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钓鱼，也可能被鱼钓
铁头闻言放下漫画书，嘿嘿笑道：“是小兔叫我别喊您起床的，她说。
这段时间，远少你日夜操劳。
今天难得早上睡得着，就让您多睡一段时间。”
“兔妹叫你少喝几碗白粥，你怎么不听她的？”林远山掏出手帕擦擦手指，拆开一包红万，敲了一根递给铁头：“话说，大嫂帮兔妹搵的学校，她是不是确定不肯去？”
“她说要留在工厂帮您盯着数簿，所以……”铁头叹了一口气，小兔很有主见，除了林远山，谁的话都不听。
其实，不止是他，张楚杰和许能，也都有劝那丫头选择先进学校读书，可是没用，劝不动。
看到林远山在穿皮鞋，铁头走前一步，推开屋门，站在门口。
林远山抖直西装，一边点烟，一边从铁头面前走下楼梯：“没得商量！
我今日还要看厂，你先送我去长沙湾，然后你先回工厂，换黎秘书开车过来钟记和我汇合。
你和小兔讲，就说是我说的，必须去读书，反对无效！”
“好，我知道了。”铁头暗暗为小兔默哀，他知道那丫头在担心什么。
自从黎珠加入远山塑胶，小兔就有一种危机感。
她生怕那天自己不在场，位子被黎秘书给占了。
其实，在他们几个人看来，这种担心纯粹多余。
林远山对黎珠的定位十分明显，花瓶兼司机，看似经常带出门，可实际上，重要性远远不如管钱的小兔。
……
正当林远山坐着黄包车，朝着长沙湾赶来的期间。
钟记坐立不安，每过一两分钟，就从铺头走出去，看看林远山可有出现。
自从上次林远山托他在业内放风十万港币收购制衣厂，这段时间，他这个只有一个档口的小裁缝佬，算是在业界威风了一把。
不少开了厂子，以前看不起他的同行，这几天，不仅遇到他笑脸相迎，还会寻找各种理由，送礼上门。
这帮人的目的，钟记内心十分清楚，都是想通过他，把经营不善的工厂，在林远山的面前卖出一个高价。
钟记是老实人，他自诩，自己得了林远山信任，绝对不能串通卖家，搵一个破厂出来。
故而，相比另外同样得到林远山委托找厂的小工厂主，他亲自把关，认真挑选合适的目标。
别人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林远山，他前后打不到三个。
这次，好不容易有个让林远山动心，他才跟卖家，约好今天上门看厂的时间。
可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时间超过相约两个钟头，林远山居然还没来！
他很担心，会不会林先生从头到尾就没诚意买厂，别自己忙到最后是一场闹剧，白贴半生积攒的好口碑。
又过了十分钟，钟记坐不住了，他找出林远山的名片，准备出去借电话机，打去远山塑胶厂问问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叮叮叮的车铃传了过来。
钟记扭头一看，松了一口气，千等万等，财神爷总算来了。
顾不上抹汗，钟记小跑过去，看着在车斗下来的林远山：“林先生，您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啊，路上塞车。”林远山拍了拍钟记肩膀，扯了一个比睡懒觉稍微靠谱的借口。
钟记眼角跳了一下，很无奈提醒道：“林先生，不如我们现在过去顺昌吧，徐老板等了好久呢。”
“不急。”林远山先递了一根香烟过去，揽住钟记肩膀走到路边：“钟老板，上次在电话里面说不清楚，我需要再和你确定一下，这家顺昌制衣厂，真是值十万？
不是我不信你，而是对方报的价，要比市面便宜20%。
我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
钟记用力拍了拍胸脯：“不会不会，林先生，您多虑了。徐功这个人，在业界口碑很不错的。
他这家工厂在长沙湾道108号，实用面积2700尺，属于楼上厂，一共有28台平车、裁床和锁边机。
我提前过去检查，这些机器，虽然大部分是二手，但是保养都算ok，再用五年没问题。
附带熟手女工36人，裁床师傅2个，最近，他们有一笔英国市场的小订单在做。
你现在十万顶手过来，不用搵市场，就能打出一个开门红了！”
林远山越听，笑容越灿烂，一副捡到便宜的样子：“钟老板，那既然这么好，为什么徐老板想转让工厂呢？”
“哎，他生个儿子烂赌嘛。
我听说，那败家子，上个礼拜去濠江输了五十多万。”钟记知道不解释清楚，林远山不会放心，唯有咬牙将老友家丑抖出来：“老徐半生拼搏，这次填进去都填不满窟窿，就只能忍痛卖厂咯。”
林远山哦了一声：“那我就放心了，得！急人所难，如果合适，我就买下来，帮徐老板一把，让他能够过海赎回宝贝儿子。”
终于等到这句话，钟记拦下一部的士，拉开后座车门：“林先生，请上车。”
……
几分钟后，长沙湾108号，顺昌制衣厂。
徐顺昌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套手工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握有海柳烟斗，可见，生活品味，十分不错。
看到钟记终于带着林远山过来，这位急着卖厂救仔的徐老板，语气不善，食指敲敲腕表：“喂！有没搞错啊，约好九点的，现在就快十二点了，是等皇帝，还是等女皇啊？”
钟记连连道歉，可林远山站在一旁，却是笑而不语。
买卖这件事，大部分时候，有钱是大爷，莫说一个急着卖厂救仔的中年男人。
自己这边虽然迟到，可三个小时都等了，怎么会连给中间人介绍买家的时间都忍不了。
见面就抱怨，不像想把这单生意做成的……
钟记说了几句好话，稳住徐顺昌，这才强打笑容，给二人做了介绍。
“先看厂子，看完，如果林先生觉得可以，我们坐下来谈。
如果觉得不合适，两位请便，我手头一大摊事呢，真没办法奉陪。”与林远山握了握手，徐顺昌转身走上楼梯，这副你们爱买不买的态度，真是让钟记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