埋在岛内。
“他们料想不会放弃,小师兄此次上岛,切记小心。”
如今江不系与藏锋道‘认亲’,那这句师兄,她算是唤得心服口服。
夏令绾倚靠着船舷而坐,扬起俏脸,眯着美眸,吹着江风,惬意非常。
绾绾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知同三郎在舟上吹风,很是舒服。
姜念安自乌篷里弯腰走出,抬手捂住被江风吹拂的发丝,好奇问:
“拓跋阀……唔,听说还有玄枢秘宗搅局,那周姐姐此次比武招亲,当真可太平办下去吗?”
“不太平才是好事,不怕玄枢秘宗和拓跋阀惹事,只怕他们藏身暗处,不漏鸡脚。”
江不系斟酌了下,他此次上岛,其实也没什么要事。
一剪梅已被姜温序生擒,只待他审问出什么线索,才可有下一步动作。
花花目前还在赶来翠霞山庄的路上,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撞见她。
余下之事,似乎只剩拔除拓跋阀的暗桩。
看似悠闲自在,但江不系凝望着云雾缭绕,翠峦叠嶂的岛屿,借由《黄庭经》的灵性直觉,隐约心有波澜。
此次比武招亲,定出意外,却又不知会发生何事……这下他算是明白,为何修《黄庭经》的,大都是一群道士了。
哪怕是江不系,此刻竟也有几分想要卜算一卦,解答心中疑问的冲动。
很快的,乘船来至岛屿近前,姜念安依旧热情朝江不系介绍。
“此岛名头简单,便唤翠霞,乃北朝天下五绝景之一,落日红云,江波澜漪,名气很大。”
“岛上又有四大奇景,哪怕东方大哥此次上岛无事,念安带大哥玩上一玩,说不定也能有所获。”
“当初爹爹便是在此岛,与娘亲结识,又在朝露花谷中,悟出《空谷花尽剑》……”
姜念安说道着,便瞧岛上花红遍野,水雾弥漫,连绵屋舍参差不齐,错落岛上,皆已红绸点缀。
码头之前,有位头戴帷帽的黄裙女子,凭栏而望,瞧见姜念安,当即朝这儿招手。
姜念安嗓音微喜,“周姐姐!”
容娘子则忽的现身,飘在江不系身侧,凝望着那位黄裙女子,神情凝重。
“这妮儿……身上阴气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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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过渡章。
今天回了趟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回来码字时已经六点了。
只有6000字。
明天我看多补一点。
写得太少,还是日常,我会感觉有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