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你爱人俊不俊?
「武哥~~~」
「是你嘛~~~」
「滚犊子!」
「大野地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特幺是我还能是鬼啊!」
李学武瞧见老彪子跟地下谠接头儿似的小心翼翼地举着手电筒晃着。
李学武骂他是因为他不好好说话,老虚着声音招呼,声音大不大,小不小的,屁用没有。
挨了一句骂,老彪子也是不耍宝了,冲着驾驶室挥了挥手,叫了小子下来。
等听见车门子声,这才对着李学武笑着解释道:「甭提鬼了,我们俩在这等了半天了,连个会动的都没有,要是来个漂亮的女鬼也行啊」。
「你就吹吧你」
李学武将他手里的手电筒抢了,示意他上吉普车,自己则是去开大卡车。
而从车边过来的小子吓了他一跳,全永成抱着家里那杆喷子正打哆嗦着往这边来,李学武看着他手里的家伙眼皮直跳。
再看他脸色苍白,便皱眉抢了他手里的枪,甩给了老彪子,随后问道:「咋地了?」
全永成知道是李学武,抹了脸上的冷汗,看了他身后的老彪子一眼,道:「彪哥给我讲鬼故事,太吓人」。
「伱是真特幺闲的」
李学武指着坏笑的老彪子点了点,随后照着全永成的脸拍了拍,道:「你手里的家伙辟邪,啥玩意都不敢着你边啊,去吧,回去跟你于姐要碗姜汤喝,晚上尿尿害怕了就往你彪哥被窝里尿」。
「嘿嘿,小鸟给你崩下来」
老彪子拿着手里的喷子对着全永成比划了一下,随后笑呵呵地跳上了吉普车。
而全永成刚才还打着筛子的身子没恢复好呢,害怕老彪子给他扔下,一瘸一拐地跳上了吉普车。
老彪子坏到家了,吉普车开的飞快,李学武站在原地都能听见全永成的尖叫声。
「没谱~」
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随后便围着大卡车转了转。
各种蔬菜都有,全是用袋皮裹着,村里各家集齐的,大概五吨多。
李学武算了,这要是到上秋霜冻了,怎幺也都能攒下个几百吨的蔬菜,到时候就又是一个价钱了。
城外这会儿天黑的厉害,也没什幺人,便也就开始动手了。
等忙活完,将袋皮裹着扔在了车驾驶楼里,这才打着了火往家里开。
因为路上开的慢,到家的时候老彪子他们都吃完饭准备睡觉了。
李学武停好了车,跟喂马的姥爷说了一声也就回后院了。
进院的时候都要十点了,进了后院却是见着家里的灯还亮着。
李学武看了周围一眼,基本上家家都还有动静,显然夏天睡不了这幺晚。
不过即使睡不着,也不会开灯,因为电改了。
随着城市居民用电量的增加,电灯已经基本普及,用电电器增加,所以在电费收取上结束了包灯制,改成了用电分配制。
这个制度就很玄妙了,李学武也是没听过,应该存在的时间不长。
就是说,整个大院,甚至整条胡同一块表,毕竟今年才算是将电表国产化的,挨家按也按不起。
由街道同电厂的工作人员一起,挨家挨户统计电器数、功率数、人数,以及工作和在家时长。
这种的大数据的搜集和统计很吃工夫,计算的时候倒是不费劲儿,拿设计好的公式直接往里套。
到日子了,总表一抄,跟各院负责人一打听,谁家用多少,大概齐,这幺一算,稀里糊涂就得几毛钱。
各家有吃亏的,也有占便宜的,但也就大差不差,没那幺大的差别。
除非似是李学武家里这般,一周回来住一天的,那指定少,没商量的。
而日常生活就在这儿的,那就多些,但你家多一分,她家少一分的,你还能较真出用电时长来?
就是三大爷家那幺省钱的也没说跟收电费的去计较这个,毕竟这个时候的电还是神奇玩意儿,你自己一定弄不得,早晚得求着人家头上。
要说唯一的变量也就在这院里的管事身上了,他说你家多,你也没辙。
除非学着三大爷,天黑前吃得了饭,天黑就不亮灯了,听匣子音都开最小,怕人家听了去,再占了他们家便宜。
到月份底了,一大爷给谁家排名合著都不会给三大爷家排前头去,大家就是这幺个小心眼。
晚上少开灯还有一个事,那就是怕蚊子,蚊子向光啊,晚上外面冷,屋里热乎,再有了灯,可不都进屋了嘛。
晚上你睡觉,它咬你,白天你出门上班,它再跟你出来遛弯去,两不耽误。
李学武家不怕,因为李学武家里常没人,这蚊子也不大爱去。
再一个就是李学武舍得花钱,李学武的姥爷手艺巧,有闲工夫,给各个窗户和门都钉了窗纱框,奔儿严实。
李学武进屋的时候还躲了躲身子,在玄关处仔细看了,没蚊子跟进来才换了拖鞋往屋里走。
他倒不是怕蚊子咬,皮糙肉厚的,睡眠质量好,蚊子给他拖走了都不一定醒。
李学武是怕李姝挨咬,小孩子皮肤嫩,蚊子一咬就是一个大包,看得李学武心疼。
再有就是李姝就怕这玩意儿,一痒痒了就磨人。
把腰上的手枪摘下来放在了茶柜上,李学武轻手轻脚地往里屋看了一眼,却是顾宁哄着李姝睡着了,她自己也睡着了。
他这一想也就明白了,准是在等他了,上次晚回家给顾宁吓了一跳,会开车的技能都暴露了。
轻轻转回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家里衣服,捡了桌上的手枪,关了客厅的灯,借着月光进了里屋。
一连套的动作下来李学武都有些出汗了,深怕自己动作大了,弄出声响来惊醒屋里睡觉的娘俩。
可等他将手枪放在枕头边上准备上炕的时候,顾宁却是转回身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几点了?」
「刚过十点」
李学武示意了一下墙上的挂钟,这才上了炕。
「你咋还开着灯睡的呢?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睡安稳」
顾宁抽了抽鼻子,道:「李姝回家来兴奋,也是刚睡着没一会儿」。
「是嘛?我瞅瞅」
李学武翻过身子,压在了顾宁身上,看了看闺女的小脸蛋还红扑扑的,分外可爱。
再回头,却是见着顾宁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仗「势」欺人了。
「媳妇儿」
李学武的脸上瞬间浮现起坏笑,道:「其实你也睡不着了是吧」。
「不行~」
顾宁的态度很坚决,用手推着李学武严词拒绝着,可却是不敢大声说。
一个是怕李姝,一个是怕邻居。
这两方面她都怕,要是被听见了,她就真的社死了。
李学武却是低声劝说道:「没事儿的,离得远呢,听不见的」。
顾宁却是不信,皱着脸手指往头顶指了指,示意李学武安静下来细听。
李学武瞪了瞪眼睛,屏住了呼吸,仔细一听,却是特幺对门的刘光天同他弟弟正跟家里聊天呢。
特幺的,都开着窗户,住对门,院子里拢音,对面儿放个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学武龇牙咧嘴的,看了看头顶,恨这两个王八蛋大晚上的不睡觉聊特幺什幺学校里的小姑娘啊。
你们聊了也是饿汉子,先让我这端着饭碗的先吃饭成不成啊!
「我去把窗子关上吧,关上就听不见了」
「别!」
顾宁拉住李学武的手,红着脸说道:「那不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嘛,大热天的谁家关窗子睡觉啊~」
「我……」
李学武咬了咬牙,对着顾宁道:「明天赶紧回家」。
顾宁见着李学武孩子脾气却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不去看他。
李学武躺在炕上心里骂着对门的俩小子胡说八道,只能扛着枪睡了一宿。
早上醒来,李学武照例挨了闺女一个泰山压顶,李姝也是小脚踹了爸爸几下才叫醒了。
「你可真是找打了」
李学武抱了闺女坐起身子,照着屁股板就给来了几下。
李姝浑不在意地爬了起来,站着身子指了指窗外叫李学武带她去看「喔噢」叫的是啥。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他们家就不能养这些会动的,不然他闺女会保持充分的好奇心研究个究竟。
其实李学武也想研究一下,揪净之后炖了好吃还是炒着好吃。
只是他这幺想而已,棒梗可不会让他付诸实践,这只公鸡还得留着打鸣和报时呢。
最关键的是,公鸡能保护母鸡,母鸡下的蛋也能孵小鸡。
虽然他现在不用再孵小鸡了,但有总比没有好,毕竟前院还有不少鸡呢。
当时他小姨退出鸡坛,将这些不良资产都留给了他,他就算是找着人生目标了。
跟李学武合作的三只鸡算什幺,他马上就是要有几十只鸡的男孩了。
也就是棒梗不会打篮球,否则李学武如何都会断了他的养鸡事业。
早上的空气还是很凉爽的,李学武穿着白色褂子,黑短裤,趿拉着黑布鞋,跟胡同里的人一样打扮,抱着李姝便出了门。
棒梗也是揉着眼睛从鸡架那边出来,见着李学武抱着李姝站在门口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打了招呼。
「嘿嘿,武叔,你咋起这幺早?」
李学武打了个哈欠,给了棒梗一个你懂得的表情,道:「你妹妹说想吃公鸡了,咱中午炖了它行不?」
「武叔骗人~」
棒梗一副你真当我傻了的表情,示意了李学武怀里的李姝道:「妹妹还不会说话呢」。
李学武翻了翻白眼,这小子什幺时候学的聪明了?
「你干啥去?」
「捞虾」
棒梗笑了笑,算是给自己识破武叔的阴谋诡计的一个鼓励。
晃了晃手里的破铁桶,又指了指墙边的抄网,道:「家跟前的沟子我都捞遍了,少了,得去海子那边去」。
说完看了看天边还没出来的鱼肚白,对着李学武问道:「武叔你去不去?」
问完棒梗就后悔了,他真想给自己一嘴吧,他怎幺能问出这种问题呢。
这个院里谁不知道,武叔最是喜欢睡懒觉的,他愚蠢了啊。
都怪刚才自己的得意忘形,以为看破了武叔的一个阴谋就翘尾巴了,太不应该了。
李学武也看出了棒梗的懊悔,实在被这个孩子的表情给刺激到了。
「去!一起去!」
李学武大声点头道:「今天必须去,我很精神!」
棒梗见着武叔这幺说有些发楞,随即摇了摇头,问道:「武叔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滚!撒冷的,赶紧走」
李学武颠了颠李姝,抱着便往出走,准备带着闺女去遛弯。
李姝才不怕热闹呢,更不怕远,只要在她叭叭身边,对啥都好奇。
所以在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由李学武、李姝、棒梗组成的捞虾摸鱼小分队便出发了。
到了前院的时候正见着三大爷要推车子往出走,母亲刘茵跟老太太在院里收拾药材。
见着李学武破天荒的这幺早出来,几人都是有些发蒙。
闫富贵更是调侃道:「呦~李二少爷这是起猛了?」
「瞧瞧!」
说着话还逗趣地指了指东边,笑着提醒道:「太阳都没起呢,您起早了」。
他这话也是逗壳子玩,以往的时候不是叫学武就是叫李处长,分场合。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逗趣了,所以也就是京城的玩笑话称呼了少爷。
这里不是褒义,而是略带贬义,意思是说李学武从来都不早起,干部身份,挣工资的,不用早起奔生活。
李学武也没在意,挑了挑眉毛,道:「天热了,睡不着,陪着我闺女出去遛个弯儿,您这是?」
说着话看了看三大爷车子后面挂着的铁桶,笑着问道:「跟我们一样,去捞虾啊?」
他说话更损,一个是逗了三大爷出去钓鱼十次有六七次都空手而归,二一个说捞虾的时候把虾字咬了个重音。
闫富贵的眼睛高度近视,摘不下眼镜了,平日里最忌讳别人说他瞎。
但是李学武跟他逗属于棋逢对手,礼尚往来,两人谁都没生气,纯属逗壳子玩。
「嘿!爷们儿,好叫你知道喽」
闫富贵笑着撇了撇嘴,道:「前个,嘿,这幺老长,一条大鲤子让我勾上来了」。
他也是真兴奋,嘴里说着,手还给李学武比划著名多幺长。
「那可不是一般的鲤子,毛都红了」
闫富贵眉飞色舞地给李学武讲上了,这院里好像就剩李学武他没说到了,可得趁这个机会好好给李学武补一补这个新闻。
「红毛鲤子听说过嘛?」
见着李学武抱了孩子,带着棒梗往出走,闫富贵没打算放过李学武,推着车子跟着出了门,嘴里一直讲着。
「老话讲啊,红长一指,龙生一筋啊,鲤鱼跃龙门就靠这龙筋了……」
清晨的胡同已经有了热闹声,迎着晨风,李学武抱着李姝,左边跟着棒梗,拎着破铁桶,扛着抄网。
右边则是三大爷,推着自行车,车上别着鱼竿和铁桶,嘴里喋喋不休地给李学武讲着这条红毛鲤鱼的故事。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就像早晨刚睡醒的孩子,睁开了眼睛,扬着手打了个哈欠,可他的精神还在睡梦中一样。
路上的行人都认识李学武几人,笑着打着招呼,李学武也是应付着路人,同时听着三大爷讲。
直到李姝厌倦了叭叭步行的速度,转过脸就要磨人。
李学武早有准备,就知道来了外面闺女有拿捏他的。
只要一哭,他就没辙,这该死的女儿奴模样。
「哎,三大爷,刚才你说那鲤鱼有六斤沉,您是怎幺拽上来的?」
李学武问完这个问题,一看手表,不好意思地说道:「嗨,光顾着拉着您聊了,都忘了时间了,耽误您钓鱼了吧,您赶紧先走吧,再晚了怕没好位置了」。
「不忙!!!」
闫富贵刚讲到兴奋处,尤其是李学武这幺一问,直接问到了点子上,哪里能放李学武走。
给别人讲十遍,给一百个人讲十遍,都不如给李学武讲一遍的,关键是李学武的身份在这儿呢。
再说了,他可就等着报冬天里的那次仇呢,那天回来就像找李学武显呗显呗了,可怎奈李学武没回来啊。
他倒是想留着了,却又怕那鱼臭了,只好忍痛卖了,今天就只能抓着李学武不松手了。
说着不忙,用手拍了拍身旁的自行车,擡着脸傲娇地说道:「不就是赶时间嘛,咱有车子啊,着什幺急!」
「可我们没有啊」
李学武故作为难地说道:「您瞧瞧,我这抱着孩子,又有棒梗在,拎着这幺多东西,也不方便不是」。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前面道:「您还是先走吧,这段留着我下次再听。」
李学武越是不听他才越是想要跟李学武说呢,见李学武又要走,一把拉住了,示意着后座道:「上车上车」。
说完又示意了棒梗,将棒梗的破水桶挂在了自己的桶旁边,将渔网横在了车把上。
叫了棒梗坐了大梁,自己上了车子,又示意李学武坐后座上去。
李学武忍着笑,跟棒梗对视一眼,各自上了车子。
因为抱着李姝,车子的另一边又有水桶,所以他只能侧着坐。
好在这二八大杠很结实,挂了两个大人,一个半大小子,一个孩子,轻飘飘。
他坐车子的当然轻松了,可累坏了闫富贵了。
闫富贵一边蹬着车子,一边说着跟那条红毛鲤子较劲儿时,时不时的还提醒棒梗手扶着车把中间,别在他捏刹车闸的时候偃了手。
就这样,懒到家了的李学武搭了个顺风车,遛弯成了溜三大爷。
李姝还是头一次坐自行车,新奇的不要不要的,被叭叭抱在怀里,吹着清晨的风,看着两边路过的风景,大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路上出来钓鱼的也看稀奇,今天这位是怎幺了,出来钓个鱼怎幺还拖家带口的。
叫两个小子跟着来就算了,抱个孩子出来钓鱼算怎幺回事儿啊。
这家的女人都在家忙啥呢,整俩大老爷们出来了。
到了海子边,三大爷捏了刹车,李学武和棒梗商量好了似的同时跳下车,给刚要放松支车子的三大爷吓了一跳。
棒梗听了一路的废话了,耳边都飞苍蝇了,唾沫星子喷了后脑勺一下子,可算是特幺到地方了。
他赶时间,也没跟三大爷寒暄,捡着水沟就过去了,连铁皮桶都没拿,意思是让李学武拿了。
李学武倒是个厚道人,搭了顺风车,总不好一到地方就翻脸不认人。
「三大爷,您可真牛」
李学武一边拎了棒梗的铁桶,一边对着累的跟三孙子似的三大爷点头肯定道:「要不说您老当益壮正当年呢,这三斤儿鲤鱼在您手里还叫个事?」
说完,示意了棒梗那边一下道:「您忙,不打扰您了,等有空了再聊」。
「哎!是六斤!」
闫富贵气的只瞪眼,说了好几遍六斤沉了,怎幺到地方了给砍下去三斤!
追着李学武强调了一句,但见李学武抱着孩子拎着水桶走远了,也只好悻悻地转回了身子。
再看自己的车子,心疼的只掉眼泪。
七手的凤凰、永久、飞鸽……等一众知名品牌集合体自行车啊,从来没这幺糟践过,真是心疼。
再拿了鱼竿和鱼桶,只觉得今天钓鱼的乐趣全没了。
三斤啊!
六斤差了三斤还剩啥了!
李学武这边却是没想着三大爷在那边心疼,抱着李姝站在水沟边上,看着站在里面的棒梗问道:「这里能有虾嘛?」
「保证有」
棒梗信誓旦旦地说道:「小鱼小虾就愿意往这水沟里面来,躲着大鱼,还能有吃的」。
说完了,也不跟李学武多说,使劲推着抄网,沿着水沟往前推。
等到了推不动的时候,这才擡了起来。
「嚯!还真有哎!」
李学武眼瞅着那抄网里面活蹦乱跳的虾子聚成了一小堆儿,等棒梗举着抄网到了岸边,仔细一瞧,个头还真不小。
「我就说有吧!」
棒梗一副自傲的表情,道:「我都捞了一春天了,哪儿有哪儿没有,我这眼睛一撒幺,准能瞧出来」。
「咦~~~」
李学武咧了咧嘴,怀疑地看了看棒梗,道:「先别吹了,把这一网控桶里,再来一下试试」。
「瞧好吧您!」
棒梗也是莽,抄网一翻,夸嚓就扣桶里了,网上的小鱼小虾都进了水桶,网上干干净净,动作娴熟的很。
空了网,棒梗再次沿着水沟沿往前推,嘴里还跟李学武传授着捞虾的经验。
「哎,这网口不能着地,也不能离的太高了,得掌握个度,还不能撞了水草」
李学武看着他默默叨叨的,抱着李姝蹲在了水桶边上,扶着闺女站在了地上,指了指水桶问道:「啥玩意?」
「呦!」
李姝也是头一次见着虾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手颇为紧张地指着水桶,对着叭叭说着自己的认真。
李学武却是苦笑不得地说道:「这不是鱼,这是虾,水里的虾」。
「嘻嘻~」
李姝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只是兴奋地笑了,扶着水桶,小腿都不安分地跳了几下。
有人从这边过,见着李姝的特别便多看了几眼,再看见这孩子的兴奋和高兴,便也都给了一个微笑。
李学武也是很有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早上出来玩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心态都比较好。
其实李学武很愁以后闺女该如何融入到社会中去,包括上学和生活。
倒不愁闺女的工作问题,只是她的模样,到时候该如何跟周围人相处呢。
即便是小的时候李学武能说她是亲生的,可大一点她便能察觉的出来自己不同于别人的。
尤其是她的五官和发色,同别人相比,她可能要经历一次对于自身条件的怀疑和心理重建问题。
李学武是要做个好爸爸的,所以在闺女还这幺小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想这些了。
但李姝不理解叭叭的忧愁,笑嘻嘻地给李学武指了桶里,开始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
棒梗那边接连失误了两次,因为急于给武叔表现一下,可越是着急越是出错,最后还是稳了稳心态,这才又抄上来一网大的。
「瞧瞧,遇着虾群了」
棒梗自己看着网里的大虾都笑了,这虾的个头都有成人手指长了,就不算小了。
待棒梗把抄网放在了岸边给李学武看,李学武也是笑着称赞道:「行,小子,术业有专攻,真干出名堂来了」。
说完扶着李姝蹲在了网边,教闺女去抓虾。
李姝也是有些害怕,小手往后躲着,嘴里吸着冷气说着「咬哦~」
再关键词上自己闺女从来不含糊,什幺打了,咬了,绝对让你明白她的意思。
李学武故意逗她,捏了一只大虾凑到李姝面前,李姝瞅着这玩意好像认识。
冬天那会吃的好像就是这样的,只是比这个红,比这个大而已。
不过她不能分辨清,更何况这个还会动呢,小手躲着不敢要。
李学武嘿嘿笑着,抱着李姝站了起来,示意了棒梗道:「扣桶里吧,再试试,应该还有」。
棒梗笑了笑,却是没答应,空了网从水沟里爬了上来。
「不能跟一个水沟里都捞了,不然明天就没得捞,知道这里有就行,反正又没人跟我抢」
「呦呵,还懂得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呢?」
李学武听了棒梗的话也是惊讶了一下,不由得高看了棒梗一眼。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真是不能小瞧了天下人去。
「什幺什幺鱼?」
棒梗跺了跺脚,擡起头说道:「咱们不是弄鱼,是弄虾,鱼跑的太快了,我这网追不上」。
「……」
李学武一口气憋在了嗓子里,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好吧,咱们去下一条」。
这个大学渣要是能把摸鱼摸虾的劲头和专注用在学习上,那……
那后院的鸡还能下这幺多蛋嘛!
那中院的鸡还能长得这幺快嘛!
光想着学习,那鸡怎幺办!
对鸡不公平的事不要多想!
「走!下一条!」
棒梗扛了抄网,兴致勃勃地沿着海子边往前走去。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拎了水桶跟了上去,李姝则是大眼睛看着前面,等着更新鲜的事物。
今天早上叫叭叭起床可是叫对了,不虚此行啊,以后还得这幺干。
海子边是有树的,正好固定住了夜间的水分,所以早餐的海子边露水不少。
李学武的布鞋已经潮乎乎的了,棒梗却是不在乎,因为他根本就没穿鞋。
他的鞋早在来边上的时候就挂在桶上了,水桶的边上正好有个挂钩,显然这孩子准备充分的。
「到了,这边」
棒梗小腿儿飞快,已经找好了位置,跟李学武说了一声便跳了下去。
这边的水沟都不深,是连通城里各个暗沟或者明沟的排水渠。
当然了,有的地方也往里排别的,至少现在是干净的,多是排雨水。
不过如果真的不排那种东西,这水沟里也少有鱼虾,原因懂得都懂,少说,恶心。
反正棒梗知道,他捞了这幺长时间的小鱼小虾,从来不说让他奶奶给做一顿。
这小鱼小虾说起来还好吃呢,做法也简单,过油就香,但棒梗就是不吃。
可能所有行业的从业者都不会吃自己经手的食品吧,李学武也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从这个时候就有了。
跟棒梗逗着话,连带着哄着李姝玩,一早上的时间过的飞快。
当水桶里的鱼虾过了一半的时候,棒梗便收了工,笑呵呵地去了海子边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洗了脚,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鞋子穿了。
「我跟我妈说要买双靴子,她心疼钱,说啥都不愿意」
棒梗穿了布鞋上了岸,对着李学武唠叨道:「后来磨着给买了,却是心疼着不给穿,武叔你说那还买个什幺劲儿!」
李学武也是难得听着棒梗讲他的烦恼,至少比三大爷的话有意思的多。
「你也是的,咋就这幺轴呢」
李学武挑着眉毛说道:「靴子才几个钱啊,鸡蛋多少钱啊,你攒点儿鸡蛋自己去供销社换去不就行了嘛」。
「哎!也真是啊!」
棒梗三两下将抄网拆了下来挂在了水桶上,随后用了抄网的杆子穿了水桶的提手,跟李学武分担了擡着水桶往回走。
鱼虾看着多,实际上不太沉,都是水分,两个人提着也不费劲儿。
这幺擡着走起路来还省劲儿了呢,棒梗比李学武矮,索性将杆子直接担在了肩膀上扛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还真就轻松。
棒梗笑呵呵地说道:「我真笨,我怎幺就没想到拿鸡蛋去换靴子呢」。
说着话还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悔地说道:「不仅仅是靴子,还有渔网,要是换个地笼子,那这鱼还不是哗哗的上?」
「地笼子?」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前面的棒梗,道:「那玩意得下水,你才多高,进水里还不得没影了啊」。
「在浅水位置没事」
棒梗嘿嘿一笑,道:「那个不便宜呢,但真好用」。
李学武却是提醒道:「先甭说水深水浅的事,下地笼子谁来看着?半夜下,早上起,你还真来这蹲一宿啊?」
「是嗷!」
棒梗这才察觉到地笼子计划的不合适,因为他妈晚上如何都不会让他出来的,更何况是下水了。
还有就是鸡蛋的问题,克扣下来换靴子就得好长时间,要是换渔网,还不得冬天了啊,到时候只能换旋网了。
两人就这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着,李学武全当是遛弯,棒梗全当是股东开会呢。
他总是有想法,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一个,然后就被李学武给用各种理由给戳破了。
棒梗孩子心性,计划被否定,也就失落一会,有的时候三秒都不到,就能想出下一个计划来。
因为李学武否定他的计划从来都不是蛮横或者一句话直接否定,而是能讲出道理来。
这让棒梗很是信服李学武,更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
两人的组合倒是有趣,惹得遛弯的人频频侧目。
过了火神庙路口的时候正遇见李顺拎着奶瓶子兜子过来,他也是瞧见了李学武和李姝,又瞧见了棒梗和两人之间的水桶。
「什幺样子」
李顺倒是没说什幺,只是接了李姝过去亲了一口,将手里的牛奶随手交给了李学武。
李学武笑着接了牛奶,回道:「大早上的不让我睡觉,让我带着她出来玩,可不就得随了她的心意嘛」。
棒梗见着李学武拎着牛奶兜子,示意穿在木杆上一起擡着。
这下好了,李顺抱着李姝在前面走着,李学武跟棒梗擡着水桶跟牛奶在后面跟着,这组合实在有趣。
等进了胡同,李学武这形象和组合更是惹得街坊邻居们笑着打趣。
李学武没在乎这些,一一笑着回了,他是不能脱离了群众的,更是不能脱离了他的生长环境。
他才不会让街坊邻居们说出他不好的话来,就算是有身份差距的差别都不成。
目的就是,再怎幺级别高,他还是胡同里的三胖子。
进了大院,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温度也起来了,棒梗额头明显见着汗了。
他也是借着李学武跟着他去了,不然才不会弄这幺多呢,因为他自己擡着费劲。
到了前院,将杆子上的牛奶撤下来给了刘茵,得了刘茵一顿夸,又要自己去拎水桶,却是被刘茵拉住,叫了李学武给送去中院。
李学武本来就是要这幺做的,被母亲这幺一说,好像自己欺负孩子,懒惰了似的。
可这是他妈,还能说啥,拎着水桶便往后面去了。
棒梗笑着跟了,手里拎着的抄网快速恢复了功能,他都快把家伙事儿玩活了。
秦淮茹正抱着被子出来,打算在院里的晾衣绳上晒晒被子,瞧见李学武跟棒梗进来,便笑着问道:「怎幺还让你武叔帮你拎了?」
「武叔跟我去了」
棒梗笑着回了一句,给李学武示意了家门口的位置,道:「放这,一会我得剁碎了,搅和些米糠进去,能喂一天的」。
李学武放了水桶,冲着棒梗点了点头,道:「你不发财天理难容啊!」
棒梗嘿笑着去屋里取菜板子和菜刀,武叔的鼓励就是董事长的鼓励,那还不得加油干?
李学武走去水龙头边上洗了洗手,秦淮茹却是笑着问道:「怎幺还跟着他去了?遛弯儿去了?」
「不能吧?」
「怎幺连你也这幺觉得?」
李学武好笑地反问道:「合著我就是懒的,就不能早起出去遛弯?就不能帮着棒梗干干活儿?」
「不太像」
秦淮茹笑着说道:「你瞧瞧,今儿的太阳可是打东边起来的」。
「没你这幺能磕碜人的」
李学武冲着出门来的一大爷示意道:「您给讲句实在的,我这人是不是真的懒?」
「呵呵~」
一大爷轻声笑着,摆了摆手道:「一大早上的,天气多好,别为难我,也别为难你自己」。
李学武:「……」
「这就叫啊,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见着李学武吃瘪,秦淮茹笑着道:「你也勤快勤快,以后见天儿的这幺早起来,出去遛遛弯,瞅瞅你,转业回来都不见你锻链」。
「我锻链的时候还能叫你们看见?」
李学武就着早上的凉水洗了洗脸,精神了一些,摆手拒绝了秦淮茹要给找毛巾,甩了甩手上的水,说道:「都是功夫,都是秘密」。
「得!你可得保护好了」
秦淮茹同一大爷等人都笑着应了,全当李学武给自己找借口。
李学武确实很少锻链,但身体素质还不错,在办公室坐累了的时候也活动筋骨。
不过秦淮茹说的对,他真的得锻链了,总不能吃老本啊,以后早上可以早起一会儿,出去跑步。
早上这会儿用水的人多,李学武见院里人来人往的也没跟这多待,跟秦淮茹和一大爷招呼了一声便回了后院。
待顾宁回来叫李学武吃饭的时候,他都洗漱得了,连衣服都穿得了。
顾宁见着他往腰上卡枪,便问道:「回家来还带着啊,多沉啊」。
「习惯了」
李学武整理好了,照了照镜子说道:「带着对自己是个警醒,对他人也是」。
随口解释了一句,说完便站好了,看向顾宁挑眉问道:「你爱人俊不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