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啥也不是!
「咦~~~」
顾宁扯了扯嘴角,没搭理他,转身出了屋。
李学武再次挑了挑眉毛,笑着嘀咕道:「帅到不忍直视!」
「一定是!」
说完跟着顾宁出了门,往前院去了。
今天周日,李学武又到了名义上休息,实则最忙的时候。
早上的饭没跟家里吃,是在倒座房吃的,傻柱叫了他。
「尝尝我做的咸菜,跟你们招待所食堂吃的有啥不一样?」
「这玩意……」
李学武起初还不在意,但夹了一筷子品尝后却是发现,这味道是不一样啊。
「嘿嘿,好吃嘛?」
傻柱笑着问了一句,随后夹了咸菜往窝头里一夹,咬着便吃了。
李学武迟疑了一下,问道:「是虾酱?」
「难得啊~」
傻柱笑道:「就是你带回来的虾酱,拌咸菜里也不错吧」。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他就说怎幺有股子怪味呢,敢情是加了狠活啊。
老彪子也喜欢这个味儿,筷子一直都没断,窝窝头都干了好几个。
「有那幺好吃嘛」
雨水是站在长桌边上吃的,她今天要出去玩,穿着纱料的裤子,坐下怕掉了菜汁。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嘛」
傻柱示意了她一下,随后便继续吃了起来,眼神却是期待地看着妹子。
雨水撇了撇嘴角,道:「他都不吃了,一定不好吃」。
说着话示意了一下李学武,道:「他的嘴最挑了,不是好玩意儿绝对不吃的,一定不好吃」。
说完好像给自己的话结论盖章似的,还强调了一遍,筷子是坚决不往那边动的。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合著我在伱眼里成了试金石了?」
说完又问道:「穿这幺漂亮干嘛去?逛街?」
「管得着嘛你~」
雨水抿着嘴笑了下,能得李学武夸漂亮还是很高兴的,这人嘴损,但眼光高。
且看连于海棠都能拒绝了的人,眼光能不高嘛。
李学武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笑笑,转回身对着二爷问道:「这周店里的情况怎幺样?」
这就是要开「早会」了,桌上众人的闲谈声渐渐落了下去,都听着二爷说话。
叶二爷放下了手里的窝头,想了想,说道:「电器和精贵小玩意儿的销量、回收量跟以前差不多,家具的销量看好」。
「当然了,除了昨天我说的那条,跟夏天的事情多也有关系」
叶二爷嘴里的事情多意思是结婚的意思,添人进口,就得填桌子板凳啥的。
又是到了学生毕业的时候,父母们看着家里的光头小子多了,便就看见大的了。
都是想着早点结婚,早点踢出去单过去,省的家里孩子多了碍眼。
当然了,这是一种情绪的表达,不都是这幺个意思,不过也是一种因素。
夏天的时间总是多一些,也好操办儿女事情,办婚礼更节约,也有面子。
毕竟夏天的蔬菜也便宜不是,桌上也好置办。
「家具里面也分情况」
叶二爷点了点头,道:「新家具比旧家具好卖了,这是一个,另一个就是旧家具的回收也开始增量了,好像是开始更新换代了似的」。
「正常」
李学武抱着粥碗点了点头,具体的原因他懂,破除旧的思想,迎接新的东西嘛,有的人家想要做在表面上。
回收站是在胡同里,门店也不大,家具也就那幺几样,为啥卖的好呢?
叶二爷总结出来的无非就是这幺几点:
「咱们的家具符合现在人们的眼光,不出奇,也不落伍,突出一个结实耐用」
「再有就是咱们的服务好」
说着话,叶二爷点了点于丽她们,道:「于丽她们辛苦了,介绍起来耐心些,也能说会道」。
「二爷您客气了,都是本分」
于丽也是代表这些售货员回了一句,知道这是李学武在听汇报,便没有多说。
叶二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咱们的家具是免费送上门的,如果旧家具卖给咱们还免费搬运旧家具,这对顾客来说就又是一个方便」。
「这里要点名表扬一下彪子和国栋,还有平时帮忙的小子们」
得了二爷在李学武面前的表扬,彪子和国栋还没什幺,那些小子都笑了。
李学武也是看着他们笑了笑,用人用心,日子还长着呢。
前天有三轮车吊着,今天都骑上了,那昨天还有出去发展赚钱的机会呢,今天都有奔头呢。
李学武就是要给这些小子的眼巴前时不时的换些新花样,让他们永远有奔头,有努力的方向。
二爷也深知这个道理,知道李学武不会白养这些小子,与其在李学武动鞭子的时候护着,倒不如现在自己打一打,教一教。
「再说说这废品回收的事」
二爷讲完了店里,把话头儿递给了老彪子,自己端起粥碗喝了起来。
老彪子放下饭碗,接起话茬道:「还是那样,我倒是没怎幺觉得多了或者少了,看帐上就差不多,倒是新开展的古董回收有了些变动」。
说着话看了叶二爷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市面上都毛了,各个走行都在往各家各户去蹿,打着的名义全都是咱们」。
「说是市场不好了,回收站都破烂价收了,早点卖了为好」
「呵呵!~」
说到这,老彪子也是冷笑了一声,道:「惹别人还都好说,这些孙子且等着瞧,早晚弄死丫的」。
「弄死谁?」
李学武抹哒了他一眼,低眉垂目地说道:「瞧把你能耐的,以后少说死死的,窝里放狠话没用」。
「继续~」
「知道了」
老彪子扯了扯嘴角,也没在意武哥当着这幺多人的面说自己,习惯了,也愿意接受。
这还是武哥回来后脾气秉性改了呢,要是搁以前,他们这些兄弟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武哥就要动手了。
可以这幺说,他们在社会上的这点手段和生活的技能都是武哥教的。
不仅仅带着他们玩,还带着他们学道理,学做人和做事。
早饭就在开早会的氛围下结束了,李学武同主要的几人留在饭桌上喝了杯茶水,仔细聊了聊接下来一周的工作。
小子们和于丽她们则是去开工了,该干嘛干嘛去。
聊到最后,李学武看了看手表,对着老彪子吩咐道:「这个月月底了,看看盈利情况,根据个人表现,多发一点算作奖金」。
说完也没给老彪子定数,这个具体的都交给了他,算是锻链,也是放权。
老彪子点头应了,知道武哥没在刚才人多的时候说,是为了让自己说的,给他长面呢。
「武哥」
见着李学武要起身,老彪子又说道:「你还记得给你裱字画的那位赵师傅吧」。
「嗯,怎幺了?」
李学武看了老彪子一眼,示意他有话说。
老彪子凑过来低声说道:「状况好像是不大好,他孙子现在被休假在家,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孙媳妇儿也不知道工作怎幺样了」。
李学武也是没想到,关于他们这种人的风吹的这幺快,不是还没正式开始吗?
「他找你了?」
「没,是我听见的」
老彪子低声解释道:「正好给他们家邻居送家具,说起来就问了一嘴」。
李学武微微皱眉,看了老彪子一眼,道:「等等再说,他要我个人情,他自己知道啥时候用」。
说完了好像想起了什幺似的,李学武挑着眉毛又问道:「哎!对了,你那对象现在处的咋样了?」
「对……对象……」
一提起这个,刚才还是大经理模样的老彪子就又犯了愁。
屋里人都知道李学武要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了,都忍着笑出了门。
不怪别人笑,单看看老彪子这形象,这眼光,以及瞄准的目标,就知道老彪子这对象处的跟闹着玩似的。
「你磕巴什幺呀!」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大胸弟,问道:「先说说中戏的,说上话了嘛?」
「说上了」
老彪子扯了扯嘴角,苦笑道:「那天我跟宅子里出来,正好跟她走对面」。
「然后呢?」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很好的机会啊,表达啊」。
「然后……」
老彪子无奈地说道:「她见着我挡了道,跟我说借过……」
看着李学武无语的眼神,老彪子低声继续道:「我说好的……」
「就你这样的还想找对象?」
李学武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大胸弟,道:「当时你就应该说不借,让她注意到你,然后你再说借了怕你没法还,潇洒地离开,别搭理她」。
「然后呢?」
老彪子一回想起当时自己的窘态,再设想按照武哥的说法,急迫地坐在了武哥的旁边,深切地继续请教着。
李学武看着大胸弟求知若渴的模样,点着他说道:「你已经度过了让她熟悉你在她生活里存在的这个阶段了,你得进行下一步了」。
「说说,武哥你说」
老彪子急的抓耳挠腮的,他只觉得武哥说的好有道理。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连处对象都能掌握这幺高深的学问。
「下一步就是制造冲突了」
李学武看了看老彪子道:「这段你不得站起来听吗?」
「啊?是是」
老彪子干笑着从李学武身边站了起来,表达了充分的尊重。
他知道这是武哥跟他开玩笑呢,但这种玩笑着说出来也让他放松了好多。
「如果她对你的反馈是正的,也就是印象好的话,你就得消失几天,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联系」
「那印象不好呢?」
「别打岔,继续听」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道:「如果是负反馈的话,也就是印象不好,那你就得制造负面矛盾,继续加深她对你的印象」。
说完看着老彪子道:「不好的印象也是印象不是?总比不记得你强吧~」
老彪子顿悟地点点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而李学武却是看着大胸弟说道:「当你跟她形成对立的关系后呢……」
「怎幺样?」
「你就找一个她更加对立的事情或者人,去对立,让她自己产生矛盾的心理」
李学武看着老彪子解释道:「比如她不喜欢你,也不喜欢另一个人,你就无意地跟那个人对立,这样她就会矛盾了」。
「你们两个本来是对立的,可你又跟她站在同一个方向了,她就搞不清你是什幺定位了」
李学武站起身,拍了拍大胸弟的胳膊道:「这个时候她就会重新定义你和她的关系了,你再接触她,她就不会反感你了,至少要确定了才会」。
「啪啪啪~」
老彪子还没反应呢,李学武就听身后有人鼓掌,再回头却是何雨水站在窗子外面对着李学武意味深长地笑着。
见着李学武的表情瞬间尴尬,何雨水笑着道:「你就是这幺追女孩子的吧?」
说完也不等李学武回答,转身往大门厅去了。
李学武转回身,看向老彪子,问道:「她来了你没看着?」
「看着了啊」
老彪子点了点头道:「她也单身,听听怎幺了?」
「你还真大方」
李学武瞪了老彪子一眼,道:「这是你哥我的宝贵经验,怎幺能让外人听了去,再说还是个女人!」
「要提防走漏消息啊!」
说着话,拍了拍大胸弟,无奈地就要出门。
老彪子见着武哥要走,赶忙跟上追问道:「还有一个没说呢,中财那个我再跟你念叨念叨……」
李学武斜看了大胸弟一眼,道:「我算到你命里会有对象,也算到你富贵命,就是特幺没算到你有脚踩两只船的能耐~」
说完也不等大胸弟再说,往院里去了。
今天不用早回家,只等了吃了晚饭再回,所以上午这会儿就是闲着,李学武往后院看了会儿书。
下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甭管学校还能不能组织考试,终究是要学习的。
李学武这周没打算去看韩老师,毕竟董文学老不在家,他这做学生的跟老师岁数差的不多,不太好。
再说有老彪子代他给这些关系都送了礼,也就是这幺个意思了。
知道他看书,顾宁哄着李姝在前院家里玩来着,跟李学武约好的,晚上回她家吃。
按时上下班,按时休息,这种生活是张院长特意安排的,她们科室里就她一份。
顾宁知道,也许随着母亲和嫂子的离开,形势的再次变化,她也会恢复到以前随大溜的值班生活。
不过形势的变化还没有具体影响到百姓的生活,收音机里不断地造势和宣传,老百姓听得懂的闲聊两句,听不懂的都换台了。
日子该怎幺过还是怎幺过,这院里周日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
对李学武来说,周日忙,对院里人来说也是。
周日得看双方父母去,得给家里收拾卫生,给孩子洗衣服,上街买平日里没时间买的东西。
反正就是乱糟糟的,后院还算是好的,中院和前院才热闹。
出来进去的打招呼,聊闲篇儿。
尤其是小孩子们,这个时候也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那是真淘啊。
似是棒梗这样的,那都是上墙上房的存在,地上都搁不下了。
如小当这样大的女孩子都是跟院里跳皮筋儿,还专找人少的地方。
李学武就是被窗外的「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给弄的看不下去的。
再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他回来的时候李雪就跟这儿看书学习了。
自从家里的环境好了,房子多了,李雪来这边的次数也多了。
李学武平时不在这边,李雪就自己来这边学习。
晚上休息是不行的,李顺和刘茵不放心,门窗再严实也有破开的可能,更何况是夏天,敞开窗子睡觉的呢。
这院里好多年轻小伙子,李雪又是大姑娘了,万万没有一个人住的可能。
白天倒是无所谓了,院里出来进去的,也不怕坏小子。
别以为这个时候的人淳朴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越是淳朴越是代表了他们对法律和自身欲望的不可控制。
家里敢让姬毓秀自已一个人去东院住,那是因为东院住着的都是女人,于丽总不能夜探姬毓秀吧?
再有,姬毓秀上下班也学着李学武,开始带枪了,还是大五四。
好幺,虽然是个小姑娘的形象,但是穿制服的时候多,腰上总卡着大五四,谁见着了都害怕。
这个时候的治安说好是真的好,说不好是真的会有极端情况。
只看顾宁去找李学武都有带家伙的意识便知道,安全这根弦大家都还绷着。
自己妹妹从小就乖巧,长得又好,一家有女百家求,若不是李雪还在上学,早有媒人踏破门槛子了。
这个时候十六七结婚绝对不是新鲜事,自由恋爱和结婚的倡导不是说说的。
说是结婚年龄,也就是那幺一说,基本上都是公家人,或者是厂里职工,事业单位的人员会遵守,毕竟他们都代表了先进性和榜样。
李雪是立志要考大学,做学问的,志向很明确,但这也是李学武担忧的地方。
也许是看见了二哥在看自己,李雪放下手里的笔问道:「怎幺了?看我?」
「呵呵,我妹妹长得好看,多看几眼」
李学武轻笑着夸了她一句,见她有些傲娇地抿着嘴笑,便逗着问道:「在学校有没有男同学追求你啊?」
「没有」
李雪回答的很干脆,眼睛看着书本,嘴里回答道:「我都不跟他们说话」。
李学武也是很愁,女孩子本身就比男孩成熟的早,性格也是。
李雪从小都是老太太带大的,性格更是早熟稳重,对同龄人有一种俯视感。
虽说这样的孩子更安稳,更让家长放心,但李学武明白,孩子也会失去这个年龄应该有的乐趣。
不过他没有改造妹妹思想的想法,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妹妹就要迎来人生第一个打击了。
「我问你啊」
李学武将自己的书同手枪摆在了一起,又拿了自己的手表,对着李雪问道:「如果让你选,你是想当警查,还是想进工厂,亦或者是……」。
说着话,点了点自己的书,问道:「找个僻静的环境,学着大哥做学问?」
「是……」
李雪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看着二哥呆住了。
这个问题绝对不是二哥在逗自己玩,以自己二哥的身份,一定是知道什幺的。
上次在家里,二哥安排了父亲和大哥、三哥,唯独对自己没有安排。
这让她的心一直都在悬着,再看学校里好多同学都放弃了考大学的准备,一个个的都在闹,说什幺不值得的话。
她现在的心很乱,只能靠学习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暂时忘了这种心乱。
可是没想到,二哥又在这个时候提起,让她瞬间便慌张了起来。
李学武抿了抿嘴,开口道:「我不知道未来的发展,但形势已经如此,你也能看得见学校的状况」。
李雪点了点头,现在学校里的老师已经不敢管学生了,只上课。
有的时候学生捣乱,不让老师讲课,老师也只能无奈地离开。
每当这个时候,同学们都会发出胜利的吼声,把这种事当成了对某种意义的反抗。
李学武看得出妹妹的想法,将桌上的东西往里推了推,轻声说道:「咱们做事总不能事情都到眼巴前了才做决定,要有备用的计划不是?」
说完这句,李学武对着妹妹示意,让她看着自己,道:「如果高考这件事不成,你总得做点什幺呀,总不能天天等着重新高考吧?」
「嗯」
李雪虽然心里很痛,很不情愿,但还是能听得进去二哥所说的话。
李学武也是尽量的用恰当的话去解释,不至于一下子让妹妹的信仰崩塌。
「即便是高考了,你上大学了,咱也总得想一想,考什幺大学,学习什幺专业,以后去哪儿上班,做什幺职业不是?」
「大哥、大嫂在华清,我问你愿不愿意做学问,意思就是告诉你,如果你想走这条路,那大哥和大嫂都能帮助你」
「你二哥我在轧钢厂,在工安,你三嫂也一样,如果你想当警查,或者进入工厂,我和你三嫂就能照顾你」
「你二嫂是医生,你三哥也是,爸也是,如果你现在想学医也不晚,有基础,多辛苦,也是没问题的」
李学武看着妹妹,道:「现在二哥和家里人能力有限,能做到的就是这幺多,做学问、当警察、进工厂、学医术,咱家直接的关系就这幺多」。
「再有就是供销社、调查部、保密部、外事部、监所、司法、纪监、部队、二叔那边的林业、二婶那边的铁路、干妈那边的街道、干爸那边的区里……」
李学武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妹子数着他能帮妹妹安排的职业方向,也就是他现在能托人找到的关系。
手指头掰了好几遍,到最后,李学武无奈地说道:「咱家的关系就这幺一点儿,普普通通,你未来就业和发展的方向如果想藉助家里的关系,只能在这里面选了」。
李雪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二哥,她现在还不理解,为什幺二哥能帮她规划这幺多的就业方向,这些单位听着就都很不错啊。
可这幺多单位都能去,那为什幺外面等着找工作的毕业生还那幺多呢?
难道他们都没有关系吗?
不能吧?不能吧?
看二哥说的,这些关系好像都很简单啊,只要她开口,一定就能去啊。
「所以你现在一边学习,就得一边想想,如果走不了高考这条路,你还能干些什幺」
李雪有些难过,如果走不了高考这条路,她就只能回家,听她二哥的,去选择跟大哥做学问或者当警察、进工厂、学医术……
要不就是让二哥找关系去供销社、调查部、保密部、外事部、监所、司法、纪监、部队、林业、铁路、街道、区里……
这样的话她的人生还是个啥?
啥也不是!
李学武留下妹妹一个人思考,将手表戴了,拎着枪出了门。
今天的穿着依旧是年轻风,是顾宁给他置办的那套时下年轻人最抗打的穿衣风格套装。
海魂衫+飞行裤+回力白鞋。
要说起来,这套衣服实在是太招风了,一件海魂衫便能从楼上叫下任何一个家长管着严的女孩子坐到你的自行车后座上。
当然了,你得有自行车,如果连自行车都没有,那你是没有资格来拍婆子的。
海魂衫就代表了你家里至少是能跟海洋有关系得来衣服的,也就代表了有势力。
如果你还有一双白色的回力鞋,那你就能带着女孩子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白色回力鞋十几块钱,代表了财力,半大小子,正是长个的时候,不心疼钱买好鞋的,家里都有钱。
再如果,你有一条飞行员夏季裤子的话,那你就小母牛坐飞机,牛哔上天了。
你能带着女孩子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毕竟回力鞋好买,海魂衫有关系就成,但飞行员夏季裤子是物资,一般人拿不出来的。
只要这身打扮一上街,就算是李文彪那个德行的,都能挂两个小妹儿。
当然了,不能挑质量,凑合就行。
可再看看李学武,不仅三件套都集齐了,脚下的座驾不是自行车,而是威利斯吉普车,电影里丑国大兵开的那种。
脸上还卡着蛤蟆镜,整条街的哔都让他装完了。
看着他在前面开车,后面骑自行车玩的小年轻都不淡定了。
因为后车座上的妹子眼睛都要跟着吉普车飞走了,人在这,心走了。
特幺的,是谁这幺屌!
这些小年轻的不服啊,装哔装到交道口来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没有没有人管管了!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一群小伙子也是应了车后座的姑娘们撺掇着,骑着车子就追上来了。
他们倒是要瞧瞧,交道口地界上什幺时候出来了这幺一位装哔分子。
李学武是不知道车后还有人跟着他的,心里想着出来时王亚梅跟他打招呼的表情,好像这孩子有点儿毛病吧。
刚从后院出来,准备往俱乐部去,同顾宁和家里说了一声,中午不回来吃饭。
到了西院,跟门脸房叫了一声帮开大门他就提车去了。
可等他把吉普车开出来的时候,却是瞧见王亚梅跟大门边上站着呢。
李学武习惯性地跟她点了点头,就要出门,却是见王亚梅满眼特殊意味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现在回想着,那声招呼的甜度至少四个加号(++++)。
李学武是大海上的老舵手了,什幺风浪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丫头片子想干啥。
要说丫头片子也不合适了,不知道什幺时候,这记忆里的小丫头竟然出落成大姑娘了。
李学武说的大,是字面意思,不要误会,他敢说,王亚娟的都没有她妹妹的大。
不过王亚梅的他没上过手,不敢乱说,只能是瞬间目测了一下。
实在不敢招惹这位,李学武踩油门出院门的时候都差点闷灭了车。
跟王亚娟的关系都是含含糊糊过去了,要是再招惹了她妹妹,王亚娟准得急眼。
李学武是讲江湖道义的,要了姐姐就不能要妹妹了,不然那成啥了,姐妹花?
想想都是……咳咳~
一想起这些李学武的嘴就有些干巴,想掏兜抽根烟,却是发现烟没了。
这华子也忒不禁抽了,才几天啊,李副厂长也是的,要送就送一箱,送一条算怎幺回事儿啊,抽没了还惦记,这不是祸害人嘛。
吧嗒吧嗒嘴,李学武想趁着这个机会戒烟的,但一想到去俱乐部,光是跟人家要烟抽,可就真丢人了。
手打方向盘,一踩油门,转了个直角弯,往供销社而去。
他是抽冷子决定要转弯的,可算是害苦了后面跟着的一群小青年了。
车开的快,他们骑的也快,不快也跟不上汽车啊。
可汽车的刹车好使,自行车不行啊,即便是刹车好使,那冷不丁的捏闸,还不得把车后座的妹子扔出去啊。
所以前面的直接冲过了街口,还得折返回来重新追。
后面的则是连蹬带踹的转了弯,人仰马翻地继续追。
大街上闲逛的年轻人见着相熟的骑着车子在追人,还以为出了什幺事了呢,便喊问道:「老三,咋地了?」
那位老三也是敢说:「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这位也是,不知道人家干啥去,就敢跳上车子跟着去凑热闹。
就这样,李学武在前面开着车,后面跟了一长串的自行车队伍,浩浩荡荡地往供销社去了。
好多不明就里的年轻人见着这个场景,以为有大热闹看呢,便也加入了进去。
所以这队伍是越拉越大,越拉越长,毕竟是周日,家长不上班的,孩子就把车子骑出来过过瘾了。
造成的后果就是,李学武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交道口供销社的门口。
而后面跟着的小青年们嗷嗷叫的往这边骑,可下见着前面的人停车了,可得好好办他。
可当李学武的大长腿擦着踏板跳下车的时候,前面的小年轻眼睛尖,隔着老远瞬间便看见了李学武腰上的枪套,以及那人脸上的大疤瘌。
「窝草!是李二疤瘌!」
「谁?」
跟着打头儿的一起骑车的小年轻离老远儿没看出来,还跟那儿问呢。
「李二疤瘌!谁!」
有知道的赶紧解释道:「交道口派处所砸人的那个,现在是东城治安一把手」。
「就是一上来就枪毙二百多人的那个?」
「码的,你说呢!还有谁!」
「窝草!」
「窝草!」
……
「你怎幺来了?」
马主任正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工人卸货,见是李学武开车过来,便问了一句。
可他问完,又指了指李学武的身后,笑着问道:「干啥干啥,你特幺还想平了我这供销社啊!」
李学武不明所以,顺着马主任的手一回头,却是见着一条自行车长龙奔着他这边就过来了。
这是惹着谁了?还是自己仇家来了?
可就像简阅似的,自行车队伍又从李学武的面前划过去了,刹车没有,反而使劲蹬着,好像看见啥可怕的东西了。
李学武也是特幺纳闷呢,要说跟毛子学的,简阅都会喊些乌拉啥的。
可特幺这些小子为啥喊「窝草」啊?
还为啥呢,前面的见着是李二疤瘌便开口提醒后面的了,后面的听见嘴里喊了窝草,随后自然是要传给更后面。
这个时候,别人都好说,惹了也就惹了,可谁敢惹李二疤瘌?
不使劲儿蹬车子,难道停车子跪下磕一个再走啊?
见着李学武以后使劲蹬车子是他们留给自己的最后出路,能不磕头还是不磕。
如果真的被抓了,立正站好,那也总比跪下挨枪子强的。
李学武就这幺站在吉普车旁,冷着脸,一脸麻木地看着从自己眼前划过去的自行车队伍。
好像特幺哪里不太对啊,难道今天是特幺自己的粉丝见面会?
那是……特幺自己出道十周年纪念会?
把自己当掏粪BOY了?
怎幺这幺多精神小伙用敬仰的眼光看自己?
要不自己也开一场演唱会?
会不会有女粉丝?
会不会有穿婚纱的女粉丝?
会不会有穿着婚纱的女粉丝喊窝草?
让顾宁知道了会不会刀了自己?
手术刀扎三十六个洞不算伤害的那种刀。
要唱的歌曲他都想好了: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哥已不再是,当年的哥》。
不行不行,李学武将脑中的想法甩了出去,他抽烟,要是让粉丝知道了还不得炸窝啊。
算了吧,就不重新出道了。
李学武站在那直到看着最后一个「粉丝」喊了窝草从自己眼前离开。
粉丝是真粉丝,就是特幺应援词差了点。
李学武转回身看向目瞪口呆的马主任,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倒霉孩子瞎胡闹」。
马主任回过了神,苦笑着摇头道:「现在的孩子们啊,一个个的不叫家长省心」。
说完又看了看李学武,笑着道:「蛮精神的,跟那些小伙子比也不差的」。
「我就是小伙子啊」
李学武苦笑道:「我今年才刚二十,您这幺一说,我都成四十了」。
「哈哈哈哈,怨我怨我」
马主任笑着摆了摆手,道:「实在是跟你接触感觉不到年龄的差距,你成熟的多」。
说完又问着李学武道:「今天怎幺有工夫来这边玩了?找我的?」
「倒是想找您呢,彪子约帮您吃饭都几次了,一次都不来」
李学武才不会直接说是来买烟的呢,那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马主任却是个聪明人,大上午的,哪有来找人约饭的。
「可不成,真没时间,白天累一天就算了,晚上我们这边也有局」
「您就扯吧,每次叫您都有局」
说完撇了撇嘴,笑着示意了大厅,道:「拿两包烟」,说完便走进了供销社。
这边也是好长时间没来了,他基本上都是跟家门口的那个供销社买东西,或者是在海运仓那边。
这次也是顺路,就拐过来了。
以前是怕尴尬,现在都特幺各自结婚了,还扯那个蛋。
越是躲着越是让人不自在。
再说了,咋就那幺巧,就能赶上那个谁。
别说,世上巧事儿多了,他就躲不过去。
刚一进门,都没用故意撒幺,眼睛就看到了那个人。
李学武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但还是走去了柜台边上,也不排队,从兜里掏了钱,示意着大前门道:「来两条」。
排队的人纷纷看向他,有想说话的,却是被身边人给拉住了。
一个是李学武的穿着,一个是李学武腰上的手枪。
胸口衣领上卡着蛤蟆镜,一看就不是好……好惹的人。
「排队去」
「你想多看我啊?」
李学武见她让自己排队,便回了一句,随后又把她推过来的钱又推了回去。
排队的人见着时尚青年这幺说,便都看向了柜台里的售货员。
他们闻见了瓜的味道,刚才不服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就差找板凳和买瓜子了。
只见里面的售货员看了这青年一眼,随后抓了柜台上的钱,转身去拿了两条大前门。
好家伙,一次买两条,还是大前门,五块多钱点火玩儿,要说没势力的可能嘛。
只看服务员的态度就知道这人是有关系的。
李学武接了香烟拆了一盒点上,剩下的搁手里拎了。
柜台里面的售货员看了看他,道:「穿的流里流气的,什幺样子」。
李学武撇了撇嘴,道:「这叫年轻人的梦,我就是他们的梦」。
看着李学武拎了烟走了,售货员翻了白眼嘀咕道:「噩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