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学术交流
什么是最初的印象？
傲慢与偏见。
包括马达西奇与卡兹在内，阿斯塔特们都因为固有的认知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门迪卡—3Ⅱ的真实底蕴远比这位大贤者展示出来的更加深厚。
只是阿莱维亚这颗星球，引不起大贤者太多的兴趣罢了。
怎么会呢，机械教最爱的不就是挖坟倒斗吗？
阿莱维亚这样自大远征前就存在的文明世界，机械教怎么可能放过对其进行科技探索与遗物回收！
对，没错，是这样的。
问题在于，马卡里乌斯远征收复阿莱维亚，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远征军内战爆发后，为了得到机械教的支持，军头们联系了不止一个铸造世界，阿莱维亚不能说天高三丈，也称得上掘地三尺。
换句话说，好东西早就被同行搜刮过了。
还不止一次。
所以根正苗红的门迪卡—3Ⅱ作为火星正统大贤者，真的对捡漏这种事情提不起兴趣。
他不是野鸡铸造世界的水博机油佬，是现任火星铸造将军亲自点名安插到黄泉六号铸造世界的实权大贤者。
有那闲工夫去阿莱维亚捡垃圾，不如多研究研究神奇的绿皮科技。
所以除了将一半的护卫舰队指挥权移交给阿斯塔特外，门迪卡—3Ⅱ并未过多干预阿莱维亚的战事。
他导师的导师有很多学徒，他也有很多师兄弟，他成为大贤者后同样收了不少学徒，他学徒的学徒都已经开始带学徒了。
学阀，不是一天建成了，虽然现任火星铸造将军并非他导师，但是门迪卡—3Ⅱ可以称之为师伯0
有这种通天的背景，普通技术是入不了大贤者眼的。
正因为这种通天的背景，门迪卡—3Ⅱ才能肆无忌惮的研究异形科技。
最妙的是，黄泉六号铸造世界的马甲，忒好使了。
虽然黄八一系的贤者都知道门迪卡—3I是火星派来的监察者，是眼线，是特务。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打着黄六的旗号，门迪卡—3Ⅱ感受到了从未在火星收获过的快乐。
因为黄八一脉的贤者为了拉他下水，主动共享了许多的科研资料，而火星那边也对门迪卡—3I
的工作感到满意，提高了大贤者的许多相应权限。
要知道，火星反对的从来不是研究异形科技这种行为本身，火星反对的是其他铸造世界居然敢背着自己研究新玩意儿。
黄泉六号铸造世界存在本身，便是火星与黄八斗了数个千年后的一次相互妥协与媾和的产物。
别看黄泉八号铸造世界拿黄泉六号铸造世界当投名状，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太平星域政府这边，火星如果真的想使绊子，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但是凡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黄泉八号与火星关系恶劣打生打死，丝毫不影响黄泉六号铸造世界的技术神甫们私交不错。
虽然黄八一系的贤者占据了黄六的半壁江山，但是其他铸造世界派系的加入，实际上已经令这个铸造世界的多元与开化冠绝银河。
帝国的守旧，是要求被统治者遵守旧例，机械教贤者们作为人上人上人，对于存在一个可以进行技术买卖与合法泄密的场所，还是挺开心的。
反正锅都是黄泉八号铸造世界在背，我们黄泉六号铸造世界可是完全符合欧姆尼赛亚教义的虔诚铸造世界。
别管其他铸造世界是怎么想的，反正只要黄泉八号闭上嘴，火星总部闭上眼，黄泉六号就不存在任何异端行为。
刑不上大贤者，人类帝国真是好文明呀。
那么作为既得利益者，门迪卡—3Ⅱ为什么要来阿莱维亚搅这趟浑水呢？
要知道，机械方舟可是比帝皇级战列舰更加珍贵的舰船，不是随便一个大贤者都有资格使用的。
答案很简单，因为同门师兄弟有人眼红门迪卡—3I的位置了。
机械教学阀，对外的时候固然满门忠烈，内斗的时候可比外战更加惨烈。
所以机油佬之间的技术流转，一般采用交易手段，而非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这个专用术语，不过是机械教修会的遮羞布罢了，以普遍理性且客观的主流认知来看，机油佬之间的学术交流，基本上等同于学术战争。
胜利者从失败者的资料库与记忆核心当中提取有用数据作为战利品，突出一个你懂的，如果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对方来势汹汹且早有预谋，门迪卡—3I的导师哪怕偏心眼，也不能让其他人挑出毛病，所以大贤者果断的带上徒子徒孙响应了星域政府的号召，以技术支持为由，光明正大的避战了。
开玩笑，在黄泉六号铸造世界进行一场火星派系的学术战争，门迪卡—3Ⅱ不敢想自己会死得有多惨。
所以必须离开，并且寻找到足够分量的「盟友」。
经过了解，门迪卡—3I知晓了目前参与这场继业者战争的势力中最劲最霸的当属死亡幽灵战团。
但是继续了解前因后果，门迪卡—3Ⅱ果断放弃了拉拢这个战团。
一屁股人情债的死亡幽灵大概率不会为了自己的充诺而参与机械教的学术交流。
那么剩下的选项其实就不多了。
荒芜之翼战团作为深耕太平星域的地头蛇，口碑好实力强，还有猛禽战团在旁协助。
只要一步步的许诺好处建立友谊，欠下足够多的债务，这些阿斯塔特们会坐视自己的利益受损吗？
更何况，让自己的徒子徒孙们从研究室走出来，主动参与到战争当中去，也算是提前预演了吧。
一位合格的机械教贤者，不擅武斗，是活不长久的。
一位学阀的派系代言人，若自己不擅长武斗，那么就必须去找一位擅长武斗的大弟子，否则也是活不长久的。
虽然有些对欧姆尼赛亚不敬，但是门迪卡—3I无法欺骗自己的理智。
火星的大部分统御贤者都是废物，只会依据战争逻辑模块的信息预处理功能进行作战指挥，僵硬且不知变通。
并且在M41时代，火星内部的学术交流，已经退化成了比拼谁的战争模块更好使，谁的护教军更多、
好好一场学术战争，变成了简单的比大小游戏，学术是学术了，但是战争如同儿戏，幼稚且抽象。
这恰恰也是经常有机械教贤者被阿斯塔特摁在地上按机油手印的根本原因。
光看武器装备，光讲纸面数据，机械教找不出任何输给阿斯塔特战团的理由。
但是现实很残酷，阿斯塔特作为帝皇的杰作，对战争的理解，实在超出机油佬太多太多。
所以希望自己的徒子徒孙们能在耳濡目染下出那么一两个开窍，门迪卡—3Ⅱ这一系也算是有个护道人了。
把星鹰轰炸机与狂怒拦截机用于大气层内的战斗，效果出奇的好。
兽人的战斗机与飞行器完全不是帝国科技结晶的对手。
唯一的问题就是维护保养费用太高昂了。
真空环境与大气层内完全不同，工作环境不同，机体的磨损速率更是截然不同。
对于这个问题，阿斯塔特们的解决方案也很简单，大贤者救我！
本就有意循序渐进创造友谊羁绊的门迪卡—3Ⅱ也没有矫情，转手把机械方舟备着的六架星鹰六架狂怒合计一个中队的装备连同机组成员交给了阿斯塔特使用。
磨损问题是物理规则造成的，大贤者也没啥好办法，要是能解决这个问题，帝国干嘛还要整海航的机头五出来。
只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功成名就的门迪卡—3Ⅱ来说，一般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这个月的朋友费在这，拿去用，别客气。
马达西奇满意了，卡兹却不太满意。
因为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愚昧而短视。
夺回第二座山峦轰炮要塞，不是战争的结束，而是更大规模战争的开始。
因为阿莱维亚的三座山峦轰炮要塞，是均匀分布在星球赤道上的，每一座山峦轰炮要塞的震慑范围都代表着星球的三分之一表面积。
卡兹夺取了一座山峦轰炮要塞，所以理所当然的压服了与首府巢都处于世界另一端的诸多巢都。
但是阿莱维亚一直奉行着强干弱枝的政策，与首府巢都附近的精华之地相比，卡兹掌控的地盘确实属于「乡野」。
绿皮兽人不会停下他们的Waaaaagh，夺回要塞，不过是重新拥有了一个稳固的据点，但是卡兹如今掌握的两座要塞之间，还存在着两位数以上的巢都没有明确阵营归属。
这操蛋的阿莱维亚，虽然比不上号称千巢之地的涅克罗蒙达，但是大大小小上百个巢都，也真的是够蛋疼的。
依托山峦轰炮要塞的永固工事，星界军终于重回舒适区，在碉堡与壕沟里过上了与绿皮兽人互射的快乐生活。
所以卡兹终于能够抽调力量，开始对那些尚未臣服的巢都发动清算了。
对此，已经重新以帝国人自居的巢都联席理事会成员自然没有异议。
若不清算，怎么能显得咱们弃暗投明的正确性。
若不彻底清算，那大家投靠帝国岂不是只出不进。
若不将清算进行到底，阿斯塔特老爷们不是白来了嘛。
青蒜！
忠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大多数中小型巢都基本上选择了开门迎客，然而紧锁大门扩军备战准备负隅顽抗者，也有。
对此，卡兹忍不住把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了，必须出重拳！」
奥古斯都靠着清洗顶巢贵族交出了自己的投名状，虽然不像表哥那样成为一座巢都的实际掌权者，但是二十万人的星界兵团，正是他从卡兹那里得到的回报与奖励。
按照帝国军务部的编制指导与传统，一般的星界军团，一个连的人数一般在一百二到二百人之间。
当然，帝国的多样性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星界军团是总督自己掏钱编成，一个连塞三百万人也没人会找茬。
不过连一级的编制，本身就是为了快速部署而安排的，基本没有哪个团上校会编成超过三百人的连。
再多，指挥起来就没法得心应手了。
奥古斯都亦是如此。
每个连两百来号人，一个星界军团一千百零七个连，虽然兵强马壮的感觉非常的棒，可是指挥起来，真叫军官头大。
人类帝国被荷鲁斯大叛乱伤的太深沉了，所有制度都是为了防备第二次大叛乱而制定的。
本来，奥古斯都是想打报告，把自己的兵团拆分成五个团，但是卡兹没有同意。
扪心自问，奥古斯都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指挥两百个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不是那些躺在父辈功劳簿上的废物，四万人左右的规模，作为团上校，他可以叫出每个军官与士官的名字。
但是卡兹给出的理由也很具体，除了奥古斯都，他不信任其他人。
从旧军头部队里挑挑拣拣出二十多万人，这些部队可以算是阿莱维亚旧时代的精华战力了。
虽然卡兹的说辞在旁人听来非常的蛋，但是奥古斯都作为被体制打压过的军头，却能明白天使大人的意思。
自他之后，阿莱维亚不可能再出现这么牛逼的星界军团长了。
哪怕是如今的星界军战斗组，本质上也是数个星界兵团搭伙过日子罢了，军改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尤其是在兽人入侵的节骨眼上，乱改，是要出大问题的。
所以卡兹也不过是在帝国臃肿的病变体制上进行微创手术罢了。
但是奥古斯都的兵团，却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因为卡兹违背了相互制衡的原则，甚至给奥古斯都配置了陆航连。
飞机、大炮、坦克、轻重步兵，奥古斯都要什么有什么。
这么好的待遇，不是让他养老的。
猎犬养壮了，就得放出去打猎。
所以伐不臣的任务，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没啥好说的，干就完事儿了。
那么卡兹呢，卡兹在干什么？
作为被人类改造了近万年的星球，阿莱维亚的地表早就没有河流了，但是从巢都的分布就可以知晓，在海洋干涸前南半球的陆地应该很少。
首府巢都的尖顶可以充当轨道电梯塔，北极联结轨道造船厂的电梯塔已经在绿皮兽人先前的行动中崩塌，所以位于南半球的最后一座轨道电梯塔……依然显得无足轻重。
因为这玩意儿，是典型的政治任务与面子工程。
神圣泰拉的海洋干涸后，人类也是用了上千年时间才完成了对裸露出来的海底地壳的改造利用。
要知道，那可是神圣泰拉呀，能调用的人力物力是阿莱维亚能比的吗？
然而阿莱维亚人为了平衡南北半球的实力平衡，解决东西半球的发展不均衡问题，强行在根本没有发展潜力的地方造了一座轨道电梯塔。
打个比方就是把古泰拉时期的联合国总部搬去了智利的最南端，把唯一的机场建在了这个国家的最北端。
就尼玛的突出个脑回路逆天。
本来，卡兹还替古阿莱维亚人辩解过，大概是想靠交通物流的优势带动南半球的发展吧。
但是，但是，当卡兹乘坐雷鹰炮艇在高空用双眼直观的看到那破碎的地表后，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辩解个屁啊，为什么要把轨道塔修在这种鬼地方？
「大概在海洋干涸之前，这里是南半球唯一的巨型岛屿吧。」
听完卡兹的抱怨，斯维因想了想，给出自己的回答。
虽然也就是几个月没见，但是卡兹还是给了斯维因一个拥抱。
马达西奇对于首府巢都作战，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能维持现状已经是战斗兄弟们四处救火换来的最好结果。
想要破局，还真就得指望卡兹这边打穿兽人的控制区。
为此，马达西奇不再往首府巢都运送除原材料以外的物资，反而把重型军备朝着卡兹那边送。
再一次，卡兹对帝国的刻板印象被打破了。
端着雷射枪决死冲锋的星界军？
那是炮灰团！
帝国军务部的仓库里，好东西多着呢。
因为体积问题，虽然重量只有几百吨，但是太平星域的模范千吨王阿维鲁斯驳船是运输不了的。
这些从机械方舟上铸造出来的重炮除非有帝国海军专用的登陆舰进行运输，否则就必须走轨道太空塔转运。
原本，这些大家伙是准备运去首府巢都的，但是首府巢都的军头们已经向马达西奇证明了他们不配。
所以卡兹只能自己走一趟，利用雷鹰炮艇的鸟下仪记录下一路上的地理数据，好好考虑该怎么把这些大家伙运到该它们发光发热的地方去。
好吧，这些都是借口，这些活儿，回头卡兹还是会扔给机械教去干。
他来这里，单纯就是文案工作干累了，出来兜兜风，顺便接机。
「德莱文与德莱厄斯呢？」
「他们两个还在天上负责押运，这一次，连长可是在你这边下了重注，你任务不轻啊。」
与武器装备相比，马达西奇把诺克萨斯三人组派过来增援才是卡兹真心高兴的事情。
「首府巢都那边情况怎么样？」
卡兹问到。
「非常的糟糕，装备，人员，物资库存，什么都不缺，就是打不出去。」
斯维因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整个巢都的氛围非常的不对劲，很奇怪，但是我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卡兹的抽象理解能力其实挺强的，但是人类帝国或者说人类本身的抽象远在卡兹的理解能力之上，他无法理解斯维因的言语。
「算了，不说这些了，原有的道路明显无法承受住这些重炮，一时半会几这些玩意儿是运不走的，等那两个家伙下来后，你们直接跟我坐雷鹰先回去。」
卡兹顿了顿，也补充了一句。
「等我发动进攻，一切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