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JBR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人事即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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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选择对手比选择队友重要，读懂敌人比读懂盟友重要。
知己知彼或许可以百战百胜，但是只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陶钢稀饭可无法达到五五开的境界。
非要把知己知彼这词儿给拆开，还是知彼重要一些。
阿什托尔是荒芜之翼公派去还源修会系统性学习那帮战争颠佬先进战场理念的战团高材生。
他所学的，是最正规的军团战法。
别笑，这不好笑，《阿斯塔特圣典》拆分了军团，如今阿斯塔特想要学大军团作战，还真就只有还源修会那帮战争颠佬传承没有断过。
按照阿什托尔的想法，这一战就不该是这么打的，卡兹兄弟从最开始的全军突击就不符合战争基本法。
敌军好整以暇，我方虚空盾都没有升起，怎么能突击呢？
然而阿斯塔特就这一点好，相信的心就是堂口的力量，卡兹赌赢了，混沌舰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居然真就没有抓住关键战机，放任远征军舰队从容度过了刚跃出亚空间后那段最脆弱的战术真空期。
胜利者不该受到指责，既然卡兹是对的，那么在他错之前，就不要去质疑总指挥的想法。
卡兹能怎么办，扯着嗓子给弟兄们解释，我不懂虚空海战，但是我懂混沌战帮？
不够能啊，哪怕常年左右脑互搏，卡兹也说不出这种鬼话。
就没法解释。
某种程度上，纯白之子的战团长阁下确实达成了与混沌军头们的精神共鸣。
我们的卡中堂可太懂什么叫做存在舰队了，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
在双方互相交换了一轮弹药库存后，卡兹插手干预了阿什托尔的指挥。
“不要抢t优，优先阻挡靠近曼德维尔点的混沌舰船，放其他方向的船走。”
？？？
这是什么道理？
算了，你是战团长，你是舰队总指挥，你说了算。
卡兹明显外行的命令，舰长和船督们都怀疑是通讯系统出了问题，纷纷来电询问。
然而帝国的专业人士没看懂，混沌军头们看懂了。
纳兹巴尔布置的法比亚伏击圈，是一套联合舰队加上星球防御火力共同组成的死亡陷阱。
结果卡兹这十日以来就那么拖着，又不撤退又不真打，混沌舰队的指挥官们寻思出意味了。
这就是要把大家伙儿堵在法比亚啊。
那么问题来了，把大家伙儿堵在法比亚，帝国究竟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再引申一下，帝国的其他舰队此时在干什么？
临阵三射，对得起纳兹巴尔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私密通讯频道里，聊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讨论怎么歼灭帝国舰队的声音。
道理大家都懂，今儿个放跑了这些伪帝走狗，明儿个麻烦少不了。
是，都懂，大家都懂，可是打仗是要死人的，虚空海战是要沉船的，沉谁的船？
总不能是我的吧。
同样是联合舰队，斯莱多为什么要任命卡兹这位并不专精虚空海战的阿斯塔特战团长为舰队总指挥？
原因很简单，诱饵舰队一半的船都是纯白之子战团的，战帅下了死命令，所有帝国海军将领必须无条件执行卡兹的命令，哪怕要他们送死。
所以卡兹的命令再离谱，舰长与船督们顶多问一句，通讯系统没出故障吧。
但是混沌舰队那边，就不是这说法了。
既然你阿斯塔特铁了心要封锁曼德维尔点，那你就封锁呗，自家有混沌术士与混沌巫师的军阀又不是非得走曼德维尔点，实在不行的直接现实宇宙飙船嘛，两三光年的事儿，润了也就润了。
再不济，撤回星球防卫圈，死守呗。
心思一杂，想法一多，乱子自然来。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天过去了，双方除了一开始激情互射了一轮，之后一直保持着主炮的极限距离兜圈子。
“再冲一次，不行散了吧。”
“我看行。”
于是，随着混沌舰队再一次转变阵型，阿什托尔也被动变阵准备迎敌。
“终于等到了！”
卡兹看着混沌那边两艘战列舰左右分野使出【两面包夹芝士】的绝学，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混沌舰队数量大致上是远征军舰队的两倍，虽然虚空海战不是单纯的比拼数量，指挥官的业务能力、船员的熟练度、舰船的性能都是重要的战力考量因素，但是海军不是陆军啊，3d游戏里玩两面包夹，怎么想的？
就连卡兹这种海战二把刀都知道分出小股舰队偷屁股，是需要阵列线焦灼，一方被动变线重整队列的时候才好使，哪儿有分出一半舰船偷屁股的打法。
所以左还是右？
卡兹看了一眼自己的梦中情舰欧泊龙，心中犹豫不定。
然而帝国圣像号的小仙女机魂老记仇了。
揍它！
揍它啊！
好，既然战术沉思者阵列的研判结果显示欧泊龙级战列舰的火力远逊色于报应级，那么还犹豫什么，专啃硬骨头啊！
咦，不是......
直接舍弃了迂回包抄的左翼混沌舰队，远征军这边直接摆出了强攻阵型全军提速朝着报应级战列舰所在的编队就冲了过去。
当帝国圣像号的机库甲板全部开启，胜利天平号的舰艏起飞区灯光高闪时，混沌舰队的指挥官们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要强行跳帮啊！
不要啊，阿斯塔特处理起来好麻烦的。
如果。
如果此时混沌舰队能够团结一致，那么终于下定决心打接近战的远征军还真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然而战争从来不讲如果，我们帝国伟大的基因原体罗伯特.基利曼讲过如果当初没有迟到九小时帝国历史将被改写的鬼话吗？
对吧，自己选的队友，受着，忍着！
原本应该包夹远征军的混沌左翼看卡兹这边终于让开了路，那艘欧泊龙级战列舰毫不犹豫的朝着曼德维尔点加速冲刺。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兄弟！
阿什托尔无语了，卖队友这种事儿可以光明正大的吗？
连虚晃一枪的敷衍都不做，直挺挺的就那么离开了。
带头大哥都跑了，左翼其他混沌舰船也有话说的呀。
“凝聚意志，保卫领袖，我们终于冲破了帝国海军的封锁线，快，支援巴尔豪特，快，纳兹巴尔大人需要我们！”
嘶......
杀人还要诛心！
用广域通讯明文发这消息，这炼狱银河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本来，哪怕左翼跑路，混沌舰队的右翼依然有足够的舰船与帝国这边打下去。
然而“队友”的诛心之言一出，右翼的混沌军阀们也炸毛了。
我打nm打哟，全军转向，回防法比亚！
因为临时转向，报应级战列舰侧过的船体“意外”被小仙女恶意满满的新星炮直接命中核心区，本来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中很难直接观测的虚空盾直接被打闪烁了。
那还说啥。
“跳帮！”
舰载机倾巢出动，硬是用数量优势拿航弹彻底过载了报应级战列舰的虚空护盾。
虽然战列舰皮糙肉厚，绝对可以在远征军的主力战舰下一次火力齐射前恢复虚空盾。
然而，阿斯塔特的战斗驳船虽然对位战列舰，究其根本最强大的武器依然是其上装载的阿斯塔特啊。
“跳帮，跳帮！”
已经待命超过二十四小时的阿斯塔特们终于等到了战团长的命令，一个个嗨到不行。
就连塔里曼这种“躺平”的老冰棍都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如果有什么能够唤醒阿斯塔特尘封心灵的良药，那必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跳帮作战。
沃斯因为战斗驳船延期交付给出的补偿款，卡兹一半用在了雷鹰炮艇上面。
上百架雷鹰炮艇，这根本不是正常阿斯塔特战团该有的数量。
用在对地打击上面大材小用，用来跳帮敌方大船刚刚好哇。
哪怕被战列舰的近防火力摧毁了三十多架，卡兹也半点不心疼。
这tm的可是战列舰啊！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卡兹根本没有分兵，他把三个连队加上自己的担架队，全部砸到了报应级战列舰上面。
“逼停战术，巡洋舰提速，不惜一切代价挡住。”
阿什托尔是正经毕业的留学生，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扩大战果，而是把报应级战列舰的航速给降下来。
要是对面抽风了，带着自家战团长和三个连队的战斗兄弟玩亚空间盲跳，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月级去堵战列舰的炮口也是值得的。
恰似孙大圣进了翠云山芭蕉洞，嫂嫂别回头，我是我大哥。
萨巴特混沌军阀们带出来的士兵是真有说法，面对如此数量的阿斯塔特，依然没有慌乱，有组织有纪律的层层设防，全面抵抗。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白板战团，纯白之子除了名字是新的，连船带人都是老ass。
泰兰特从未感觉如此好过，选卡兹当战团长真是选对了啊，他有帮是真敢跳啊！
回来了，都回来了。
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真令阿斯塔特耳聪目明啊。
卡兹一手教出来的兵，听声辨位是基本功，学不会甚至无法从新兵连毕业。
因古斯这种老油条甚至没有穿终结者甲，大规模跳帮作战，阿斯塔特不是帝国海军的跳帮队，机动性需求甚至大于装甲防护与火力强度。
仅仅十三分钟，因古斯就瘫痪了战列舰的尾部动力系统，因门伟大，无需多言！
随着引擎尾焰的熄灭，战列舰进入惯性航行模式。
阿什托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重新编组，驱散敌军阵型。”
ur-039心满意足地继续磕着稀有金属看热闹，吃了船上那么多好处，这一发算是饭钱吧。
退休铁人老干部虽然不喜欢人类帝国，却更反感混沌势力。
根本没有什么运气，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帝国圣像号的新星炮能直接命中报应级战列舰的核心区，瞄准难度差不多跟抗日神剧里机枪手八百里外打死鬼子指挥官差不多。
帝国如今的火控系统根本做不到这么高精度的观瞄操作，是ur-039借用舰船算力打的提前量。
帝国圣像号的机魂跟铁人老干部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早就察觉到了船上藏着一个“电子幽灵”。
但是小仙女嘛，懂的都懂。
没错，是我瞄的准，尽管夸赞吧，我承受得住。
面对一心想逃的混沌舰队，远征舰队的战果并不是特别亮眼。
但是斩将夺船，抢下来一艘战列舰，谁也无法否认这是一场毫无争议的大胜。
然而就在卡兹心满意足离开尸横遍野的报应级，准备收拢人手进攻法比亚时，巴尔豪特的星讯到了。
大胜，同样是大胜，战帅斯莱多阵斩混沌执政官纳兹巴尔。
哟，这小老头这么猛？
卡兹不是质疑斯莱多的战斗力，而是不明白既然打赢了，为什么还要十二道金牌招自己回去。
虚空海战打赢了，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远征军那边不赶紧调星际军过来打法比亚，等什么呢。
而且那么大一艘战列舰，虽然被阿斯塔特跳帮作战杀得空无一人，却也不是卡兹能轻易操弄的，这活儿还是得机油佬来干。
结果，就这么一耽误，等卡兹安排好一切才转身前往巴尔豪特时，斯莱多已经咽气好几天了。
秘不发丧！
接任斯莱多战帅位置的是马卡洛斯。
不是，这哥们儿谁啊？
别误会，不是卡兹不认识马卡洛斯，而是怎么排资论辈，也不该是他接任战帅之职啊。
斯莱多的老手下里能打的将军多了去了，还活着的领主将军超过十人。比如几乎参与了圣战开始以来所有堪称启示录级战役的布雷丁将军，比如相当契合纯白之子阵容配置宣称空优至上的胡梅尔将军，比如擅长结硬寨打呆仗以及算计友军的塞本。
越过这么多领主将军直接选了马卡洛斯这么个“年轻人”，莫名其妙的，卡兹感觉巴尔豪特的胜利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种剧情阿斯塔特们见识过，上一次发生这种事儿，是安茹远征的时候。
安茹给斯莱多提鞋都不配，但是马卡洛斯能比肩圣德鲁斯吗？
难说。
期间，白疤与银色守卫也派人来了巴尔豪特。
远征军换帅这种事情，理论上与阿斯塔特无关，但是谁都知道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帝皇的天使们不点头认同，这个家得散。
自马卡洛斯继任战帅以来，卢戈就和其他年轻将军一起被马卡洛斯提拔到重要职位上来。
他们缺乏指挥大战场的经验，许多原本只是校级军官。
因此除了天赋出众，稳扎稳打的维图斯·乌利恩茨将军以外，其他年轻将军们无一不在上任伊始便吃尽苦头，给部队造成严重伤亡的同时也难以获得同僚们的尊敬。
卢戈便是后者，但是他还是通过某些熟练的政治操作，令自己跻身远征军最高指挥部的核心层。
而卢戈的后台，或者说表面的后台，恰恰是卡兹。
卡兹很不喜欢卢戈，这个人太“贵族”了。
但是卢戈真正的后台是帝国国教，并且他给卡兹的投名状正是那艘缴获自混沌叛军的报应级战列舰。
机油佬已经查出来了，这艘船是纳兹巴尔正式造反前，从帝国其他星区诓骗来维稳镇爆的“援军”。
按照帝国传统，卡兹应当把船物归原主。
但是卢戈表示，他可以联系自己身后的人发力，把这事儿给抹平。
看在都是国教线上的同志，卡兹大人，帮帮我吧。
卡兹是真的很不喜欢卢戈这个人，属于那种第一印象就很差的类型。
然而仗打到这份儿上，远征军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员物资是太平星域的教士集团在供给。
很明显，国教动了在萨巴特世界插旗的心思。
既然反对无用，那就先把好处落袋为安吧。
明明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但是包括且不限于卡兹在内的阿斯塔特高层都感觉这一次的萨巴特远征已经开始变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