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总裁办斗法
“所以，发布会这件事，基本就这么定了？”
沈丛云站在韩路一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年会调整方案。
原本这份方案很简单。
上午总结，下午团建，晚上吃饭抽奖。
公司今年虽然发展很快，但毕竟人数还没有膨胀到几百上千人，所谓年会更多是让大家在春节前聚一聚，给员工发点奖金，讲几句未来规划，算是给这一年画个句号。
重点是发奖金。
结果现在倒好，原本的内部年会，被韩路一和苏念念一拍板，直接改成了半公开发布会。
会场不换，流程全改。
媒体要一个一个请，开直播要调试，御风的下一个版本要紧急开发，客服和技术支持要排班，法务口径要提前审核。
年前本来就忙的工作，更是忙不过来了。
沈丛云看着新方案，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板太有行动力，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唯一能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这个老板比他还忙。
而且除了老板，好像其他人都对这个安排很兴奋。
陈建业听说要封闭开发，面色还算平静，但是看他的眼神，怎么感觉哪里燃起来了。
李婷自告奋勇的揽过了直播的活，已经提前去会场研究摄像点位了。
姜亦心更不用说，她是最上心的，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沈丛云私底下和陆明洲抱怨过，陆明洲对他神秘的一笑：“等你知道奖金是多少的时候，现在的抱怨都会烟消云散的。”
“老沈，我叫你来不是年会的事，是别的事。”韩路一的话打断了沈丛云的思绪，“给苏总招个秘书，要工作经验丰富一点儿的，你留意一下。”
韩路一最近几天已经注意到了，苏念念的工作有点儿忙不过来了。
过去公司小，大家都身兼数职。现在公司大了，什么都靠给ceo可不行。
ceo这个岗位，可以说是全公司最贵的岗位，让她把时间花在不必要的琐事上，是源码科技的损失。
况且，她的身体也撑不住，毕竟苏念念又不像自己一样有改善体质的外挂。
“好的，我联系猎头。”沈丛云点了点头，“但是韩总，您是不是也该招个秘书？”
韩路一笑了笑：“我就不用了吧，彪哥平时不是跟着我吗。”
“张助理最近总在张家口出差，以后可能也得是这个情况吧。”沈丛云指了指韩路一的桌子，“招个秘书，平时整理整理文件也是好的。”
韩路一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有点儿被说服了。
“行，那你也帮我留意一下吧。”
沈丛云明显松了口气。
“我会把两个岗位分开。”他说，“苏总那边偏业务助理和行政统筹，您这边偏总裁办秘书，要求会更高一点。”
“还有一件事。”韩路一说，“ai infra那边的招聘排快一点，尽量在年前面试完，这样年后就可以开工了。”
说到这个，沈丛云立刻翻开了另一份材料。
“已经在推进了，江工这两天已经筛选过一批简历，他的经验丰富，但标准也很高，目前过了初筛的候选人不多。”
“高一点没关系。”韩路一说，“宁缺毋滥。”
源智科技现在缺的不是普通工程师，要招就招最顶尖的人才。
尤其现在他们走的还不是传统路线。
一边要用已有的gpu资源跑预训练，一边要做国产芯片适配，一边还要为后续自建数据中心做准备。
只靠江松然和赵文渊可不够。
“好的，我尽快安排。”沈丛云说，“有需要您参与的面试我会直接发到您的日程里。”
韩路一点了点头。
……
几天后，赵文渊和江松然坐在一间会议室里，正在谈论刚刚出去的那位候选人。
年关将近，绝大多数公司已经不怎么面试了，候选人也都准备回家过年。
但是源智科技的面试排的还挺满的。
江松然确实手里收到了一大批简历，多到沈丛云决定可以先安排一轮面试。
这些岗位甚至还没挂到公开渠道上去。
刚出去的那个候选人，前大厂云计算平台背景，简历上写着参与过大规模gpu集群调度系统。
简历还挺好看的。
但是江松然几个专业问题问下来，他明显慌了神，到最后半小时，他已经一问三不知了，江松然只好把自己的问题自己答了，再讲给他。
候选人最后略微带着点感激的出去了。
赵文渊叹了口气：“你还挺和善的，要是我主面，十分钟就结束了。”
江松然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以前做过的面试培训都忘了？面试体验不好败坏的可是公司的名声。”
“你回国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赵文渊笑了笑，没说话，他刚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天真。
两人闲聊完，准备收拾起身了，刚才是今天最后一个面试。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松然看了一眼时间，和赵文渊对视了一眼。
“请进。”他说。
一个男人打开了门，他一米七上下，三十多岁年纪，穿着一身西服，头发用发蜡打理过了，有固定的形状，手里提着一个皮质黑色手提包。
他进门之后，先礼貌的点点头，然后把门轻轻的带上，走到候选人的位置上坐下。
动作又轻又稳。
“面试官，你们好，我叫刘彧。”他开口道。
江松然看了看刘彧，觉得他的气质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工程师，然后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是一身西服的赵文渊。
好吧，人不可貌相。
江松然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简历，往前翻了三张，找到一个叫刘钰的，之前面试的时间没来，hr也没联系上。
这是……迟到了？
江松然大概的看了一下简历，然后递给了赵文渊。
“这样，你的简历我看过了，自我介绍就不必了，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赵文渊开口道。
刘彧点了点头：“您请问。”
“你对分布式系统有经验吗？”赵文渊问。
“是的。”刘彧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有十三年的工作经验，全部是在和分布式系统打交道。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在跨地区、跨时区的多节点系统中，最重要也是最难的，就是确保信息流动的通畅。保证关键信息不丢失、关键路径不阻塞、关键节点不过载，就是我的日常工作。”
赵文渊点了点头。
说的还挺到位。
跨地区、跨时区的多节点系统，对应的就是geo-distributed deployment，这年头互联网巨头全球化部署是基本盘。
信息流动通畅，说的是消息传递的低延迟与高吞吐。
关键信息不丢失，落到工程上就是durability，wal、副本、exactly-once都是解决这个问题。
关键路径不阻塞，是critical path上的backpressure治理。
关键节点不过载，更是分布式调度的核心命题，从leader election到sharding都是为了这个。
能用大白话把这五件事讲清楚的人，可比那些上来就必称paxos、raft八股文的候选人靠谱。
只是用词的中文翻译听起来怪怪的。
赵文渊心里嘀咕，难道他也是个海归，还不熟悉中文翻译？
他低头看了看简历，嘿，还真是。
江松然对这个答案也还算满意，也出了一道题：“假设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严重错误，你会怎么处理？”
训练任务出错，就是回退上一个检查点，分析日志，定位bug之后重新训练。
这个题目不难，算是个热身题。
刘彧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塞涅卡说过，所谓运气，不过是准备遇上了机会。事故来临时，体现的是平时的准备程度，可以按下面的步骤处理：第一，确认事故影响范围；第二，确认责任人和当前处置人；第三，建立沟通频道；第四，固定同步频率；第五，向上级提供简短、准确、可行动的信息摘要。”
这个答案出乎了江松然的意料，没想到一个简单的热身题被他答成了一套完整的事故响应sop。blast radius评估、ic指派、war room、status update cadence、exec summary，一条不落。
不过他说话怎么老要带个名人名言啊。
这个候选人段位很高啊，是真的在团队里经历过线上事故的。
难道他面的是管理岗位？
江松然疑惑的低了下头，但是简历在赵文渊手里。
他没立刻去要简历，想了想，先开口问了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垄断的？”
他没有明说，但是这一行的人都懂，垄断的是英伟达的cuda生态。
这是一个开放性问题，看的是候选人的视野和判断。
刘彧想了想，缓缓开口：“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里写过，永远不要让自己只剩一个选择。现代企业的垄断，在于高护城河。”
“当一个组织的关键流程深度绑定单一供应商时，议价能力、技术路径、战略主动权，会一点一点丧失。要破解垄断，绝不是硬碰硬这么简单。”
“第一，识别替代供应商。给他们订单，给他们试错预算，让他们有从零到一的机会。”
“第二，在关键链路上时刻保持双轨能力，不被单一路径卡脖子。”
“第三，把内部经验外溢出去，参与生态共建，让替代方案的成长不只靠自己。”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赵文渊和江松然对视了一眼，他们现在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这是个人才啊！
两人心里都有录用的心思了，虽然技术问题还没考查，但是这个人招过来做管理是绝对合适的。
出于闲聊的目的，赵文渊随口问了一句：“你平时喜欢用什么语言？”
刘彧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我还有很多语言可以选吗？
他想了想，说道：“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我主要使用中文，英文读写也很流畅，商务场景下，也可以使用日语。”
这下轮到赵文渊感到错愕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韩路一推门进来。
他刚才临时被御风发布会的事情绊住，迟了几分钟，才刚赶过来。
他扫视了一圈屋内，目光扫过赵文渊和江松然，桌上的ai infra面试题，最后落在了刘彧身上。
“你就是刘彧吧。”韩路一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几分钟，没想到你们已经开始面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