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反方向的钟（四）
“师傅，怎么破解【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自己】这道法术？”
“简单，使用【除你人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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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什一税很抽象，但是这种抽象还真不全是高领主的锅。
事实上，高领主议会自m37时代开始，在收什一税这块儿，已经收敛很多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国教势力全面崛起了呀。
你泰拉高领主胡搞乱搞，把什一税给收烂了，我们国教到哪儿去找信众要布纳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开玩笑，在咱人类帝国，国教信仰的传教士集团，已经混成进步势力了。
想当年，大叛乱刚结束时，帝国真理余波尚存，人类疆域内对新兴的国教信仰严防死守，将其斥之为封建愚昧，倒也不算错。
结果风水轮流转，自m33时代开始，高领主议会制度便迅速堕落为门户私计，当官不为财你当什么官的想法大行其道。
那时候的高领主，真就牲口不如，给自家派系的星球减税，拿什一税打击政敌，差点没把刚有起色的帝国给玩崩。
所以万戈里奇肃清泰拉的时候，大家莫不住声，所以范迪尔大权独掌的时候，大家还是不说话。
高领主会议制度除开头五百年，真的烂得可以。
但是双皇纪元的余波平息后，国教势力与世俗派系互换了基本盘，国教终于冲破历史包袱带来的沉重枷锁，对神圣泰拉带来了权力的制衡。
再强调一次，真没开玩笑，教士集团收了信众的钱，是真的敢为民请命。
在什一税问题上，恰恰是国教在大范围的为不公平征收发声。
与当年富者不纳税，穷者被强征的炼狱画卷相比，自m37时代开始，情况已经好多了。
国教教宗也是高领主议会的常驻一员，真发生了什一税摊派不均的情况，或者说突发情况确实交不上的时候，本地行星总督找次星区级别的枢机主教说情，甚至比找星域政府靠谱。
毕竟放贷是教士的传统业务，谁没个窘迫的时候，关键时候帮一把，或许这道坎儿就过去了不是。
但是人性化的潜台词就是钻空子。
其他阿斯塔特或许不清楚里面的门道，卡兹可是既视感太强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世界的抽象根源。
总督府、法务部、国教为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
因为他们在同流合污藏产能，在沆瀣一气压评分，在彼此勾连装孙子。
有些帝国世界是经营不善交不上税，有些人类星球是经历了天文灾害等不可抗力吃不上饭，但是本地政府不是这么回事儿。
什一税是不得不交的，不交什一税，帝国的天兵天将分分钟就来客串拆迁办。
但是怎么交，是有说法的。
帝国唯一还在顺畅运行的法律是税法，这真没开玩笑。
虽然艹蛋的事情依然很多，拿走战区星界军的弹药却因为仓库堆不下而销毁这种事情确实还时有发生，可是考虑下帝国疆域的大小，只能说在这种交通与通讯条件下，法务部真的尽力了。
星球总督在精算了债务与税款后，发现收买法务部与国教的花费远远低于什一税提档的额度后，根本不需要纠结，他就是这么干了。
而机械教在拿到许多总督签发的特权后，也保持了沉默。
啥意思？
意思就是这颗星球的生产力实际上数百年来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财政状况良好，但是行星总督靠着各种手段人为压低了星球评级，利用黑金政治达到少交税的目的。
本来，这事儿就是不能说的公开秘密，谁敢把窗户纸捅破，就做好背后中上几百枪报个自杀身亡吧。
但是顶巢贵族家中发现邪教祭祀这种大问题，连要命的什一税问题都得往后挪挪了。
没有被混沌腐化的国教人员，对混沌同样是零容忍的，这是立场问题，动摇不得。
所以行星总督三百多斤跪在卡兹面前求阿斯塔特给条活路的时候，大老爷们哭得肥肉乱颤。
“这个事儿，不好办啊。”
“大人，我愿意补交税款！”
“我们阿斯塔特不管帝国收税的问题。”
“那您的意思是......”
“看你的诚意咯。”
“嗨呀，贵战团果然是咱太平星域的本地战团，我们不拥护您们又怎么能证明对帝国的忠诚呢，卡兹大人，您说是吧。”
“看你诚意咯。”
“明白，明白，诚意，当然要准备大大的诚意！”
总督或许个人能力有所缺陷，但是能听懂人话这一点，已经比许多帝国贵物强太多了。
不怕卡兹要好处，就怕阿斯塔特公事公办。
法务部元帅的想法，其实不难猜。
虽然自己的晋升与什一税的收缴强相关，但是帝国税率提上去容易，降下去可就难咯。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光有总督的诚意可以拿，还能按时按量完成工作，又何必为了虚无缥缈的晋升机会搞得天怒人怨呢。
你滴帝国，无限抽象，想绷住真是太难了。
卡兹没有道德洁癖，对本地这些艹蛋事儿并不关心，上下勾结又如何，别人行星总督再骚的操作，骨子里对什一税的畏惧那是做不得假吧。
卡兹非要装道德完人，把总督给逼反了，把星区级别的督导组给惹来了，把亿万漕工的衣食饭碗给砸了，图个啥。
在总督主动自爆后，卡兹都怀疑贝塔欧斯是不是真的不小心查到了什么，被本地利益集团给搞咯。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令人哭笑不得。
卡兹想要查邪教徒的时候，整座巢都上上下下都在为什一税的事情人为设置障碍。
但是卡兹与总督谈好了条件后，画风瞬间就变了。
混沌风气害我帝国子民，邪教徒不剿不行啊，剿，一定得剿！
百姓的钱三七分账，政敌的浮财我分文不要。
在人类帝国厮混，从来都是屁股决定脑袋，除了封建制度下的蛮荒星球，否则行星总督哪怕有着数千年的家族传承，也必然存在着权力被分化的问题。
这便是本地总督敢于豁出脸面跪卡兹的根本原因。
只要命保住了，不被帝国打成反面教材，最差的结果无非补税，苦一苦百姓，官帽子还在自己头上。
但是卡专员愿意代表阿斯塔特“同流合污”，那么总督的胆儿就肥咯。
危机亦是转机，能借着这次邪教徒事件把权力从本地贵族手里收回来，哪怕只是一部分，那对总督家族而言也是极好的事情。
国教在总督家族身上下了重注，本地法务部也拿了总督的钱，机械教明显不会蹚浑水，只要阿斯塔特愿意来扛旗，裁判席上就全坐着行星总督的人，岂不是说谁是混沌叛徒，谁就是混沌叛徒。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总督真就是个人才。
褒义的人才。
搞事业他不行，所以愿意放权给国教和机械教。
但是搞人，他是专业的，看着塞满驱逐舰两个舱室的【诚意】，哪怕斯维因这种冷面阿斯塔特也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
战团的好名声还在庇护着外出公干的打仔。
要不是荒芜之翼在太平星域真正做到了有口皆碑，总督也不敢赌啊。
换成不认识的阿斯塔特，见财起意手一握拳，来一句“我全都要”，岂不是玩砸了。
新兵们不懂，但是大受震撼，纷纷惊呼厉害了我的团。
总督搞幺蛾子没啥问题，关键在于活儿得有人干。
这也是卡兹敢于漫天要价的底气所在。
越是灵识高的顶巢权贵，对于混沌的抗性其实越高。
因为帝国只是发展不均衡，有条件享受人类尖端科技的那一小部分人会发现极致的科技与灵能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但是灵识过高也会带来副作用，那便是一旦心智崩溃，堕入混沌后的这些人危害性也就越大。
所以对于顶巢的居民来说，草菅人命都不是什么事儿，与混沌沾边是真的要命。
总督拿到了大义名分，毫不留情的按照家族传下来的仇恨之书开始给政敌织罗罪名。
一时间，法务部要塞灯火通明，仲裁官与法警全体取消休假，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巢都骚乱。
所以说过了呀，总督是个人才。
单纯的冤狱只会让他的政敌团结在一起。
可是总督从来没有掩饰过什么，他这么玩，就是为了搞钱，只要上交赎罪金，官复原职都可以。
帝国的什一税是很重的，哪怕百年一收，对于星球而言也是极其沉重的负担。
而行星总督作为实际意义上的包税人，怜惜民意也好，心存不忍也罢，对于缺额部分，是需要自己掏腰包去补数的。
所以总督家族才会日渐衰弱，因为家族好不容易积攒一点积蓄，全贴什一税里面去了。
靠着上下打点，走通了国教的路子，星际贸易做起来了，整颗星球发展起来了，总不能骂名我来背，好处你们拿吧。
每一次什一税的收缴，都是巢都政治生态的大洗牌，总督不需要亲手杀人，只要打击竞争对手的财力，那么下一个百年，自己的家族自然会占尽优势。
唯一的问题，或者说可能出现的纰漏在于本地pdf部队。
养私兵是很花钱的。
对帝国体制不了解的穿越者可能会好奇，为什么每次巢都出事儿，法务部总是扮演着重要角色。
原因很简单，星球法务部吃的是帝国的财政饭。
宇宙的尽头是考公啊，古人诚，不欺我......
虽然行星总督在自家一亩三分地的权力理论上是无限的，但是法务部代表的是神圣泰拉，是星区政府的权威。
一方面督促什一税的上缴，另一方面，法务部也是帝国奖励给忠诚的行星总督的福利待遇。
法务部元帅手中的仲裁官与法警，除了吃喝拉撒需要本地总督府提供，最大头的武器装备，是直接走次星区一级的政府财政拨款。
说难听一些，许多装甲载具不够的星界军甲种团，是真打不过当地那群战斗经验比ig大头兵还丰富的法务部法警。
更有甚者，法务部元帅是直接从本地pdf部队中掐尖招募法警与仲裁官的，而许多星界军团，也是由当地法务部提供培训服务的。
了解这些事情后，新兵们总算明白帝国究竟有多艹蛋了。
也就卡兹不以为意，fbi和cia打不过irs这种事儿太自古以来了，不稀罕。
普通的pdf一个团才多少装甲载具啊，法务部法警可是每个小队都能配发奇美拉装甲车的。
问题出在不那么普通的pdf团。
行星总督养了不少黑手套，但是与国教与本地法务部有着深层利益输送关系的总督府并没有直接养军队。
因为胖总督算过账，家养一支充门面的星界军，每年要花出去的钱太多了，死了伤了还要额外出一笔安置费与赔偿金，贵啊！
出了问题，不如给法务部元帅或者本地的机械教监造贤者塞红包，让法警与护教军来处理。
星球为什么能顶着高额的什一税发展起来，因为行星总督把军事开销给砍了呀。
总督轮流坐，今年到我家，行星总督不愿意在ig与pdf身上花钱，有的是愿意花钱的人。
当顶巢的政治风波开始向着中巢蔓延时，三支驻守中巢的pdf团反了一支。
今束手亦死，举事尚有一线生机，总督无道，弟兄们，反了！
反叛，问过卡兹同意吗？
行星总督在卡兹这里的声望已经从虫豸晋升到人才了，想造反，问过阿斯塔特同意了吗？
一个满心只有官帽子与搞钱的总督，怎么可能是坏人，一个敢把身家性命托付到法务部与机械教身上的总督，可比帝国普遍靠俺寻思治理星球的大聪明强上太多。
正好新兵们还没有内战镇乱的经验，卡兹决定给小的们补补课。
当年在奥米达斯二号，四连可以一个连队就镇压了三十亿巢都人口。
既然帝国的子民已经忘记了阿斯塔特为什么被称为帝皇的死亡天使，那么卡兹不介意让巢都上下见识见识，阿斯塔特是怎么战斗的。
默许了各种无人机一类的摄像装置存在，叛乱pdf是13:35整备结束踏出营房的，卡兹带队在13:38就完成了五一抽杀。
连最基本的保密事项都做不好，还学人搞叛乱，简直可笑。
阿斯塔特亲自下场镇压暴动，效果拔群，剩下两支驻守中巢的pdf瞬间目光清澈了。
随着顶巢的邪教徒清查工作顺利开展，证据链条也逐渐清晰明确。
原本开开心心收人头钱的总督沉默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长叹一声时也命也，默默知会了一声法务部元帅，这事儿到此为止，把不相关的人都放了吧。
为何？
因为底巢这壶水马上要烧开了。
缩减军费的时候有多开心，底巢暴动的时候就有多糟心。
本来就只有三支pdf部队镇守中巢，如今还被阿斯塔特打废了一支。
光靠两支pdf是不可能镇压住底巢数以千万计的暴民冲击。
那么兵从哪里来？
当然是从巢都之外，那些分布在整个星球各处的地主权贵家的私人领地抽调私兵来填线呀。
卡兹从一开始来这就是找九连的，没事儿自然不会往底巢钻，所以在实地侦查了一番后，差点被气笑了。
重新把总督的声望评级从人才下调成虫豸，他是真的想知道总督府要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马上要上缴什一税的，如果底巢暴动冲击到中巢或者扩散出巢都，那乐子可就大了哟。
“你们都出去。”
将自己的侍从赶出房间，总督双膝跪地的清脆碰撞声与实木大门关闭时的锁扣声同时响起。
“卡兹大人，救命啊！”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此时正是提现时。
对于总督把自己叫来这事儿吧，卡兹原本是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的，结果就这？
“我要举报，大审判官斯特凡塞私下里在研究混沌巫术，卡兹大人，我有证据！”
多新鲜呐，审判官私通混沌这不是帝国常态吗，还用你举报。
等等，什么，谁，啥玩意儿？
卡兹的超人大脑都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总督在说什么。
嘶......还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