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小西天与真大圣
人类帝国是草台班子，萨巴特远征军是草台班子，就连纯白之子战团的管理层都是草台班子。
以至于卡中堂略微出手，便是贪道巅峰。
虫豸，太虫豸了，现在的官儿连怎么贪污都不会，实在是太虫豸了！
远征军的后勤补给主要来源由四部分组成。
分别是神圣泰拉的统筹调拨，太平星域军务部的专项支出，社会募捐，以及远征军的自行筹措。
神圣泰拉给的那一份儿，以前是斯莱多负责分蛋糕，现在顺位继承由马卡洛斯负责，这是战帅的权柄，其他人碰不得，碰了容易急性铜中毒。
太平星域军务部那一份，本质上属于奖励机制，毕竟萨巴特世界说大不大，说小真心不小，底子还好，能收回来希德拉弗的老爷们又能安置不老少的自家子侄，这钱必须给。
社会募捐好理解，忠诚上头也罢，荣誉入脑也成，包括但不限于国教势力，萨巴特周边星区的乡绅老爷们，或多或少都乐意给远征军捐点儿，没坏处。
而贪腐重灾区，便是远征军自行筹措这部分了。
随着斯莱多十日破城，远征军夺回巴尔豪特，小半个萨巴特世界已经重回帝国怀抱。
以军管的名义，大大小小的军头们是什么战争缴获都敢往外卖啊。
科希阿迷努斯这处战场，从第一次打下来到纯白之子参战彻底荡平混沌残余，远征军前前后后死了超过八百万人，打巴尔豪特时都没有损失这么多，突出一个离谱它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怎么会死这么多？
一方面是混沌有信仰，邪教有力量，整颗星球表面上看已经归属帝国统治，实际上全球性游击战一直没停过。
每一次混沌余孽的袭击或许伤亡数字都不大，架不住天天如此日日不停，这么多年下来，积累起来的数字真就这么离谱。
另一方面，远征军的整体战斗力确实也在下降。
不是每一支地方武装都能碰瓷冈特政委的坦尼斯第一唯一团，最初的十亿远征军，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来的精锐基本上都被各家山头当做亲卫护在手里，后续大量新建的星界军团被送上战场，完全打不出最初的效果。
科希阿迷努斯的战事基本上算是尘埃落定了，毕竟那些混沌溃军再坚韧，也架不住纯白之子持之以恒的扫黑除恶专项治理。
卡兹根本不搞什么散是满天星的战术，他的堂口他说了算，堂口兄弟决不允许放单。
牛皮吹吹就算了，真敢小瞧了那帮子混沌入脑的玩意儿，热熔糊脸的操作不是只有克里格死亡军团干得出来，萨巴特的混沌士兵同样有这种觉悟。
所以到了战争后期，阿斯塔特们都开始玩起飞机坦克大炮了，只要地面部队呼叫火力支援，纯白之子的响应速度能把帝国海航的肺管子给戳爆。
包括卡兹坚持要搞的“残障大队”，也是打出了名气。
机械教对于帝国任何的技术“创新”都是极其敏感的，听说纯白之子在搞“新动力甲”，火星机械教贤者亲自带队来搞技术审查。
然而当机油佬拆开“有畏机甲”一看......
儿童玩具车不用上牌照，谁tm写的检举信？！
甚至因为虚晃一枪，搞得机械教贤者有些不好意思，还主动帮纯白之子做了一下系统整合与油路优化，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没办法啊，卡兹搞的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拿帝国现有的技术拼凑出来的，连零部件都是用帝国现成装备改出来的。
创新，创不了一点儿，烧钷素的单兵机甲，连等离子系统都没上，有啥可审查的，有什么好审查的，说出去都丢人，机械教学徒的结业考核都比卡兹整出来的这玩意儿有技术含量。
然而，机油佬也不是纯吃干饭的，火星正统班科出身的贤者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种破烂货真正有价值的部分，恰恰就是阿斯塔特手动微调的阻尼限位系统。
没有上小型沉思者，“有畏机甲”透露出一股子老毛子风味儿的工业美感。
说人话便是荒芜之翼死磕那两套百夫长战斗服几百年，血泪数据积攒得太丰富了。
所以这些给凡人用的动力机甲，技术军士们根本不需要使用人工ai或是沉思者这种思维核心，用纯手工的办法给各种阻尼器调参数，直接就达到了将操作系统“齿轮赛博”化的效果。
用那些人棍驾驶员的说法就是跟玩音游似的，阿斯塔特老爷们调试过后，出力过大过小都会有强烈的阻滞感，稍微驾驶几天大概就明白该怎么操作了，特别傻瓜无脑，就像小时候爹妈把着手喂饭一样。
学不来，真的学不来，没有几十万小时的地狱洗衣机使用经验，积攒不下来这么丰富的系统数据，这么抽象的活儿连机油佬都干不出来。
但是抽象不抽象属于画风问题，这些钷素机甲用二十万的工业成本摸到了阿斯塔特新兵的下限，已经非常离谱了。
至于续航问题，维护保养什么的，都开上小电驴了，还扯啥自行车啊。
甚至可以说，对于阿斯塔特战团而言，这些技术上的落后缺陷反而具备极大的优越性。
因为每一台“有畏机甲”的阻尼器参数都是技术军士们手调的，一台这玩意儿需要调整的阻尼器上百个，每一台的上百个阻尼器性能都各不相同，完全没有进行工业级别的逆向复刻可能性。
就算敌人想方设法无损俘获一台，或是用混沌巫术心控了一个驾驶员带着装备跳反......
那又如何，不就一高级哨兵机甲嘛。
真正关键部分被阿斯塔特隐藏在了整备间，隐藏在了宗门传下的天阶功法里面。
穷恩看着因古斯他们鼓捣基于显像管技术的瞄准屏，心中念叨着自己的技术课题组申请什么时候给过啊。
兄弟会小圈子是老四连的传统，暗黑天使见了都说好。
大家各玩各的，每个人都没闲着，以至于阿什托尔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于是，一连长去找战团长谈心，结果卡兹听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你这是累了，下去活动活动筋骨吧。”
“嗯？！”
我在和你谈战团建设，你跟我扯养生心得。
“就问你去不去。”
“去！”
把德莱厄斯派给阿什托尔当保镖，卡兹给自家一连长放了战斗爽的长假，然后继续在科希阿迷努斯协调业务关系。
本地的星界军，尤其是那些自第一次战役后就常驻科希阿迷努斯平叛镇乱的星界军军官们，错过了巴尔豪特之战，错过了后续的犁庭扫穴，干的是苦力活儿，功劳与好处却没有捞到多少，心中很是不满。
所以他们想找补一些，吃点儿拿点儿。
如果是和平时期......
好像不太对劲儿，咱人类帝国哪儿来的和平时期。
如果是休战整备期，这种行为肯定是要抓典型刹风气的。
但是圣战进行时，平衡内部利益关系本就是保持团结的重中之重，吃点拿点怎么了。
卡兹非但没有阻止这种行为，还贴心地替他们介绍了熟悉的行商浪人家族。
好，卡兹大人，大大滴好哇！
不愧是人民的好半神，帝皇的好天使，纯白之子这战团，能处！
呵呵，真是贪都贪不明白......
卡兹根本不屑于喝兵血。
纯白之子除了名号是新的，其它什么都是旧的。
荒芜之翼几千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关系，卡兹凭什么不用。
在极限战士那两位星语官为海文建立起完整的智库培训体系前，就算搞到什么灵能神器天材地宝，卡兹也不敢用啊。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萨巴特远征到目前为止缴获的那些玩意儿，卡兹真看不上。
反而是一些看不见的好处，卡兹作为战团长当仁不让的全拿了。
比如军事合作商的推荐，比如货运合作伙伴的合同签约，再比如贸易采购指导意见。
我们人类帝国是这个样子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光靠萨巴特周边星区与神圣泰拉以及希德拉弗，根本支撑不起这种规模的战争体量。
所以面向太平星域的大宗军资采购是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
其他几个参战的堂口不关心这些，反正缺什么张嘴要就完事儿了，趁机多搞点动力甲也就差不多了。
卡兹多精一阿斯塔特啊，场内高风亮节，场外吃拿卡要，这是基本操作。
赵德汉同志的教训要牢记于心啊，但凡他有门道有手段把闲钱换成比特币，也不至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自己一毛钱都不敢用啊。
身为忠诚派，还是有根基有背景的帝国忠诚派，明明走正规渠道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直接伸手跟凡人抢那三瓜两枣也太掉档次了。
直接把真金白银换成比真金白银还真金白银的人情岂不美哉。
这一套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大部分远征军高官没学过，看不懂，而看懂了的没有路径渠道学不来。
整个萨巴特战场，帝国这边来了四个审判官，已经足够重视了。
巧了不是，审判官这个群体就是既懂门道又有渠道的同一生态位选手，自然而然有愣头青想要查卡兹的账。
然而他还没有落在实处，就被老前辈给劝住了。
“你知道纯白之子这个战团的背景吗？”
“不就是前些年阿斯塔特建军时组建的新战团吗？”
“那你知道纯白之子是从荒芜之翼拆分出来的子团吗？”
“听说过，怎么了？”
“你知道纯白之子战团的战团长，那位卡兹大人是什么来头吗？”
“怎么，有说法？”
“建团之前，荒芜之翼战团的战团长萨拉丁带着这位卡兹去希德拉弗杀了个人头滚滚，部门次长背后中枪死于自杀。”
“嘶......希德拉弗的同僚们能忍？”
“这事儿就是那些常驻希德拉弗的同僚们干的。”
“这么硬？”
“荒芜之翼可是咱们太平星域的本地战团，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动作，你非要找纯白之子的麻烦，我不拦着，但是亚空间迷航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那怎么办，这位卡兹大人在抢我们的饭吃啊。”
“那位卡兹大人可是少有的愿意先动口再动手的阿斯塔特，你先放低姿态去谈一谈嘛。”
“行吧。”
结果年轻的审判官已经到了科希阿迷努斯，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明明大家都有好处，怎么活儿变成了我一个人干，还要记他们的人情，这不对吧！
但是，老话怎么说的，来都来了......
结果审判官与卡兹一谈，恨不能拜为义父......呸，是拜把子兄弟。
荒芜之翼果然名不虚传，卡兹大人通情达理啊。
卡兹没有想过吃独食，后续的行动也还需要审判官背书，所以稍微退让划清楚边界，大家相谈甚欢，话疗大成功。
在战争初期，卡兹脱离大部队北上，杀了个人头滚滚，几乎凭一己之力荡清了萨巴特北部地带的混沌战帮。
只是这种功绩无需张扬罢了。
唯一的遗憾便是该死的午夜领主与阿尔法瑞斯没有逮着，可惜，遗憾。
没办法，混沌基本法便是谁神恩重谁拳头大谁就是混沌霸主。
纳兹巴尔执政期间，萨巴特混沌界虽然风起云涌，然而强如阿斯塔特也必须守混沌执政官的规矩，不然容易被剥皮抽骨。
如今纳兹巴尔死了，乌尔洛克.高尔并没有纳兹巴尔那样的混沌统治力，只能广开大门盛情邀请八方豪杰前来共襄大举。
偏偏星空之爪继续龟缩巴达布，还没有舔舐好伤口，帝国的整个大漩涡防线到目前为止几乎处于不设防状态。
于是，更多听到风声的大漩涡混沌势力开始大规模南下了。
卡兹对于接下来的星球攻防战兴趣缺缺，他在等，等血鸭的卧底传回具体消息。
再然后，便是将复仇继续下去。
杀，杀得人头滚滚，总能杀出个准确情报来。
厄普西隆不能白死。
结果，与审判官和睦的好处很快就变现了。
之前的卡卡利亚德战役，卢戈利用国教的支持进行了一系列政治操作，成功取代了布雷丁的位置，获得了解放圣地哈吉亚的指挥权。
但是这一仗，打得相当丑陋。
塔尼斯第一唯一团与帕度斯第八装甲团都不是弱旅，有这两支王牌星界军参战，圣教城很快被远征军夺回。
然而好大喜功的问题似乎是整个萨巴特远征军的通病，没有彻底肃清占领区就盲目扩大军事部署范围的毛病在哈吉亚再次发作。
要不是冈特成功抵达安放着圣萨巴特遗体的山顶圣殿，并无意间发现了圣殿隐藏的远古高科技武器。在自称第一萨巴特烈士的本地神秘好心人帮助下，成功解开封印古代装置并以生命为代价激活该武器后，包围圣殿的混沌叛军们瞬间被消灭，连渣滓都不剩，天空中出现的混沌舰队也被卷入了亚空间风暴里，哈吉亚的危机以一种机械降神的方式被化解了。
这一战，远征军又死了好几百万人。
卢戈为了推脱责任，把锅甩给了冈特。
但是冈特不是外人，同样是斯莱多血盟的初始成员。
再加上帕度斯第八装甲团的团政委维克托·哈克佐证，马卡洛斯终究选择了相信冈特而非卢戈。
于是，卢戈明升暗降，被任命为了哈吉亚总督。
这事儿本来与卡兹没有关系，帮卢戈上位，国教的面子卡兹已经给过了。
可是卢戈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废物点心，他除了野心比较大，不太把普通士兵的命当做命，能力也是真的强。
没几年功夫，卢戈又一次证明了自己，取得了马卡洛斯与远征军同僚们的信任，担任了赫罗多尔战役的总指挥。
混沌军阀伊诺克·因诺肯蒂为了配合混沌术士塞克的钳形攻势而向赫罗多尔发起入侵。
马卡洛斯延续了斯莱多的激进战略，以巴尔豪特作为战争策源地三面出击，战线拉得太长了。
若赫罗多尔被占领，那么远征军战线将被切断。
起初帝国军连战连败，军心涣散，但是据称是萨巴特转世的谜之少女突然出现，卢戈觉得这是一个能振奋军心的好机会，于是立刻宣布其为真萨巴特转世进行大肆宣传。
本来只以为这位艾索莉只是个花瓶吉祥物，是个提振军心士气的小女孩。
结果，艾索莉穿着本来只是战斗修女为了保命给她套上的动力甲阵斩了伊诺克·因诺肯蒂。
问题大发了。
“你是圣萨巴特转世吗？”
“不知道，你们说我是。”
“那你觉得你是吗？”
“我该是吗？”
“你问我？”
“是你先问我的呀。”
帝国对封圣这事儿特别敏感，斯莱多死后都没有封圣，突然冒出来个萨巴特转世是怎么回事儿？
艾索莉被带回巴尔豪特接受国教、远征军高层、审判官、阿斯塔特们的会审。
然而从初步的问询口供来看，情况很糟糕，艾索莉似乎是混沌势力“培养”出来的圣女，目的就是准备搞远征军一手狠的。
你看，你们的圣萨巴特转世都支持我们反抗帝国暴政，蠢货，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只是阴差阳错，卢戈把小姑娘抢到手了而已。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艾索莉是不是真萨巴特转世了，而是这个宣称权帝国必须拿在手里。
卢戈做通了国教的工作，但是审判官们都觉得这里面有大问题。
僵持不下时，卢戈再一次求助卡兹，毕竟其他几个阿斯塔特战团只是派人来旁听，只有纯白之子的战团长阁下有足够的地位与声望可以干涉事件的走向。
于是，卡兹与审判官们交涉过后，审判官决定代表审判庭保留意见。
“我们会如实记录此地发生的一切。”
艾索莉并不知道卡兹的支持令她免于巫女审判，小姑娘只是看了卡兹一眼，便踮起脚尖触碰他胸口的天鹰徽记。
“你身上有帝皇的味道。”
“当然，我是帝皇的告死天使。”
艾索莉歪着脑袋脸上充满了困惑，感觉自己跟灵能麻瓜不可能说得清楚。
算了。
“愿黄金精神永远眷顾于你。”
艾索莉伸出手，卡兹心中一乐，配合着单膝跪地让小姑娘够得着自己的头。
“人类的赞歌便是勇气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