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林远山二算雷老虎
小小的深水埗码头，今日汇聚和洪顺、福义兴、潮勇义三个帮会以及深水埗、九龙城两个警署的人马。
不少江湖人听到动静，站在码头外围看热闹，个个看得啧啧称奇。
又过了两分钟，两辆黑色铁笼警车在前开路。
猪油仔开着宝马轿车，将雷洛送来现场。
下车望见韩森，雷洛没有动怒，反倒微笑上来递烟。
韩森接过香烟，寒暄两句，二人走到十几步外。
雷洛轻声打趣道：“森哥，你放着九龙城辖区内的事不管，总是朝着我深水埗的地界插手。
不如这样，你去叫林远山，让他再出一次力。
帮你我互换岗位，我去管九龙城，你来坐深水埗，怎么样？”
韩森仰头大笑：“阿洛，今天码头这件事，背后你有没有在暗中推波助澜，我和林先生，都是一清二楚的。
说直白一点，一个调去薄扶林水塘的军装，他手里居然配枪，还敢私自带着福义兴一个堂口的人马过来深水埗码头搜货。
这种事，如果没有你点头。
赵德顺有胆做，也没能力办啊，是不是？”
雷洛同样笑了，不过他没有承认，而是反问韩森：“森哥，你可知。当初是我点头，扁担威一伙才能够进来深水埗码头插旗？”
韩森微微耸肩：“这个和今天的乱局没有关联。”
雷洛眼底透出一丝冷光：“怎么会没关系？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林远山当初能够对我过河拆桥。日后，他自然也能这样撇开你。
你我做到华探长这个位置不容易，香江有钱人遍地都是。
你跟谁合作不是合作，何必死死跟着奸人远？”
韩森低头抽烟，没有接话。
雷洛见状，往前再逼一步：“难道你真是觉得，林远山能够娶到周爵士的女儿？
我早就打听清楚，那女仔只是周家的私生女，连周家大宅都踏不进去。
我算你押注，赌他能借周家上位，可他自己都不一定分到多少好处，更别说关照你了。
不如，趁今天这场乱事，你我联手将奸人远压下去……”
韩森猛地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雷洛：“阿洛，你可知道，潮勇义的烂命彪，点解今日出手帮助扁担威？”
雷洛收起笑意：“点解？”
这回轮到韩森发笑，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是我，提前授意阿彪，如果有机会，就帮一把扁担威，以此向林先生纳投名状。
你别忘了，我是警队东莞系旗帜，周爵士是东莞商会会长，我会没把握，就将筹码押在林先生身上？”
听到这话，雷洛脸上笑容彻底消失。
他眯起双眼，狠狠吸了一口烟：“既然森哥主意已定，那今晚过后，大家再无情面可讲。”
韩森淡淡一笑，望向雷洛：“阿洛，借梯上墙这种事，谁没做过？
说说远的，你在黄竹坑警校是块硬骨头，当初的教官和主任，不知帮你擦了多少次屁股，可你后来发达，不也没念叨到他们的恩义？
再讲近的，汗巾青当年为你那样搏命，你当时是有护过，可看到护不住，事后的十二年，别说给点经济或者物资上的帮扶，你是不是连问候一声都没有。
哎呀，这个世界，大家都是朝利看，乌鸦不要笑猪黑。
你和林先生的矛盾，其实不是规费分红谈不拢。
市面上，借着我们这帮华探长名头做生意的商人那么多，难不成每一家都能足额上交分红？谁没偷偷做账？
唉，你是气不过，以前都是你抽梯，你占便宜。
这次，你架起来的梯子被人抽，你觉得吃亏了！”
雷洛将香烟摔在地上，恼怒说道：“不管怎么说！
当初我看在同乡的份上出手帮他，他转头就拉拢你过来拆我的台，他对得起我？
这人真是白长一副斯文模样，奸人远，奸人远，真是没被起错的绰号！”
韩森淡淡递过去一支香烟：“你不也被人叫做笑面虎，你和林先生，半斤八两，大家彼此彼此啦。”
雷洛哑口无言，他真说不过韩森，因为对方的年龄和警队资历都比他老，自己的黑历史，对方都知道。
“算了！烦心事暂且不提！”挥了挥手，雷洛接过香烟：“事已至此，仓库必须搜查。查出什么结果，全部按规矩处置。”
韩森摊开双手：“我从没说过不让查！
林先生让我站在这里，是怕你故意栽赃而已。
阿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今日让你去查，林先生算是给你一个面子，让你有个台阶下。
往后依旧揪着不放，别怪我们反击了，林先生在商界人脉广阔，当初他能把我调来九龙城，自然也有办法把你调离深水埗。”
“我需要他给我台阶？我出来混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草！”雷洛震惊看向韩森，可下一秒，他就想清整件事诸多巧合和不合理，面带恼怒骂道：“我已经查出来了，林远山的背后，是侨信银号的林景堂在给他撑腰。
是，我是惹不起林家！但是这口气，我不可能白白咽下。
总而言之，先查仓库。
用对错，论输赢。”
“唉，你把面子看得太重了，结果你应该早就料到的。”韩森嘴上叹息，却是侧身让出通路：“请便。”
雷洛不再多言，整理一下西装，走到赵德顺的面前。
没有追问林强下落，他高声问道：“阿顺，你确定仓库里藏有违禁货物？”
赵德站得笔直，大声保证：“洛哥，我敢打包票。”
雷洛继续追问：“要是搜不出半点违禁品，今天这么大场面，你该怎么担责？”
赵德顺心跳骤快，依旧硬着头皮回话：“洛哥放心，一切罪责我一人扛下。”
雷洛缓缓吐出一个好字，转头朝扁担威扬了扬下巴：“让路，让阿顺带人进去查验。真假一查，今天这场闹剧就能了结。”
扁担威与师爷明看向韩森，韩森轻轻点头。
扁担威先对大只坤和烂命彪道谢，然后带着手下撤开，让出仓库大门。
赵德顺点了几个熟悉的便衣，带头走进仓库。
雷洛没有跟进去，倒是扁担威、大只坤和烂命彪一众江湖人随行进去仓库看热闹。
大概半小时过后，赵德顺垂头丧气从仓库走了出来。
几名和洪顺的苦力，扛着几只木箱跟在他后面，狠狠摔在众人的面前。
箱体木架四分五裂，油纸包裹的货品散落一地。
众人凑近细看，只有塑胶梳子、肥皂盒、纽扣、拖鞋这类普通日用小件，没有任何一样违禁货品。
雷洛看都不看赵德顺一眼，果断下令收队！
听了韩森刚刚所说，他才知道，今天这一局，林远山明面上算计内部不稳因素，以及扁担威在码头的邻居鱼头明，暗地里还有一层算计。那就是给他雷探长一个台阶下。
他，笑面虎，不管认不认！
从默许赵德顺闹事那一刻，已被引入局中。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林先生给脸，不管他雷探长愿不愿意接，这都已经接了。
继续纠缠下去，就会崩了笑面虎的人设，那会儿逼格碎一地，真成黑白两道的笑话了！
韩森开口叫住他：“阿洛，诬告滋事的人，你带走处置吧，今晚我带伙计吃大排档路过的。协助办案说得过去，可总不能把嫌犯带回九龙城警署。”
雷洛脚步一顿，瞥了一眼跟在身旁的林国基。
林国基马上安排两名军装警员，上去拖走失魂落魄的赵德顺。
同一时间，喃嘸山上，林远山收起望远镜，对着铁头笑道：“铁头哥，快快快，就要九点钟了，赶紧下山，我还得去窝打老道，还这部望远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