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实业，不是次次都能捡漏
烂命彪打了一个哈哈，没有回答林远山的问题。
三人吃了一顿早茶，林远山确定，烂命彪应该没有恶意，就算有算计，也不是冲着扁担威这个小盘子来的。
毕竟，以烂命彪在江湖上的地位，放在普通社团，已经足够达到叔公辈的级别，就扁担威这个人，还不值得他算计。
“彪哥，那我就帮阿威，对你，对潮勇义，讲一声多谢成全了。”林远山临别，握着烂命彪双手说道。
烂命彪笑容越发灿烂，连道不敢，旋即，他就上了来时乘坐的黄包车，提前离开。
林远山目送烂命彪乘坐的车子远去，低声对着扁担威吩咐道：“人家客气，你那边不能没有表示，准备两份厚礼，一份送去潮勇义陀地，一份亲自送去烂命彪家里。”
“林先生，我担心他们不肯收。”扁担威低声回道。
林远山瞥了他一眼：“收不收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可是送不送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利多人不怪，送了再说。”
“是！我知道了。”扁担威不敢多言，点头应下。
林远山还有其他安排，帮他试探过烂命彪，就在得云茶楼门口和他们两人分别。
没有继续耽误车夫谋生，林远山自己拦下一部的士，朝着长沙湾的方向赶来。
这几天，随着钟记几人在业内放风，制衣行业，已有不少工厂主联系他们，想要转手自己名下的工厂。
林远山一开始是隐在幕后，可到了现在，已有几个代理人迫于同行压力，不得不泄露他的身份。
故而，他一大早就和扁担威说，铁头这几日拉车送他看厂，真是累坏了。
长沙湾。
在六十年代，属于香江制衣行业最集中的区域。
这个集中，意思是指，高端出口大厂在这里，中小型加工制衣厂也在这里，甚至还有不少家庭作坊。
林远山放出风声，夸口要用十万港币收一家厂。
这个价码，正常可以谈下一个中小型加工制衣厂，或者一个品牌力衰败，从高端滑到二档，订单难以为继的老牌工厂。
故而可见，奸人远不是瞎开价，他是精准卡住最希望脱手工厂的那批人的心理价位。
依旧先找钟记，林远山接他上了的士，先看了两家厂。
对方报价都算合理，连厂址也符合林远山最先和钟记所讲的要求，可是林远山依旧还是用‘再看看’三个字拖住。
中午吃了一顿便饭，下午林远山跟着钟记，又逛了一家，待到一点钟，就跟着另外一个代理人离开，去元洲街看厂，看到傍晚直接返回租屋。
一天下来，只看不买，可有关奸人远想从塑胶花制造业，转来制衣行业的消息，却是越发喧嚣。
与此同时。
长沙湾道，钟记裁缝铺。
钟老板满脸疲倦从外面回来，连续几天，他已经没有精力去逗弄小女儿了，甚至连自己本职工作都提不起兴趣。
因为，林远山开出来的中介费实在太丰厚了，是收购工厂成交价格的5%。
假设成交价格是10万，他这位中间人的佣金就是5千。
这对于他这种小裁缝铺的老板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钟太端着饭菜过来，看着疲倦的丈夫十分心疼：“老钟，你不要太拼了。
这几天，不说是你，就是其他几位同行，大家前后加起来，带着林老板看过的工厂最少十几个了。
可他一直都说，看看再说，摆明没有诚意收购嘛。
千万不要忙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钟记扒了几口饭菜，低声说道：“不会的，林老板如果没有诚意收购，怎么可能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在长沙湾一带看厂子？他自己的塑胶厂还一大堆事呢！”
说到这里，钟记好像说服自己一样，轻轻摇头：“人家做大买卖的，怎么可能耗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专门戏耍我们这几个小角色？”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他几个受到林远山委托，对外放出消息，代理他收厂的小工厂主身上。
而林远山这边，却是老神在在，一点都不慌张。
忙了一天，他回来洗澡吃饭，还抽出一点时间，过问小兔在财务上面的学习进度。
“远哥哥，我不想去读书。”回答了几个问题，小兔抬头说道。
林远山稍微一想，便知是上次郑玥英所讲那件事。
“我没时间教你，许叔和阿杰他们又不是专业老师，你得不到系统性知识学习，如果不喜欢阿嫂安排的学校，我可以找森哥安排。”林远山按住小兔双肩，蹲下来说道：“他这个华探长亲自出面担保，不仅可以帮你上个户口，也能选个更好的学校。”
“我不喜欢去读书。”小兔闷声说道。
林远山耐心劝了好长时间，终于说服这丫头答应去上学。
等到小兔去卫生间洗澡，铁头握着一罐啤酒，走到林远山身边坐下：“远少，我觉得，小兔她是不乐意从你身边离开。”
“胡说！小兔这么小，懂什么？”林远山埋头写着东西，纸上罗列，全是他这几天在长沙湾看厂，有关各个制衣工厂的规模，价格等等的元素。
铁头很想告诉林远山，那小丫头在九龙城寨长大的，人小鬼大，早熟得很，自从黎珠出现，就有一种危机感，要不然，上次林远山临时有事，她也不会骗黎秘书白跑一趟长沙湾了。
可惜，林远山这个时候，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对比表上，根本没空关心其他。
打发铁头离开，林远山将今日看厂搜集来的资料，一一填在纸上。
对比了一通，林远山失望放下钢笔：“哪怕我找了几家人帮忙放风，依旧没有浑水摸鱼，捡漏的可能。看来，制衣这种行业，真是不比其他行业，全靠订单走量，工厂反在其次……”
点根香烟，林远山沉思了几分钟，干脆打开红本，从制衣业那一栏，开始挑选规模更大厂子。
没过多久，一个有些眼熟的厂名，映入他的眼帘——泰盛制衣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