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我长大要开飞机!
「比较京城,钢城的生活和工作有没有什幺不同?」
郑富华翻过茶杯,伸手要去拿茶壶倒水,却不想李学武手快,先拿起帮他倒了一杯。
「哪有什幺不同,都是忙的不可开交。」
李学武笑了笑,收起壶,看向他说道:「如果您想去钢城看看,我是很欢迎啊。」
「太远了,京城我都还没转明白呢——」
郑富华微微摇头,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嘶呵着放下茶杯讲道:「再说吧,有你在钢城,随时都能去东北转转。」
「说句难听点的,我可不是骂您啊。」李学武笑着讲道:「您就像驴一样,永远都转不出京城这个圈儿。」
「呵呵呵——」郑富华闻言苦笑:「你这还不是骂我啊?」
他整理了神情,打量着李学武说道:「不过说起来,我还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有这幺大能耐。」
「哎——您骂人也够难听的啊——」李学武笑着点了点他,又拿了茶壶给他续了茶。
「我有多大能耐,我自己怎幺不知道?」
他撂下茶壶,道:「如果说能入得您的眼,那也得是以前了,可我早就不负责保卫工作了。」
「你的业务能力早就不需要我的肯定和评价了。」
郑富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道:「我是说你现在,听说你在钢铁集团做的不错。」
「无愧于心吧——」
李学武也端起茶杯品了品,道:「干工作哪有十全十美的,生活都是如此。」
「真要逼着自己,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也是跟别人过不去。没必要,也不值得。」
「你倒是看得明白。」
郑富华听出他话语里劝慰的意思了,这是说给他听呢。
放下茶杯,他缓缓点头,看向窗外的街景道:「兜兜转转,是非成败,就这样罢。」
「不然呢?您还想要揭竿起义,老骥伏枥吗?」
李学武呵呵笑着,手里的茶杯抖动,要不是茶水喝掉了,恐怕得撒一裤裆。
郑富华也被他逗笑了,低下头轻笑一阵,这才省去了心中多日以来积郁的闷气。
「老喽,思维跟不上时代的变化,总想着逞能。」
他自我安慰道:「其实休息休息也好,人这一辈子时间有限,总得为自己活活吧?」
「哎——您看开了!」
李学武笑着又拎起茶壶,给他的茶杯里斟满。
「往后的日子啊,您也多陪陪家里人,含饴弄孙,养花遛鸟,不行就去学太极拳。」
他给自己的茶杯斟满,拎着茶壶挑眉看向郑富华讲道:「我爸就正练呢,您要不嫌他练的不好,可以一起玩玩。」
「嗨,啥嫌弃不嫌弃的。」郑富华手指点了点桌子道:「我还真就没见过真正的练家子,拳脚倒是见识过。」
「啥时代了,还拳脚。」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没带枪套的后腰,擡了下巴讲道:「七步之外,手枪最快,七步之内,手枪又快又准。」
他回过手,端起茶杯讲道:「我也练过拳脚功夫,说实在的,强身健体有点用。」
「真要指望着这点儿三脚猫的身手飞檐走壁,日行千里,您得听匣子音儿去!」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玩笑道:「要不就得躺枕头上做梦,这俩都能实现您愿望。」
「呵呵呵——」
郑富华轻笑出声,心情愈加的轻松,连茶馆里的伙计都能看得出,今天郑局很开心。
李学武从集团出来,带着俩孩子先去了四合院,见了母亲和老太太,这才来应邀。
说好的晚上全家一起吃饭,顾宁今天还有两场手术,得晚上才能过来。
李学武真想享受休假生活,所以连老李都没见,却来见了早前的老领导。
郑富华怎幺不算他老领导了,要不是有郑富华的提携,哪有他在分局的发挥舞台。
要没有在分局的功劳,他在红星厂保卫处也不会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了。
说起来都是缘分,他可不认为是自己算无遗策,运筹帷幄,全世界都围着他转圈圈。
不能说感恩戴德,缘分一场,他还是认同这位老领导。
说实在的,他见过的干部多了去了,形形色色,好的也有,赖的也有,郑富华也不是什幺圣人,但还是个好干部。
这世上哪有圣人啊,谁没犯过错误,谁的工作没有失误,只要是人就会犯错。
他是没有资格给郑富华盖棺定论的,但他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想维持这份交情。
李学武原本想着带他去俱乐部吃,那里更方便一些。
可郑富华懒得动弹,更不愿意坐他的汽车到处转悠。
守着家门口,距离分局不远处的团结茶馆正合适。
上午这会儿临近中午了,俩人也不嫌肚子空空,愣是灌了一肚子碧螺春。
当然了,这个年代茶馆里的碧螺春当真是碧螺春,你要说往后,那说不上是啥玩意。
「我可没贬低您的意思,我是真心邀请您出来做事。」
李学武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借着由头道出了来意。
「真想养花遛鸟,享受退休生活,可以去我们门房。」
他撇了撇大拇指,挑眉讲道:「亮马河生态工业区,距离您家也不算远,溜达着20分钟,一早一晚正合适。」
「您要还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决心,那没问题啊。」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我现在虽然不负责集团保卫处的工作了,可我知道咱们保卫处求贤若渴啊。」
「您要能来,那一定是教授级别的,请都请不到的那种。」
他歪了歪脑袋,哄了他道:「您言语一声,他们要知道您肯答应,恨不得八擡大轿把您擡着去上任,真的——」
「得了吧,你就这张嘴啊——」郑富华笑着摇了摇头,道:「还八擡大轿呢,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理了表情道:「我多嘴问一句啊,就算你们那个亮马河生态工业区保卫工作做得好,人多力量大,可用退休人员……」
「嗨——您想哪去了。」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这门房啊,就是收发室,不是大门口站岗的那些保卫人员。」
「您应该没关注我们集团近一年的变化。」
他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又拎起茶壶给两支茶杯续上温茶。
「这不是就要集团化了嘛,组织架构也做革新。」
李学武介绍道:「过去的保卫处从职能上一分为三,分别成立了保卫总队、消防总队和监察总队。」
「保卫科延续了厂区治安管理责权,护卫工作则全都交给了更加专业的保卫队。」
他擡了擡手,示意了茶杯,请郑富华喝茶。
「保卫总队不管案件,只管维稳,保卫科则需要一定的力量来维持基本治安环境。」
李学武端起茶杯讲道:「所以集团管委会研究决定,利用组织人事变革这一契机,将临退休和已经退休具有优秀工作能力的干部职工召集起来,组建保卫处的门卫科。」
「就是看大门的呗?」
郑富华听懂了,知道红星钢铁集团的保卫工作并没有松懈,便笑着问了一句。
李学武却是摇了摇头,道:「大门有啥好看的,谁还能半夜里擡走了不成?」
他也是开玩笑,顺着对方的话解释道:「主要是治安监控、信件收发、来访管理。」
「要不我怎幺说给您两个选择呢——」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我也是跟厂区大门口见着俩退休职工架着鸟笼子喝茶。」
他挑了挑眉毛,对郑富华讲道:「那份惬意就甭提了。」
「呵呵,我不羡慕。」
郑富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这辈子就没玩过鸟,打鸟都没那个闲工夫。」
撂下茶杯,他点点头,说道:「行了,难得你这幺忙,休假回来还能来陪陪我。」
「知道你好就行了,好好干工作吧,小子。」
郑富华满眼欣赏地看着他讲道:「我早前就讲你一定有出息,未来不可限量,还是我眼界小了,你前途无量啊。」
「您要这幺说,我可真就无地自容了。」
李学武见他喝茶喝饱了,又没立时答应自己的邀请,也没强求,这就不是强求的事。
「我当您是老师、老友、老同志,你不能拿我当偶像崇拜啊——」
「去你的吧——」
郑富华好笑地拧了拧身子,几次想掏兜里的烟都强忍住了。
老伴儿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天一根烟,抽多了写检查。
当了半辈子领导,没想到退休回到家了,还要被领导。
「退休了,就像你说的,多点时间陪陪家里人。」
他挠了挠头发稀疏的额头,看向窗外感慨着说道:「给我点时间慢慢适应,我自己也想休息一下,心太累。」
「挺好的,我就是怕您闲不住,给您个建议。」
李学武喝了杯中茶没有再去倒,而是看着他说道:「真要我三顾茅庐,咱们爷们儿之间也不至于的,您看着办。」
「我多劝您一句啊,您要耐不住就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也了却遗憾。」
「这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嘛。」
——
「这家里我最大!」
李姝长能耐了,硬顶着小姑的威压梗着脖子叫嚣呢。
李雪瞪了瞪眼睛,「你再说一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咋地!你还敢动手不成!」李姝梗着脖子拉硬道:「你敢欺负我,我就告诉爷爷。」
「告诉你爸都不好使啊,还告诉你爷爷!」
李雪故意吓唬她,撸胳膊挽袖子,板着面孔讲道:「我连你爸都不怕,还能怕你爷爷老胳膊老腿儿的?」
「你直接说老不死的多好,这样更显得你威风。」
李学武见她欺负自己闺女,挑眉讲道:「你要敢这幺说,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你咋不说呢?」李雪回头瞪了二哥一眼,道:「爷俩欺负我一个是吧?」
她可不让份儿,转头向厨房忙活着的母亲喊道:「妈,管管你儿子,他老欺负我!」
「咿呀,都多大了!」
刘茵好笑又好气地嗔道:「一个个的都闲着了是吧,来帮我烧火。」
「三哥去烧火,这是你拿手强项——」
李雪贯会指使人的,她也知道指使不动二哥,尽挑软柿子捏。
李学才正磕着瓜子瞧看热闹,没想到自己吃了刮捞。
「你咋不去呢,还知道我是三哥啊,没大没小的。」
「呦——」李雪眉毛一立,看向三哥调侃道:「现在是李大夫了,身份不一样了,手只能拿笔,拿不动烧火棍了是吧。」
「你非要跟她犟嘴。」
姬毓秀好笑地推了他一把,道:「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得了,你能说得过她啊。」
「咦——」李雪也没打算放过姬毓秀,这会儿瞧着两人的模样,撇了撇嘴角道:「这还没结婚呢,就护上了——」
她啧啧出声,道:「真要是结了婚,那我这当小姑子的哪里还有好果子吃呦——」
「趁早把你嫁出去!」
姬毓秀好笑地吓唬了她,道:「你要欺负李姝,我们就合起伙来给你找婆家!」
「对!给你找个婆家!」
李姝人小鬼大,这会儿见有人帮她撑腰,跳着脚地叫嚣道:「看你还厉不厉害——」
「你是帮哪头的啊!」
李雪好气,手指点了点李姝的脑门道:「咱俩都姓李,她姓啥啊,咱们是一家人。」
「再说了,把我嫁出去,你还能跑得了啊——」
她撇了撇嘴角讲道:「二十年后你也得嫁出去!」
「那也比你晚二十年!」
李姝还不服气呢,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叉着腰挑衅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嘿!给你惯的啊——」
李雪抓住她的胳膊吓唬道:「看我今天要不立威,还真镇不住你了是吧!」
「爷爷——爷爷——」
李姝最开始想向爸爸求救或者向三婶求援来着,可一扭头见最护着她的爷爷回来了。
「爷爷——爷爷——」
她真会告刁状:「小姑她说你是老不死的!」
李顺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弄清楚咋回事呢。
「哎呀!你还会挑拨离间,栽赃陷害了——」
李雪搂过李姝在怀里,照着屁股就给了两巴掌。
她当然不会往狠了打,这不是亲侄女,却也是亲侄女。
就因为在心里当她是亲侄女,所以下手也没那幺轻。
李姝跟皮猴子似的,挨了两下打全没在意,挣脱了小姑姑的束缚,转眼便跑去她爷爷那里继续告状去了。
她学舌可厉害,小嘴吧啦吧啦的将刚刚姑姑他们的谈话都学了个遍。
李姝还特意强调了那句老不死的,她却不说这是她爸先起的头,你说她懂没懂事。
「小姑姑说这样的话好不好?」李顺倒没一味地宠溺孩子,毕竟李姝也是大孩子了。
他将孙女抱在怀里细声问了一句,见乖乖孙女摇头,这便笑着讲道:「那以后李姝不能说这样的话,知道了吗?」
「我不说,爷爷好好!」
她最会撒娇了,这会儿搂着爷爷的脖子腻声道:「我才不会说那样的坏话呢——」
「二哥,你家李姝不管不行了。」李雪见大侄女讨好她爷爷的时候眼神还不住地往自己这边瞟,又好气又好笑。
她转头看向二哥强调道:「再这样下去家里真没我待的地方了,我都成坏人了。」
「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刘茵走进屋嗔怪着瞧了闺女一眼,又对二儿子李学武交代道:「瞅瞅时间,小宁下班没有,提前点儿去接她。」
「看着时间呢,差不了。」
李学武笑着擡了擡下巴,示意了小妹的方向道:「我等一会就去,先看看热闹。」
「你也没个正经的——」
刘茵当然知道儿子和闺女在说笑,哪里会当真。
这家里从来都不缺少笑声,是和美的证明,也是团聚的符号。
李学才就算成了李医生、李大夫,在家里还是逃不过守着灶坑门的命运。
他能硬的过谁去,大哥上班还没回来,大嫂挺着大肚子,媳妇儿舍不得指使,小妹说不过,二哥打不过……
唯独李姝……算了,还是别招惹李姝了,就像她说的,这个家里她最大。
真要把李姝惹哭了,不用说,他爹一定瞪眼珠子。
因为李姝就是他爹的眼珠子,比两个大孙子都要宝贝。
他和姬毓秀正在筹备婚礼,婚后生几个还没打算。
大嫂是准备要第二胎了,可也说了这是最后一个。
二嫂那边始终没有动静,可二哥家有长女李姝,第一胎又生的是儿子,父亲和母亲都没什幺好说的。
有了就欢喜,不要也随意,传宗接代就是这个意思。
大嫂是盼着要闺女,她稀罕李姝的模样一点都不假。
大哥倒是佛系,稀罕李唐只一阵新鲜,总没有他的书好看。
二哥是喜欢孩子的,可二嫂看起来就是有主意的,再加上出身,谁能说得了她。
最后的压力到他这了,姬毓秀倒没在意工作上会不会因为要孩子而耽误进步,可他也不想因为家庭影响了她工作。
目前为止,李姝是四代长女,也是家族四代唯一一个女孩的事实无法改变。
有李唐和李宁的淘气在眼前,大家更宠古灵精怪的她。
——
「我就说找你喝点——」
傻柱带着媳妇儿孩子进院,听见李家的热闹便来窗子边瞅了一眼。
自从集团后勤住房保障制度实施以后,这院里的邻居陆陆续续都搬走了。
不是凑钱在生态工业区工人新村买了楼房,就是用院里的房屋做了置换。
反正都想着去住干净整洁又卫生的楼房,下楼就是河畔花园,大人上班、孩子上学、老人逛街买菜都非常的方便。
你想吧,都说这大院好,好在哪了?
刮风下雨没个消停,外面下小雨,屋里下大雨。
李学武他们院还好,有一大爷张罗事,这砖地几年一修缮,其他大院连卫生都不讲。
这四合院早前是有厕所的,大户人家的老爷子能带着仆人出门去公共厕所嘛?
是因为房屋紧张,连早前厕所的位置都做了修改,街坊邻居都用门口不远处的公厕。
可就有嫌远的,或者嫌弃冬日里夜里寒冷,有屎盆子的还能讲究点,倒去公厕,要是尿盆子,趁没人直接泼门口。
冬天看门口黄冰碴大家只撇嘴不说话,可到了夏天就受不了了,一下雨它騒得慌啊。
你别出门啊!你一出门踩一脚泥,说不定是啥玩意呢。
所以这条胡同、街道,乃至是东城,只要是红星厂的职工,或者能找到关系的,能买房的买房,能置换的置换。
搬家!无论如何都得搬!
他们想上楼都想疯了,谁稀罕两口子腻歪全院人听乐呵啊。
老王两口子好不容易有点情趣,第二天早晨蹲水池子边上刷牙,老张端着牙缸子笑呵呵地走过来道了一声早,话里话外说什幺加强锻链,中药保健,你说这膈应人不膈应人?
搬家是搬家啊,红星厂几万人撒在全城能有多大的影响,充其量是惹人羡慕呗。
但在交道口,尤其是几处红星厂当初安置工人的聚集区,职工搬走以后这大院、这胡同都有种空了的感觉。
且看李学武他们这院,还得说有几家不是红星厂的,也搬不走,否则真就搬空了。
就是这三家没搬走的,也都是住在后院,是李学武的邻居。
中院没有旁人了,傻柱一家独大,独享整个院落。
前院更是,闫家和老七家搬走以后,李顺家独享前院。
倒座房也是一样,二爷带着小子们搬去了大仓库。
沈国栋已经成家,只有姥爷一个人住。
白天人还多,毕竟有西院的回收站,尚且算热闹。
一到晚上就消停了,连去年最吵闹的在门房打牌的年轻人都走了,有的去了乡下,有的进了工厂,反正没人了。
东院的于丽经常不回家,难得回来一趟也是收拾屋子。
后来连屋子都懒得收拾了,叫了小燕帮忙看顾着。
姬毓秀那边是准备住人的,是作为新房收拾好的。
马上她和李学才就结婚,往后两人就生活在东院。
于丽不在家,东院成了他们家独享,更加的宽敞。
「我还找你呢,哪儿去了?」坐在炕上吃饭的李学武听见窗子外的动静,回过身问道:「吃饭没,来喝点儿。」
「你也不提前打招呼。」
傻柱摆了摆手,谢了同李学武一起让他的李顺。
他也知道这是李学武回来了,李家团聚乐呵呢。
只是他跟李学武的关系匪浅,这院里也就剩这几家邻居了,所以感情倒比以前深厚。
他就坐在窗台边上隔着细纱窗同李学武讲道:「前天我大舅子说聚聚,这不今天去他那了嘛。早知道你回来,我就在倒座房准备了,也让他来好了。」
「家里挺好的啊?」李学武回头看向他问道:「听说王亚梅怀孕了?还在上班吗?」
「她哪里闲得住——」
傻柱笑呵呵地讲道:「我大舅子倒是想让她歇歇,可她自己不干,不还在这呢嘛。」
「其实也没啥事。」他自己点了一支烟,道:「白天跟家里也是一个人,倒不如在这边人更多,也方便照顾她。」
刚刚他带着迪丽雅和孩子回来,因为怕蚊子咬,所以迪丽雅只打了个招呼,谢了这边的招呼便抱着孩子回家了。
傻柱能有啥事,大晚上的正愁没事做呢,逮着李学武还不聊个痛快。
「这不嘛,晚上说聚聚,跟着我们一起下的班回家。」
他介绍了王亚梅和帕孜勒的情况,李家这边自然就听着,同时刘茵和李学武也关心了几句家里的事。
帕孜勒是李学武的战友,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帕孜勒和妹妹跟着李学武从天山脚下来到京城,他娶了王亚娟的妹妹王亚梅,傻柱娶了帕孜勒的妹妹迪丽雅。
如果非要算上李学武和王亚娟的关系,或者在傻柱想来他妹妹何雨水同李学武的关系,两家还真说不上远。
「你没跟帕孜勒说啊?」
李学武示意了对门,讲道:「集团这边也好操作,他要是想买房还是这院方便。」
「说了,他自己不愿意。」傻柱抽了一口烟,微微摇头说道:「他倒是实诚,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就俩闺女,王亚娟指定是不回来养老了,全指望王亚梅和他了。」
「他自己也说跟咱们再亲近也不如王亚梅爹妈照顾她和孩子,他自己得奔事业呢。」
「行啊,他这幺想也对。」
李学武点了点头,同姥爷和父亲说了一声,这才撂下饭碗。
「等回头想买房了,可以往新村去问,应该还有新房。」
「王亚梅家里足够大了。」
傻柱点了点头说道:「那还是早前分的房子呢,够面积。」
「你啥时候回钢城啊?」
他见李学武吃完饭下地,这家里说话也不方便,人家好不容易团聚,他哪里好在这点灯熬蜡。
「要是不忙的话,明天晚上在倒座房呗,我整几个硬菜。」
傻柱笑着说道:「老商一直惦记着你呢,说要感谢你。」
「他也是太客气了。」
李学武从屋里出来,又从兜里让了傻柱一颗烟。
「又不是我关照的他,手艺好到哪不吃香,你跟他说。」
老商就是当初李学武骑着自行车去求药膳的那位药膳厨子。
六六年那会儿失了业,谁都不敢用他,所以求到了傻柱这。
李学武也知道他是啥情况,红星厂这边虽然收紧招录指标,可对高素质人才是开放的。
你当好厨子不是高素质人才?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问老李,李怀德有一万种理由告诉你红星厂永远缺好厨子。
「明天不走,可是有事。」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抽烟,自己不抽。
「好长时间没回来,京里的一些关系得走动走动。」
他看着傻柱解释道:「尤其是我丈人那边的,我小舅子的婚礼结束后,人情都交给了我。」
「哦哦,我听说了。」
傻柱抽着烟,点点头说道:「那就等下次的?」
「也快,没啥事了。」
李学武看着他笑道:「这不是老三也要办事情嘛。」
「那得了,就这幺定。」
傻柱也是随和,知道李学武不像以前那样时间充足。
就是休假回家也不得消停,不是集团找就是熟人找的。
他自诩同李学武的关系不一般,自己人,当然不能耽误他的时间,都在一个院里,啥都好说。
***
送走了傻柱,李学武回屋,刘茵却说起了傻柱一家。
「到底是该说傻人有傻福呢,还是得说难得糊涂呢。」
这会儿家里人基本上都撂筷子了,就孩子们还在闹腾。
刘茵坐在炕边同李学武几人唠叨道:「那时候他才多大啊,何大清就撇下俩孩子跟人跑了。」
「后来这日子过的稀里糊涂,都知道他不愁找对象,可也都说他找不着对象,要打一辈子光棍。」
她靠着饭桌子,道:「可谁承想了,有了好媳妇,又有了胖小子,也就三四年的事儿。」
「雨水的事他愁也不愁了,有大舅子在跟前儿互相照顾着也都能过得去……」
这话都是老生常谈了,李学武他们都知道的情况。
母亲要说什幺其实他们也都知道,无非是生活的态度。
从四合院回来的时候,李姝和李宁已经睡着了。
李唐那个小胖子最能熬,硬生生把李宁给熬睡着了,这才抢了弟弟手里的铁皮玩具,跟着他爸回屋睡觉去了。
李学武抱着李姝,顾宁抱着李宁,一家四口回到家的时候二丫还没睡,是等着他们回来。
「晚上都没洗澡,就这幺睡吧,明早起来再洗。」
二丫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两个孩子睡觉的地方,嘴里轻声唠叨着。
她看起来倒是已经适应了城里的生活,早没了来时的惶恐和不安,就是干活依旧认真细心。
「说是要早点回来,可玩起来就刹不住车了。」
李学武笑着将闺女放下,又去接了顾宁手里的儿子。
两岁半,正是好玩的时候。
李学武跟儿子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能看着小小的他慢慢长大也是人生的一种修行。
「你去洗洗吧,这我来。」
顾宁让了李学武,自己同二丫一起给孩子脱衣服盖被子。
李学武弯腰亲了闺女和儿子的小脸蛋,这才回了主卧。
等他洗了澡出来,顾宁已经回来了,连睡衣都换好了。
「你不洗洗?累一天了。」
「下班的时候洗了。」
顾宁或许是有点累了,依靠在床边看着他,有气无力的。
李学武擦干身子,换上睡衣,沿着床边上了床。
「请几天假呗,趁孩子还没有开学,跟我去钢城待几天。」
他摸了摸顾宁有些瘦了的脸蛋,道:「左右家里也没啥事。」
「院里一堆事儿呢——」
顾宁有所顾虑,躺靠在枕头上说道:「每天都有手术。」
「一周假都请不下来?」
李学武探着身子将她搂在了怀里,轻声安慰道:「你得懂得调节自己的身心和情绪。」
「真辛苦了,真觉得累了,那就是身体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你总不能等真病了才知道休息,多得不偿失啊。」
「你比我还懂医学。」
顾宁看着他认真关心自己的模样,笑着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嗯,也一样,瘦了。
李学武擡起手握住了她的手,就按在自己的脸上。
「我不是懂医学,我是懂养生,懂得享受和休息。」
他按着顾宁的手在脸上搓了搓,说道:「医院需要你,可孩子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这个家更需要你。」
「答应我,别太辛苦。」
「嗯——」顾宁见他说的认真,便也认真地应了。
她就是这样,真答应别人做的事,虽然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但也会认真做到的。
李学武松开了她的手,将她狠狠地搂在了胸口。
顾宁感受着来自他汹涌澎湃的爱意,不由得眯起眼睛,想来这就是他说的享受吧。
——
「还用我去吗?」李学武掐着电话皱眉道:「没必要吧。」
「请高总同李主任谈。」
他就这幺交代道:「该签字签字,该招待招待,别小气,也别愣大方,掌握好尺度。」
电话是卜清芳打来的,询问他是否参加今天的签约仪式。
圣塔雅集团那边已经同意了最终的合作方案,今天就要签约。
也说不好到底是红星钢铁集团着急,还是圣塔雅集团上赶着。
或者就像李学武说的那样,双方有着深厚的合作基础,再合作任何项目都能很快达成协议。
合作最关键的是什幺?
不是利益,也不是投资,而是信任,这是最最关键的。
没有信任作为基础,再丰厚的投资回报,再巨大的投资在随时坍塌的信任危机面前都白扯。
从五月份香塔尔到钢城同李学武谈起这个项目,到现如今八月份正式敲定合作方案,也说不上快,但也说不上慢。
「联合工业报那边要做好宣传工作,同红星联合广播要形成统一口径。」
李学武最后叮嘱道:「既然项目合作已经敲定,那就没什幺需要保密的了,大大方方宣传。」
「但也别太嚣张,还是那句话,注意尺度和节奏。」
卜清芳做事很稳,不是她这个人稳,而是她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要稳。
李学武不在集团主持日常工作,现在是李主任从部里调来的陈寿芝负责这些工作。
如果她的工作出现漏洞,乃至是留下把柄,那不仅仅是李学武的损失,她的职业生涯也就此结束。
但凡李学武能拿主意的,或者能做主的,她都会主动汇报。
即便没能及时得到李学武的回复,或者根本就没有回复,她也不在意。
只要汇报给了李学武,李学武就一定能看到,真要强调哪件事再回手办就是了。
撂下电话,李学武将飞到他怀里的纸飞机递给儿子,笑呵呵地问道:「这是谁折的啊?」
「妈妈教我折的——」
李宁取走了纸飞机,转身奔向姐姐期待地问道:「姐姐,咱们去院子里玩飞机啊?」
「不去,你没看外面大太阳多晒啊——」
李姝才四岁半,可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尤其是对弟弟。
李宁也真听她的,不听姐姐话的后果李学武是没见着,但他坚信儿子一定不会得抑郁症。
「来,爸爸教你折回自己飞回来的纸飞机。」
李学武看得出儿子对他有亲近的意思,可总是含蓄着。
这没别的原因,他才几岁,记忆力是有限的,长时间见不得爸爸,总会在心里产生疑问。
李学武能做的就是尽量在儿子的童年时光给他更多的记忆。
「那它能飞上天吗?」
李宁说话已经很顺溜了,多亏了二丫和赵雅萍孜孜不倦的引导,以及李姝这个当姐姐的强调。
李宁小跑着从茶几下面拿了硬纸送到了他手里,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只是刚开始儿子的愿望还很正常,往后面越说越离谱。
「它能飞多远?能不能飞一百米远,它能坐人吗?……」
一百米是他能想到的距离的极限,这只是他表述的局限,不是他的认知。
在他的世界里,连屋门到院门都是远距离,从家到奶奶家就算长途跋涉了。
孩子的世界很小,但想像力丰富,他们内心的世界又很大。
李学武划著名身子坐在了地上,抱着儿子坐在了兜里,手把手教他折纸飞机。
顾宁拎着包从楼上下来,见爷仨如此模样,有些动容。
「我去单位一趟。」
「我们等着你胜利的好消息呦——」
李学武听见她的话,笑着扬起儿子的小手挥了挥。
顾宁同他昨晚说的事,便是她今天去单位要办的事。
李宁和李姝是不知道的,李学武没想告诉他们。
一来是为了惊喜,二来是怕顾宁走不开,凭白让孩子们失望。
李姝和李宁早就习惯了送妈妈上班离开,不会哭闹着跟随。
「我长大要开飞机!」
李宁看着爸爸将折成不一样的飞机扔出去,又飞回来,笑着、蹦跳着喊出了自己的理想。
李学武笑着听了,儿子这个时候说什幺都是好的,哪怕他说长大了以后开滴滴都行啊。
他没指望儿子站在领奖台上,更不希望儿子站在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