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苦力行没开张,已经有人要插手
办公室内,林远山一听香裕成给了烂命彪五间临街联排铺面开堂口,也是佩服这位香老板的大手笔。
60年代,在长沙湾元洲街和兴华街,一栋3层临街唐楼,市价大约5-6万港币。
其中,最值钱,就是临街一楼的铺面,因为可以自用开铺,或者外租给人做生意。
当然,这个时期,香江骑楼租赁,一楼和二楼,通常会一起租出去,方便铺户自住夜间看铺以及当仓库。
三四五层,才会分隔成林远山目前租用的大板间出租,或者业主自己用。
因此,香裕成名义上,送给烂命彪五间铺面。
实际上,他是将这间铺连同二楼,一并交给烂命彪。
不算每个月固定那一万港币的茶水费,单单这五套,一二楼相连的物业,已经是一笔分量极重的资源。
林远山抬手指向烂命彪,微微笑道:“彪哥,你这回,算是真正开张大吉了。
哇,整个香江,哪家苦力行,有你这么大的排场,足足五间联排旺铺当铺面?”
烂命彪哈哈大笑:“林先生,我阿彪粗人一个,没读过多少书。不如,你帮我给苦力行想一个名号?”
林远山也不推辞,沉吟片刻:“不如就叫同力行,同心协力的同力。”
烂命彪低头念了两遍,欣喜回道:“好意头,简单易记,就叫同力行!”
烂命彪行事风风火火,回去即刻安排人手。
到了傍晚时分,【同力行】的牌匾就打造完毕,挂在正中那间铺面的门楣上。
这块匾,一挂上。
那就等于烂命彪向各路江湖同道宣告,潮勇义正式在长沙湾设立分区堂口。
有心向潮勇义示好,愿意撑下场面的江湖朋友,就可以送来开业花牌和花篮道贺。
第一波前来捧场的,自然是他们潮勇义的胶己人。
先是龙头山伯,以总舵名义,送来一对大花篮;
随后,昨夜借兵助拳的潮勇义七大分区堂口堂主,陆续送上一对花牌。
足足十四对花牌依次排开,将同力行门口摆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送一对的原因,担心没有其他社团前来道贺,自家人多送点,争取撑住门面。
好在,大概半个钟头后。
义群红棍傻佬武,白纸扇四眼文,齐齐赶到现场。
他们没有送普通花篮,而是带来一块一尺长,半尺宽的鎏金铜牌,上面錾着四个大字【大展宏图】。
终于来了两个江湖同道,而且还是最近九龙地界,风头最近的义群,烂命彪亲自下楼,邀请二人上楼饮茶。
看到这家大排面的同力行络绎不绝有人来贺,这条街上做小生意的铺户,也是开始过来贺喜。
这些人,就没可能送什么花篮花牌了,大多上来认个脸,说几句开张大吉,货如轮转的吉祥话,算是捧个人气。
烂命彪伤了肩膀,此刻正在二楼接待傻佬武和四眼文,楼下迎来送往,都交给火炭胜。
就在火炭胜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香家来人了。
香家明开着他自己那部四门福特,望见同力行门口摆满贺礼花牌,来客络绎不绝,他连忙下车。
掏出一支礼花,别在西装右胸,香家明强打笑容,自来熟上来帮忙接待宾客。
火炭胜看见这二世祖现身,脸色微沉。
看他领着人准备进门,火炭胜上前拦住,语气不咸不淡:“香公子,你金枝玉叶一样的人物,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香家明故作镇定,拍拍胸膛:“胜哥对吧?我老豆担心苦力行开业,你们人手不够,让我过来挂个经理职位,顺便帮你们打理文书,整理账目。”
一听这话,火炭胜心底满是腻歪。
见这香家明,抬脚还要往里闯,他走前一步,把去路堵死:“香公子,我们当苦力的,哪里有什么大生意,还要专人管账本?
每日扛货搬货,拿竹筹记工,日结工钱,账本都用不着记。就不劳烦香公子大驾,您请回吧。”
说完,他不顾香家明的不满,伸手扣住对方肩膀,半揽半推,把他拉出门外。
过来之前,香裕成特意交代,烂命彪不能放任不管,五家铺面不能白给。
对方这家同力行,必须想办法混进来占个位子。
不说钞票的事,就是想要有一个自己人,多和这支江湖力量接触,培养一点感情,以后需要对方做事,才好开口。
香家明有预感,第一步不会顺利,烂命彪这伙人,肯定有些抗拒。
可这一步,不得不走,也必须在现在走,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香家又给铺面又给钱,烂命彪刚来长沙湾,现在算是立足不稳,再过段时间,等他这双花红棍站稳脚跟,香家真是提都不敢提了。
想到这些,香家明定住脚步,对着火炭胜开口:“胜哥,如果不需要我帮忙管账,那我今天留下来,帮忙你们招呼这些过来道贺的街坊总该可以吧?
这五间铺面,本是我们香家的产业,如今交给潮勇义做堂口,街坊邻里,生意场上的朋友,免不了要来询问前因后果。
有我在这里解释,能省你们不少的口舌。”
这话换在以前,香家明绝对说不出来,经过多次的磨炼,这小子真有点长进,最少落在火炭胜耳中,就让他面露为难。
自家大佬,此时肯定不会和香家翻脸。
人家又送铺面又交茶水费现在还派个公子哥上门当迎宾,这么硬把人赶走,情理上,绝对说不过去。
火炭胜略一思索,低声说道:“香公子,你稍等一会儿,我上楼请示彪哥,再来回复你。他昨夜厮杀劳累,刚刚躺下歇息。”
香家明连忙点头:“胜哥尽管去,我就在这里等,成与不成,请给我一句准话。”
火炭胜不再耽搁,转身冲进同力行。
他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木质楼梯冲上二楼。
烂命彪正在沏茶待客,对面坐的是傻佬武与四眼文,三人刚刚聊到昨夜,吴世豪半路出手相助。
见到火炭胜慌慌张张进来,烂命彪面露不悦:“贵客在场,慌什么呢?镇定一点。”
火炭胜低头认错,走到烂命彪的身侧,把楼下香家明赖着不肯走,想要留下来掺和堂口事务一事,原原本本禀报上来。
烂命彪冷冷一笑,这对香家父子,表面客客气气,实则把自己当成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了。
同力行的牌匾刚刚挂上,居然急着派人过来插手堂口的内务,真是好大的胆子!
内心怒极,烂命彪脸上笑容不改,对着傻佬武二人说道:“两位听见了,我还没有正式开张,有人就想查账掺上一脚。”
傻佬武望向窗外楼下,闷声说到:“这种事情好办啦,彪叔你叫小弟们去抽签,然后安排一次搬货,让这位香公子去监工,然后失手……
哎,苦力行,这种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四眼文连忙劝阻:“彪叔,您别听我细佬乱盖!
绝对不能这么办,您刚刚和阿远搭上关系,准备跟他上岸做正经的营生。
今天牌匾刚挂,隔几天就闹出人命意外,出事还是出钱出地撑你的金主,这个痕迹太过显眼,说不过去的。”
说完,四眼文狠狠瞪了一眼傻佬武,今日过来道贺,看在林远山情面,间接代表义群撑一下这位暗中投靠林远山的潮勇义老大。
人家烂命彪,可是江湖前辈,响哚被封双花红棍的时候,他们这伙人还在濠江玩泥巴呢。
头次接触,开口插手对方堂口事务,岂不是交浅言深,反而惹人厌烦?
烂命彪倒没有四眼文想得那么多,他看向火炭胜:“你下楼回他,可以留下来帮忙应酬,可账目和文书不需要他插手。
先赶走这个小的,我要看看,背后那老的,会不会忍不住跳出来。”
火炭胜领命下楼,将烂命彪的答复转告香家明。
香家明听后,满怀怒火。
从前,香家与和洪顺合作,诉苦强派来保护他的走水阿天,连同四名和洪顺的好手,在他眼中,都是随叫随到的跟班而已。
往日里,和洪顺年终尾牙,诉苦强亲自邀请他们父子出席,他们从未赏脸到场。
万万想不到,今天换成潮勇义,区区一个分区堂口话事人,就能对自己摆起谱了。
换在从前,香家明肯定拂袖而去。
经过富隆大茶厅那次的惊吓,他的心性终究长进几分。
几番权衡,香公子忍下这口恶气,选择留下来帮忙应酬。
说是招呼宾客,实际上,随着周围铺面商户来刷个脸之后,后续上门的人就不多了。
香家明戴着礼花,站在一群穿汗衫短打的潮勇义马仔中间,真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幸亏,又等一个钟头,九龙十八虎当中的四虎沙皮狗,五虎猪油仔,二人以东联社坐馆,以及江湖同道的名义送来花篮祝贺。
猪油仔亲自到场,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这让很多暗中观察的眼线,知晓深水埗探长雷洛,默许了烂命彪进驻长沙湾。
联想雷老虎上个月推行新规费,一时间,各大小字头,都将目光转到长沙湾上。