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五劳七伤
脚印是人身上落下的叶子，它离开人体，独自在时间里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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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卡兹的大脑了。
阿斯塔特的记忆确实很超凡，有着记录了十万零三千本小黄书的某幼体修女那样的夸张程度。
但是帝皇爷在设计之初就加了不少科技与狠活，阿斯塔特的记忆方式是与凡人不太一致的，只要想忘记，便可以在无辅助的情况下自我淡忘。
神奇吧，你滴天使大爹。
但是，这种淡忘不是记忆删除，一旦环境需要，原本已经淡忘的记忆又可以迅速回想起来。
所以遇到严重的混沌事件，哪怕阿斯塔特也需要上器械辅以药剂，人为的抚平大脑褶皱。
到卡兹这，情况就更复杂了，他不光记得原本应该被抹除的，属于这辈子的，还没有完成十九道强化手术之前的记忆，就连上辈子的记忆也没忘。
这话只能憋在肚子里，可不兴往外说。
结果就是新兵们在进入被雷鹰炮艇编队轰炸了一轮的河谷补完刀后，找到了一具被冲击波震死的，外型相当完整的乘骑史古格，也就是俗称的跳跳。
卡兹心想，来都来了，顺手上一趟解剖课吧。
结果一下子，回忆起了曾经被当成催眠工具的科普视频。
咦，这不是相当于开了外挂吗？
本来卡兹也是这么想的，还挺高兴，但是随着那股深沉的睡意一起涌来......
帝皇爷，您搞我是吧。
光看骨骼造型就知道，这种乘骑类史古格与古泰拉的驰龙科非常相似。
古圣作为可以归纳万物起源的超好用垃圾桶，卡兹也不清楚谁抄谁，但是越是向新兵传授这些知识，一种怪异的既视感就越发挥之不去。
绿皮兽人，简直就是帝国人类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因为归属的堂口不同，阿斯塔特的专业技能训练也不尽相同，但是正常战团出身的老兵，都是要学生物解剖的。
不是研究陶钢稀饭新口味的那种涉及基因层面的尖端生物，而是更接近博物学家那种应用类的生物通识。
因为除开亚空间牛鬼蛇神，现实宇宙催生出来的生命体，都会遵循最基本的衍化原则。
或许会有特异个体存在，但是对拥有足够种群数量的生物来说，器官的衍化一定会遵循效率优先原则。
比如长蹄子长角的，大概率不是纯粹的肉食性掠食动物。
又比如短尾猎食者，大概率是靠着潜伏的方式狩猎，因为长途奔袭就需要一条大长尾巴平衡身体姿态。
阿斯塔特学的不光多，还很杂，这一部分课程，法兰克西斯三号一股脑塞进了卡兹与斯维因的脑袋，而四连的这一批新兵还没有机会系统性学习，趁这个机会，卡兹也是好好的给他们补了课。
玛塔斯与他的忠嗣风暴兵也围了过来听阿斯塔特传授知识。
卡兹并没有说什么，这些忠嗣风暴兵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虽然知识在如今的人类帝国相当昂贵，但是对于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友方单位，卡兹还是很慷慨的。
反正倾泻完弹药的雷鹰炮艇需要返回后方基地进行补充，这段时间里不找点事儿做就那么傻站着装作自己很忙，也太蠢了吧。
当然，在刚刚坑杀了绿皮兽人大量骑兵后，还敢在没有预备后手的情况下继续朝着兽人大营前进，那就更蠢了。
一个非常糟心的事实摆在所有试图收复坎维拉的人类面前，那就是绿皮兽人的运营已经滚动起来了，帝国的人力优势具体到这颗星球上的时候，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坎维拉的绿皮兽人可以失败无数次，但是星界军只要遭受一次巨大的失败，局势瞬间就会崩塌。
随着卡兹的绿皮生态小课堂逐渐接近尾声，意想不到的状况出现了。
“玛塔斯，星界军允许幼童随军？”
“夫妻共同入伍，把孩子藏在军队当中？”
审判官说完，自己率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从跳跳的胃囊中发现了人类幼童的半拉残骸，现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那些为了搏个前程的星界军把自家孩子给带上了。
但是只要想想就能发现这种看似合理的揣测其实站不住脚。
有这种能力的家伙，也没有必要藏，直接给自家娃搞身军服不就好了。
就算真有极其特殊的意外情况，哪个父母又会把这种跟步枪差不多高的孩子带来星球地表，这不符合常理。
“收复坎维拉的战役是一年前开始的？”
“对，战争进行十七个月了，不到两年。”
那就更对不上了，虽然星界军中确实存在大量的女兵，但是走出旧夜的人类帝国在避孕这块儿，技术成熟得很，那帮姐贵可不是什么善茬，意外怀孕什么的，体型也对不上呀。
史古格骑兽肚子里的人类幼童残骸怎么看，至少也是四岁以上的骨龄。
除去所有的错误干扰项，剩下的哪怕看上去最不可能的选项也是真相。
md军务部的那帮杂碎谎报军情，坎维拉上的原住民并没有被兽人屠杀干净！
还有幸存者......
哈哈哈哈，卡兹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是每当想要对帝国的官僚老爷们多一点尊重的时候，他们总是能整点大活儿出来。
玛塔斯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死死地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面对绿皮兽人的入侵，坎维拉人没有奋战到最后一刻，不管是躲藏起来还是沦为俘虏，甚至是主动给绿皮兽人当伪军，对帝国而言，他们已经人间失格了。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在帝国内宣刊物上，绿皮兽人是没脑子的玩意儿，只会喊打喊杀。
但是真正与绿皮兽人打过交道的审判官都知道，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有些兽人军阀是允许其他种族的俘虏活着充当苦力以及储备粮的。
甚至出现过绿皮兽人拿人类的俘虏与帝国交换好处的情况。
“会不会是兽人的垃圾船上带来的，而非坎维拉的本地人？”
斯维因发现现场的气氛压抑到快要爆炸，主动开口缓和。
然而斯维因自己都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绿皮兽人可以允许俘虏活着，但是绝不存在善待俘虏的可能性，活着都已经很艰难了，还生养孩子？
提出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设，不过是给在场众人一个台阶罢了。
只是卡兹并不准备就这么把事情糊弄过去。
“这件事不是很好操作，你自己看要不要利用吧。”
卡兹朝审判官说完这话，不再逗留，扭头朝着远方走去。
这一次，玛塔斯没有再套近乎献殷勤。
虽然缺乏忠嗣学院的教育，玛塔斯的业务能力比起正统审判官差了点儿意思，但是接受了完整贵族式教育的他比起一般的审判官，在权力斗争这一块起点要高许多。
坎维拉还有原住民活着这件事儿本身并不重要，帝国治下的地方权贵们草菅人命的事情干了不知道多少，审判官大手一挥几十亿人瞬间灰飞烟灭的状况时有发生，在炼狱银河，人命真的有时候还不如一张可以撰写公文的羊皮纸。
但是如果自己要拿这件事儿上纲上线，真上了秤，一千万吨可能真的打不住。
玛塔斯脑子里乱得很，也没心思再跟着卡兹一起行动了，就那么呆立原地，等着雷鹰炮艇补给完毕来接人。
他必须反复权衡，好好想一想利弊得失。
讲道理，坎维拉这种程度的纷争，阿斯塔特其实没有介入的必要。
在物资补给可以走现实宇宙航线的情况下，甚至不需要帝国更高层级的资源调度，光靠本地次星区的力量，打上个十年八年的，也能星界军也能靠着体量优势彻底打垮地面上的绿皮兽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混沌势力插手其中。
清宝天尊既然答应了要帮帝皇平事儿，天尊就一定说到做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帝皇不要纠结事儿是怎么来的......
马卡利安远征的影响不只是太平星域这么简单。
马卡里乌斯领导的这一次远征，本质上就是人类大远征的复刻，是伟大游戏的一部分。
像，太像了，竟能如此相似？
能的，就连结果都如此相似。
四位混沌大能与神皇都在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身上下了重注。
马卡里乌斯的佩剑有着恐虐的祝福，象征着勇气，战帅所到之处将士无不振奋。
马卡里乌斯的冠冕有着奸奇的祝福，象征着智慧，战帅所思所想俱是深谋远虑。
马卡里乌斯的印信有着色孽的祝福，象征着激情，战帅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
马卡里乌斯的衣甲有着纳垢的祝福，象征着健康，战帅不被外毒所侵力大无穷。
然而在马卡里乌斯身亡后，他的随身物品都神秘地被遗失了。
那一顶带翼冠冕清宝天尊已经收回了水晶迷宫，然而其他三件神器却依然留存在现实宇宙。
神皇的精神状态万变之主实在捉摸不透，但是帝皇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给个具体的说法，天尊提出的计划是打动不了帝皇的。
所以本着谁好欺负就欺负谁的思路，天尊将卡兹引到了坎维拉。
因为那一枚被马卡里乌斯当成私人印章使用的戒指，就藏在坎维拉。
若是天尊不插手，在二十年后，帝国军队艰难取胜后，帝国高层会来坎维拉视察，而这一枚戒指会通过各种“巧合”辗转太平星域各个高层手中，为欢愉女士带来更多的乐子。
但是既然天尊插手了，那就只能再苦一苦色孽咯。
嘻嘻，天尊想赢。
马卡利安远征这一局，只能说纳垢小赢，其他几家没亏多少，就连帝皇也没有掀桌子的想法。
过去就过去了，这事儿翻篇就翻篇了，再纠结就没意思了。
所以继业者战争的终结意味着马卡利安远征的正式盖棺定论，在神秘学层面加了一道封印。
神皇漠视了坎维拉被绿皮兽人入侵，一方面是当时的太平星域确实无力驰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用搞毛二哥的waaaaagh力量遮蔽这件色孽直接赐福的混沌神器。
除了纳垢，另外三位都对马卡里乌斯这一局大远征复刻之战的结果不甚满意，都有再来一场的冲动。
可是神皇在冰冷的权衡后，已经对此提不起兴趣了，一场马卡利安远征耗尽了两大星域数百年的积蓄，一道七十年的伤口折磨了帝国太久太久。
所以星辰之子的目的很明确，必须封盘，不能让混沌势力继续搞事情。
这活儿本来应该是帝皇亲自来做的，但是天尊想要代劳，帝皇也不会拒绝。
荒芜之翼从这场远征中拿了太多好处，卡兹也该出点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所以接下来的剧情，就有些过于巧合了。
区区几百史古格骑兵的覆灭，还不至于让绿皮兽人伤筋动骨，在卡兹的言传身教下，新兵们深刻地体会到了潜行技能的重要性。
在潜入绿皮大营后，还真就找到了一批被俘的人类幸存者。
处理掉绿皮兽人架在高处的防空火力，卡兹大闹了一场，狠狠耍了一番“拔毛者”的威风，而斯维因则带着新兵们掩护两架雷鹰炮艇将那些人类幸存者救走。
坎维拉的绿皮兽人会不会因为阿斯塔特这次的营救行动寻思出航空兵，已经不是卡兹要考虑的问题了。
通过询问这批人类幸存者，卡兹得知，坎维拉的帝国军民在抵抗了十五年后，彻底失败了，整颗星球九成九的人口消亡，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一的幸存者躲进了地下艰难求生。
随着资源的日益短缺，躲进地下的坎维拉幸存者又不得不有组织地离开地下避难所返回地表收集物资。
然而此时的坎维拉已经是绿皮兽人的天下了，他们的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卡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炼狱银河这种烂事儿实在是太多了，等到玛塔斯允诺的援军抵达后，实力大增的星界军反而打得愈发保守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枪杆子里出政权，夺回坎维拉后，这颗星球的重建与权力分配必然要考虑参战星界军的功绩问题，除了主力部队，大量三类甚至二类星界军团恐怕会进行原地转业安置。
这也是本地次星区不希望玛塔斯代表的隔壁次星区插手坎维拉战事的根本缘由。
蛋疼的权力倾轧......
但是这些事情不是卡兹该考虑的，对兽人老大进行斩首，把那些藏进地底的坎维拉幸存者救回帝国夺回的势力范围。
这场交易就算完成了。
等拿到九连的相关情报，卡兹就会离开。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卡兹光凭自己是改变不了帝国的。
虽然心中充斥着愤恨，这便是战锤宇宙，这便是炼狱银河，这便是人类帝国。
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是如此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