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近期最好不要再离开海城
韩路一上次来鹏城，就是来参加一个人工智能主题的会议。
那个时候还是开物的推广阶段，临时接到了一个演讲的邀请，韩路一和苏念念两个人飞过来，在一个偏厅做了一个小规模的演讲，还在网上火了一把。
之后韩路一就没再参加过类似的活动了。
主要是因为太忙。
但是其实这种会议非常频繁。
自从chatgpt发布，ai进入主流视野，成为全球的热点，各种大大小小的ai论坛、峰会、产业大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随便哪个城市、哪个协会、哪个产业园都能办一场，名字还都差不多，什么“智算未来”、“数字新基建”。
源码时期韩路一就已经经常接到邀请了，等到汤圆发布之后这段时间，邀请更是多的看都看不过来。
赵文渊为什么要把这个什么人工智能大会新加坡站单独拿出来说？
韩路一没急着回复，先去网上搜索了一下信息。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就是：ai future summit singapore 2027
举办日期在六月，离现在还有两个月。
中文翻译直接就叫人工智能大会，名字把行业最通用的部分占住了，可见它的霸道。
当然，看一个会议的规格，最重要的不是名字叫什么，而是看谁会参会。
这个人工智能大会是一个叫ai foundation（人工智能基础）的组织举办的，还很新，每年换一个地方，第一年在硅谷，第二年在伦敦，第三年选在了新加坡。
这个大会既不是传统的学术会议，只请高校的研究学者、教授；也不是那种科技厂商的展会，把潜在客户召集起来卖东西。这反而是一个学术界和产业并重，在两边都很有声望和影响力的活动。
看成员名单知道为什么这个组织这么厉害了，里面有英伟达基金会、谷歌基金会、openai、特斯拉、微软等等科技巨头，还有中东的各个主权基金，以及斯坦福、mit等诸多美国顶尖学府。
这次大会在新加坡举办，特意联合了新加坡国家ai研究院，和新加坡国立大学的ai实验室。
这种顶级会议，不要说讲话邀请，就是一张普通的参与票都很难拿到，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确实是机会难得，赵文渊是做学术出身的，肯定很心动吧。
也难怪赵文渊会单独拿出来问了。
“你去吧。”韩路一回复道。
“韩总，你不去，那我推了吧？”
推什么，我都看出你想去了。
文渊兄，想要就要说出来。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走不开，你替我去吧，可以把我们的研究方向讲一讲，也给公司增加点曝光。”
赵文渊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文渊兄，我已经看见你在摇尾巴了。
韩路一没出过国，也对出国没什么兴趣。
总觉得不太安全呢，从越南跑过来的匪徒们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这次回海城之后，韩路一的工作重心已经确定了。
之前的国产化适配卡在了一个节点上，可选择的方案太多，没法做选择。
是选哪家硬件大厂合作研发？还是自研？各有利弊。
现在硅明的事情尘埃落定，方向就确定了，就是把l100整个打通，实现从推理到训练的全面自主。
等到训练的适配也做完，之前特意留出来没用的那15%标注数据就能加进对齐数据集，完成汤圆1.0的训练。
这些数据是优中选优，对汤圆能力的提升不止15%。
在韩路一眼里，不管现在汤圆在外面的热度有多高，它都还只是个半成品。
他根本没打算在汤圆1.0出来之前把api开放出去，而是计划等到成品完成之后才让更多的人通过api接入进来。
另外，先完成l100这一个规格从推理到训练的适配，这个思路，和韩路一在京城面对两位老领导时说的那番话一脉相承——
先把一个完整的例子做出来，让整个行业看到成功的希望、努力的方向，再号召成立产业联盟。
京城那边肯定是有规划要放下来的，但是这种事情急不来。
源智这边就安心地做自己的工作就行。
……
落地海城，刚好是晚饭时间。
飞机上发了飞机餐，但是韩路一没吃。
他准备去吃点儿好的。
韩路一和刘彧走出廊桥，一边往外走，刘彧开始给韩路一报接下来的行程。
“韩总，明天上午十点，陆总约了三十分钟的电话会；十点半和赵总、江工有一个一小时的会议；十一点半……”
行程报完，刘彧又说：“对了，袁秘书刚才发信息说，苏总过来接您。”
其实在刘彧说之前，韩路一已经看见了在到达口外面站着的苏念念。
她身上穿了一件浅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
苏念念只是站在那，就好像比周围的人都显眼一些。
她也看见了正在走出来的韩路一，抬手挥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来。
韩路一加快了脚步，刘彧赶紧跟上。
“念念，你怎么来了？”
“迎接你凯旋啊。”苏念念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水汪汪的，眼角全是笑意，“恭喜老板又克一城，终于想起我们这些留守儿童了。”
韩路一笑了：“你说谁是儿童啊？”
“我啊。”
韩路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苏念念：“不太儿童。”
苏念念的脸红了。
刘彧适时地上前对韩路一小声说道：“韩总，我就不和您一起了，我从这坐地铁回去直达。”
韩路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的意思：“嗯，你周日就和我去出差了，明天放一天假，算你调休了。”
“谢谢韩总。”刘彧说完，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到了停车场，苏念念是开公司的那辆九州来的。
韩路一主动坐上了驾驶位。
苏念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以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亲自开车？”
韩路一启动车子：“我主要是不太放心坐你的车。”
韩路一知道，苏念念是那种单线程的人，开车的时候就不能说话，一说话就会分心，什么错过路口之类的事都干得出来；而韩路一正相反，他开车的时候，大脑会自动驾驶，要是不听点东西或者和人聊天就会感到无聊。
所以权衡之后，韩路一决定自己开车，这样两人还可以聊天。
“我可是自己开来的。”苏念念抱怨道。
很快，车上了机场高架，天已经全黑了，但是夜色中的海城灯火通明，更显出她的繁华。
“硅明的事情顺利吗？”苏念念忽然问。
“还行，中间有点儿波折，最后的结果还不错。”
韩路一一边开车一边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苏念念听得眼睛微微睁大。
她之前只知道韩路一推迟了一天回来，没想到企鹅也进来插了一脚，收购差点儿没做成。
她轻轻啧了一声。
“可惜了。”
韩路一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可惜什么？”
“可惜我不在现场。”苏念念说道，“这种场面，听转述总觉得少点意思。”
“下次带你一起去。”
韩路一话一出口，突然意识到，两个人能一起出差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现在韩路一手底下的产业里，苏念念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虽然她不在源智担任职务，但是源智没有自己的行政和人力体系，苏念念其实也间接地在发挥影响力。
韩路一出差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需要苏念念看家的。
两个人其实已经就此达成了默契。
所以刚才的那句话悬在那，两个人都没接着往下说。
在一片短暂的沉默中，苏念念的电话响了。
她接了起来。
“啊，许处长，你好你好。”苏念念的语气一下就严肃了。
听到这个称呼，韩路一又把目光转过来了一下。
“是的，他已经回来了。”
苏念念看到韩路一看过来，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指了指手机，无声的做着口型：“找你的”。
“下周一吗？好的，好的……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吗？……好的，那你把随行的领导们和媒体的名单给我一下？……好的，谢谢许处长，再见。”
挂了电话，苏念念把手机放下来。
“下周一，副市长带队来调研。”她转过头看韩路一，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然后许处长特意嘱咐了——韩总近期最好不要再离开海城。”
韩路一挑了挑眉：“这么着急啊？”
“你这次前脚刚去京城，后脚又去了鹏城，他们能不急吗？”苏念念说，“离汤圆发布都已经一个星期了，你还是赶紧给领导们吃一个定心丸吧。”
韩路一的目光重新回到路上，开口问道：“说起这个，要什么资源政策，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人才计划吧，公司里好多人都还不是海城户口。”
说到这，苏念念又瞟了韩路一一眼。
他还不知道因为户口的事，当年……
算了，都过去了。
苏念念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工作上来。
“开发的需求在增长，各个部门的工作量也都增加了，我打算再租两层楼，但是前滩这个楼没有空位了。另外，最近一直在面试，有些职位已经到终面，就差你来面最后一步了，你看能不能尽快安排？我怕拖得太久，他们会接别家的offer。”
“嗯，以后除了高管职位，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替我做决定。”
大大小小的岗位最后都是韩路一终面，虽然不是明文规定，但是源码和源智一直是这么实行的。
这本来是因为韩路一想要让视界看一下属性面板。
可是随着他越来越忙，这本身也成了一个招聘流程的瓶颈了。
而且最近韩路一也改变了一些想法。
本质上来说，视界只是把已经存在的东西数据化了，但是人是不断变化的，一个人的能力和工作状态都有可能受到环境的影响。
只以视界呈现的属性去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胜任，其实有点儿片面了。
另一方面，韩路一在管理这件事上也有了不同的看法。
以前他以为，只要每个人的能力都优秀，放在一起自然就能成为高效的团队。
但随着他管理经验的加深，才发现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能力优秀与否是多方面的，与其刻意的去追求“全ssr队”，不如注重在关键岗位上放上合适的人选，同时通过公司的组织架构设计来保证正常高效的运转。
这样的说法，与韩路一一直坚持的“以人为本”的理念似乎有一点儿冲突。
不过“合适的人在合适的位置”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传统管理学的解法，是把人力视为一种一般等价的资源，就像一公斤钢铁、一把锤子，可以替换，可以量化。这才有了人力资源这种说法。
但实际上，人和人的差别非常之大，同一个岗位，换一个人可能效果天差地别，而那个差别往往需要一起共事很久才能看出来。
传统管理学忽视这种差别，只是因为要深入了解一个人的特质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工作，但把人视为资源的想法同样给了人很低的上限。
这是韩路一扩张初期就一直在琢磨的问题：在还没有深入了解一个人之前，怎么判断他适不适合这个位置？
以前没有好的解法，只能靠经验和直觉。
但现在有了汤圆，也许是一个值得认真探索的机会。
思索间，车已经开下了高架，进入市区。
“念念，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没吃飞机餐的韩路一已经饥肠辘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