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消磨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
没有那么多慷慨激昂的英雄史诗，真正的战争，剥开光鲜的宣传外衣，内里只有平平淡淡的一个字一死。
人被杀，就会死，绿皮兽人被杀，同样也会死。
唯一的区别在于，绿皮兽人有点难杀。
请注意，是难杀，不是难杀死。
虽然人类的某些致命伤对于绿皮兽人来说并不致命，但是包括头部，胸腔的贯通伤口，肢裂，高温焚烧一类的手段，杀人的时候好使，杀绿皮兽人同样好使。
人类的武器对绿皮来说同样致命，只是兽人嗨起来，人类的凡人部队的战线很容易被绿皮兽人靠近战给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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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又存在一个只有老兵们知道且秘而不宣的战场小秘密，那就是相比起永无止境的堑壕战，反而是冲锋向前的伤亡更小。
唯一的问题是，老兵们可以靠着更优秀的技战术，靠着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战场直觉活更久，为什么要跟着新兵蛋子一起冲锋？
所以帝国军务部呆板的战术，虽然是挺呆板的，却非常的公平。
不知道死亡与下一次的补给谁先到来，反正涂M的绿皮兽人就对了。
马达西奇对首府巢都打的烂仗，已经有些麻木了。
绿皮兽人推不进来，巢都的军队打不出去，双方就在首府巢都外围一百公里的范围内不断的不停的添油，似乎只有耗干一方的血肉才能决出胜负。
偏偏，绿皮兽人扩散出的孢子根据土壤的肥沃程度不同，最快的那一类，三个月就能产生屁精，一年到三年就能长出兽人小子，真要打成漫长的消耗战，人类反而是拖不起的一方。
这一次的绿皮兽人入侵，强度真的超标了啊。
马达西奇也算是踩着绿皮兽人的尸骸一路晋升到连长职位的。
回忆过往，甲类的星界兵团，一个团就能按着同等数量的绿皮兽人暴揍，修筑好半永固类型的工事，顶着三倍数量的兽人坚守个把月也很轻松。
因为绿皮兽人Waaaagh起来的样子虽然很嗨很靓仔，但是抱头鼠窜的时候更没有任何的偶像包袱。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啊哦一声等死就完事儿了。
绿皮兽人发动的战争，一般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或者说战争本身就是目的。
所以发现实在打不过，绿皮兽人风紧扯呼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但是这一次，阿莱维亚遭遇到的绿皮兽人入侵，真的不太一样。
马达西奇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形容这种感觉，要是骚话小王子卡兹在场，肯定会接茬绿皮有信仰，小子有力量。
虽然不是很懂兽人帝国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在考斯嘎的率领下，大家真的很嗨啊。
嗨！考斯嘎！！！
若不是连队规模的阿斯塔特四处救火，居中协调，各种斩杀带队的兽人老大，首府巢都的大门早就被绿皮兽人给捅穿了。
但是马达西奇能做的，也就只是这些了。
两个月的时间，快三亿的伤亡数字，固然有首府巢都的军头大肆征发底巢居民充当填线兵的原因，但是战争的烈度也是可见一斑的。
反而是卡兹那边的山峦轰炮要塞夺回战，快要出结果了。
新兵训练，真的很重要，虽然以阿斯塔特的视角来看，阿莱维亚就没有多少兵团符合星界军甲种团的基本要求，但是卡兹那边，盗版团旗报已经印了五期了。
与帝国军务部联合帝国宣传部搞出来的人类大乘赢学不同，卡兹搞的《团旗报（阿莱维亚限定版）》，是真的教东西。
光是那副绿皮兽人的卡通小人版本要害色块图，便是每个新兵都会主动反复观摩的玩意儿。
而卡兹根据他本就二把刀的兽人语学识，靠着以讹传讹的空耳技巧，更是编写了一本名为《兽人必须死》的兽人语通识小册子，要求所有军官至少能大概听懂绿皮兽人大吼大叫时在嚎个啥。
别说，还真别说，虽然学得好的人类军官普遍出现喜欢大家伙的绿皮化初级症状，但是得益于绿皮兽人的大嗓门，提前个三五十秒知晓进攻的主要方向，真的对调集火力班组进行针对布置作用巨大。
产能扩充与产线转移不是短时间能见效的事情，替机械教做好利益协调工作，卡兹无法说出口的潜台词，事实上真正的聪明人都看懂了。
这是一场种族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存在投降这一选项。
所以在最后一个阿莱维亚人死绝之前，帝国绝不放弃抵抗。
冷知识，一把星界军的制式雷射步枪，虽然枪身的材料成本占了百分之九十，但是真正的技术难点，反而是零售价十五王座币的雷射弹匣。
嗯，跟破片手雷一个价。
雷射弹匣的产能，几乎全部在首府巢都，卡兹统辖的地盘工业大摸底了十几次，也就是零星的工坊可以制造，军队完全靠着庞大的库存在支撑。
机械教接手后，把这些小工坊的设备与人员集中起来进行了生产工艺的优化升级，不过也就一天两万左右的产量。
看起来好像还不错，但是在庞大的军队基数面前，闹着玩呢？
所以卡兹毫不犹豫的开了五条实弹武器的生产线。
得益于人类帝国继承自旧夜的遗产，彻底掌握语言的好处便是不需要纠结什么碳硝硫磺的配比，发射药直接可以从钷素精炼的副产物里搞。
别说，还真别说，虽然帝国的雷射武器性价比这方面拉爆了传统的实弹武器，但是实弹武器口径与装药决定威力的便宜性，在阿莱维亚的战场上，反向拉爆了雷射武器。
尤其是后勤补给线通畅的情况下，与帝国制式装备完全不兼容的各种阿莱维亚「土特产」得到了前线将士的一致好评。
虽然雷射步枪也能在绿皮兽人身上一滋一个洞，但是遇到重装老大与装甲载具就乏力了。
反而是重伐木枪与没良心炮，不管揍啥都特别好使。
别误会，都M41时代了，卡兹还不至于用油桶改装没良心炮，战况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
卡兹搞出没良心炮，单纯是穿越久了，忘记「虎」字怎么写了。
看造型，完全就是虎蹲炮的翻版。
为了解决前线快速机动火力的不足，又要考虑到迫击炮对操作人员的技能娴熟度要求颇高的痛点，卡兹一拍脑门，把臼炮这种古代玩意儿搞了出来。
除了炮弹与发射药是一体化设计，炮身完全就是开了历史的倒车。
尤其是发射完之后，需要士兵用大铁钳把设计有自缩机构的弹壳从炮筒里用蛮力拽出来。
操蛋吗？
挺操蛋的。
士兵们喜欢吗？
那可太喜欢了。
两个士兵就能搬运的小型火炮，弹药补给还很充足，便宜皮实耐，除了费力气，还要啥自行车。
战场就是这么残酷，就是这么黑色幽默，士兵们文化素质是不高，但是最基础的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还是懂的。
上边的老爷们愿意给前线补充重火力，从炮管里拿钳子硬拽弹壳算个屁啊，给你发等离子武器，你用吗？
不用，谁家星界军好男儿用等离子武器啊。
下贱！
帝国的槽点实在太多了，开历史的倒车，何尝不是一种军事的进步。
随着卡兹稳坐后方，资历最老的西福斯接管了前线的指挥权限。
然后这位大头鹰士官发现，根本不需要自己指手画脚，三个月的战争，已经把一大批基层军官历练出来了，只要物资补给跟得上，星界军战斗组自己会搞定一切，阿斯塔特们只要快乐的跟兽人老大单挑就好了。
拔毛者的传说还在继续，战斗兄弟们谁都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你可以是卡兹，我也可以是卡兹，但是拔毛者一定肯定也必须是卡兹。
随着外围工事的逐渐夺回，绿皮兽人位于要塞内部的人手越来越少，而巢都联合会所属的星界军依然每天三万雷打不动的把后续部队往前线送。
力量对比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随着第一批返回后方修整的部队完成补员，老兵吹着牛逼带领新兵返回前线，最后的肃清作战开始了。
这些返回后方的士兵向重建的军务部报告了前线大量不合理的安排与布置，统合参谋部为了彰显存在感，与军务部夺权，以极高的效率编写了数百页的报告呈交卡兹审阅。
然后卡兹发出了意外的一声「咦」。
这报告写得很专业呀！
就是有点看不起阿斯塔特的超人大脑。
麻烦你们夹带私货的时候编数字编的靠谱点。
但是卡兹没有借题发挥，反而表彰了统合参谋部的全体人员。
作为政治妥协的一部分，卡兹把不好直接抹杀的旧军头全部送去了重建的阿莱维亚军务部，把还能用的人手扔进了这个一拍脑门想出来的统合参谋部。
所以统合参谋部的少壮派军官侵蚀军务部的职权，本就是卡兹鼓励并默许的。
不聋不哑不当家翁，涉及数百万人的改制，这些家伙只贪了大概二十支星界军的编成费用，以帝国的现来说，清廉得不像样呀。
算了算了，批了批了。
卡兹的道德洁癖早在新兵期就被杀千刀的萨菲罗斯治好了，手下人只要能干活儿……
……就这样吧。
但是围攻山峦轰炮要塞的绿皮兽人也没有坐以待毙。
绿皮兽人早就发现了人类虾米源源不断的从地底长出来，所以要塞内部的绿皮兽人老大们一合计，觉得继续各自为战不行啊，虾米数量太多了。
就算有搞毛二哥保佑，英勇的绿皮小子们也不可能阻挡住源源不断冒出来的人类虾米。
是时候将坑道战争进行到底了。
兽人永不为奴，Waaaaagh！
只是……
这已经不是绿皮兽人的俺寻思了，这根本就是瞎寻思。
帝皇打网道战争，身边都是什么玩意儿，是禁军，是寂静修女，是最精锐的太阳辅助军，是阿斯塔特中的佼佼者。
你们绿皮在搞啥啊，放弃了地形优势，主动向戒备森严的星界军占领区发动大规模袭击。
真被你们莽穿了，咱们阿斯塔特有何脸面去见卡兹兄弟。
要塞内部绿皮兽人的异动自然瞒不过西福斯。
赶紧把在外执行斩首任务的阿斯塔特叫回来，一场更加惨烈的战事开始了。
悍不畏死的绿皮兽人固然可怕，但是巨素喷射器是真的好使。
虽然在卡兹插手之前，要塞的卫戍部队几乎已经损失了全部的装甲车辆，但是人类嘛，懂的都懂，这个几乎的意思就是东凑凑西修修，三五八十辆黎曼鲁斯还是凑得出来的。
打战地防御战，人类真的没怕过谁。
兽人的主动进攻，终究耗尽了要塞内部的绿皮兵力。
虽然到战役的最后，士气崩溃的绿皮兽人还是四散而逃。
但是星界军彻底从内外两线作战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客观保守且又谦逊的说，这座山峦轰炮要塞，阿斯塔特们算是夺回来了。
只要清理被碎石瓦砾封堵的交通线，修葺被兽人破坏的关键设备，那么再不需要处处布防的星界军就可以抽调出人手，针对外围工事进行强而有力的歼灭作战了。
山峦轰炮是否能修好已经不重要了，这座要塞本身，就是一处非常重要的战略节点。
不光顶住了绿皮兽人的扩张脚步，更是令卡兹可以从容的反向发兵，把那些首鼠两端依然保持「中立」的巢都狠狠的收拾一顿。
那帮狗东西，仗是巢都联合会在打，伤亡是卡兹的军队在付出，结果就因为绿皮兽人没有打到跟前，居然敢玩闭关锁巢那一套。
批判的武器终究取代不了武器的批判。
是时候对这些玩意儿出重拳了。
在阿莱维亚的战场上，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
仁慈的时间窗口已经过去了，卡兹搞出千万大军，不是用来阅兵时候充场面的。
山峦轰炮要塞之间的地底通道虽然安稳，终究运力有限，还是得一个巢都一个巢都的碾过去。
阿莱维亚毕竟与神圣泰拉同根同源，对于人类而言，巢都天然就具有要塞的全部功能。
如果不想去进攻绿皮兽人占领的巢都，那最好的选择就是让绿皮兽人来进攻人类把守的巢都。
每天都在处理坏消息与更坏消息的马达西奇在知晓了卡兹终于夺回第二座山峦轰炮要塞后，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但是四连长终究忍住了命令卡兹去进攻第三座山峦轰炮要塞的想法。
只是发电提醒卡兹，既然他可以利用地底通道发动进攻，就要小心防备绿皮兽人也这么干。
对于连长的提醒，卡兹深以为然。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当初的设计师同样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建造要塞时，采取的是两点一线的设计方案。
所以绿皮兽人哪怕想要通过地底通道发起进攻，也得先破坏人类修建的数十道隔离阀，然后再顶着人类防内也防外的丧病工事一步一步的打出来。
卡兹向马达西奇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后，四连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放手去做】。
如今绿皮兽人依然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在首府巢都，不趁现在抓紧时间积蓄力量，等到绿皮兽人想通了，开始四面八方散兵，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
马达西奇捏着预备队不动，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在此之前，血肉的消磨不会停息。
对此，恐虐非常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